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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恶棍”和“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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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恶棍”和“替罪羊”

一年多来,伟大的港口城市巴库一直像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所有村镇和城市一样被骚乱和示威所困扰。在全国范围内,在构成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不同地区,由于不安定因素引发了动荡、不满以及诸多丑恶现象,要是在五年前,这种事情恐怕早就被无情地镇压下去了。

在阿塞拜疆,民族情绪越来越高涨。暴徒们占领了巴库以及十几个其它中心城市的大街。似乎每一个人都想统治自己那个共和国,制订他们自己的法律,分配自己的食物,建立自己的军队。这是完全不切实际的,当有关重建的理论刚刚付诸实施时,苏联的陆、海、空军高级将领们就早已预感到了这场恶梦。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场恶梦离得越来越近了。

在巴库,这场动荡在古老的村镇以及港口和现代化的城市中悄悄蔓延着,发展着。也许是由于这个原因,没有人对海岸边停靠在一艘编号为252 的海军T-43 级海上扫雷艇旁的三条大型渔船给予过多的注意。当然,巴库的居民没有理由去害怕一艘扫雷艇,即使在它的艇首和艇尾部各安装有一门神气活现的45 毫米口径大炮。

在里海的海面上经常能看到许多海军舰只,但在巴库通常并不多见。据说在沿海岸线往北的迪尔本特附近有一个苏联海军基地,那些谋划叛乱和改革的人也把它考虑了进去。不过,眼下的那艘扫雷艇则纯粹像是在照看它的三条渔船小兄弟,一切都非常自然。人们都喜欢鲟鱼鱼子酱,而鲟鱼在年捕鱼量中占了百分之六,其它的鱼种包括大马哈鱼、鲻鱼、以及十几种其它的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内陆海中可以捕到的鱼。鱼类、石油和森林使里海地区成为了苏联境内最为富饶的自然资源开发区。虽然这一带正在渐渐地被侵蚀,变得越来越小,渔业资源受到过度捕捞,而且被严重污染,但在苏联受到四面封锁的经济生活中,里海仍然保持了其主要资源地的地位。

叶夫根尼·安德烈耶维奇·尤斯科维奇元帅心旷神怡地想着那三条渔船和那艘停泊在巴库海岸边的扫雷艇。他刚刚在送他们去最近的空军基地的直升机上打了个盹,他们在那个基地换乘了那架原先曾经属于鲍里斯·斯捷帕科夫的私人专机,也就是那架具有短距起降性能的安东诺夫安-72 涡轮喷气式飞机。

飞机一升空,尤斯科维奇的内心便沉浸在了那些使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辉煌成就之中。达到他多年来渴望已久的目标,成为这个世界上潜在的最伟大国家的主宰只是个时间问题了;他一直在追求权力,而那个权力将是至高无上的。

他坐在飞机的前排。在过道的另一侧,别尔津将军正在闭目养神。元帅本人已经很清楚地表示出了他不想被打扰的意思。在他的身后是他的贴身保

镖——六名特种部队的士兵和三名军官,包括令人畏惧的韦尔别尔上校。如果这次政变成功的话,韦尔别尔上校将会被提升为将军;还有韦尔别尔上校的侄子,他是火箭部队的一名上校;另一位就是头一天晚上由元帅本人亲自从特种部队中挑选的那名中尉,巴托夫林,他那打着蜡的老式胡须很引人注目,一看就是一名非常干练的军人。尤斯科维奇非常得意于自己在选拔人材方面的眼力,他确信自己选择巴托夫林是非常英明的。

他想起了年轻的尼娜·比比科娃登上飞机时显得很悲伤,但那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业已完成的那些工作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令人兴奋的时刻就在他们的眼前,尤斯科维奇相信自己能找到许多任务使比比科娃忙得不可开交。

她很快就会忘掉眼下这件事。

他默默地笑了笑。尼娜的样子显得有些沮丧,虽然不像犯人们沮丧得那样厉害,而犯人们的沮丧自然是有其原因的。可怜的老鲍里斯·斯捷帕科夫眼下一定明白了自己的生命已经是一文不值;而那两名法国特工,朗帕和阿黛蕾一定对那些他们已经无能为力的事件感到迷惑和震惊。他觉得,那个法国女人阿黛蕾多少有点可惜。她长得那么漂亮,放弃这样一个能够给人带来莫大快乐的尤物无疑是可悲的。也许……,他不由得想到,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托尔斯泰是怎么说的来着?“以为美的就是好的是一种多么奇怪的幻觉。”

接着他又想到了那位真实身分原来是个摩萨德的英国人。好吧,他也凑合。实际上,这会成为一件具有双重讽刺意味的事件。他们将把他安排在装有巨大的“替罪羊”导弹的“恶棍”式发射架附近。在这场浩劫过后刊出的照片上,人们将会认出他是个英国情报局成员。摩萨德当然会保持沉默,但尤斯科维奇百分之百地相信英国人会一口否认。那个邦德多少让人感到有些遗憾,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的大照片也会被登出来,那样的话就可收一箭双雕之利。

叶夫根尼·安德烈耶维奇·尤斯科维奇对自己的出色表现感到沾沾自喜。

不错,这里面是有一些运气的成份,正确的人、正确的时间、还有那些令世界为之震撼的事件,促成了这个在1989 年底最初构想出的全套计划。

从最初总统开始推行新秩序的那些日子起,在苏联军界的高级军官中间就产生了担心和忧虑。开放和重建这两项政策当然有其号召力。为了取悦于西方,进行某些重新组织的确是十分必要的,这其中包括打消他们的担心和迫使他们进行他们所谓的人道主义合作,实际上也就是劝得他们对苏联的经济给予支持。但很少有人,包括总统在内,能想到会有1989 年末的那种令人震惊的强烈反应。那场打击使东欧集团中那些起缓冲作用的国家纷纷倒戈,使柏林墙成为历史,使伟大的卫国战争结束后精心建成的缓冲地带化为乌有。

所有这一切导致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目前所面对的这种动荡。

在1989 年10 月,一个苏维埃高级军官决策委员会核心小组选定了他们的新领袖。这些军官冒着个人声誉被毁灭的危险签署了提名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为他们最信任的人的秘密文件。他们还向自己私下里称为元帅的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将军宣誓效忠,他将得到他们的鼎力支持。既然选定了尤斯科维奇,他们自然认为他的责任就是点燃导火索,设置圈套,挫败政治阴谋,使他们回到正确的道路上。那么,他怎么才能够领导苏联军界走上他们所认为的正义之路呢?

尤斯科维奇记起了他为这次征途设定了起点的那个时刻。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一群愚蠢的理想主义者竟然作出了与他过去的选择如此相近的抉择。

那两份情报在同一天里通过同一个人传给了他,虽说他当时还不能理解那件事。

他回过头去,看到尼娜·比比科娃正在睡梦中,她是这件事的基石。在1989年9 月的那一天,他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格鲁乌第五局的负责人,他告诉他说自己手下的一名女克格勃成员想跟他谈谈。

那名格鲁乌的负责人以及尤斯科维奇和尼娜·比比科娃三人在与克林姆林宫一箭之遥的一幢特别准备的安全房子里会了面,就是在那里比比科娃打开了她那信息的闸门。她是迈克尔·布鲁克斯和他的英国妻子所生的女儿,迈克尔·布鲁克斯的妻子有一个怪怪的名字——埃梅拉尔德。尼娜无法掩饰对自己父母的憎恶之情。谁都知道,她的父母曾是克格勃第一总局最重要的人物,是迄今为止叛变了莫斯科权力核心的两名地位最高的鼹鼠,鼹鼠这两个字是英国作家弗朗西斯·培根在十七世纪为那一类人起的名字。就在迈克尔·布鲁克斯第一次和他们的女儿见面的前九个月,他们夫妻早已在一次车祸中死于非命。

他记得他和那个姑娘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表示慰问的话,他永远也忘不了她那歇斯底里的一幕,他也忘不了当她把她已经跟格鲁乌讲过的那些话透露给他时他自己的震惊之情。她的父母是双重间谍,他们一直就是双重间谍身分,而且他们也并没有死。事实上,她也是在最近才发现了他们的真情以及他们那离奇的死而复生。

在尼娜的生活中,她一直确定不疑地认为她的父母是最高苏维埃的英雄。就像任何其他乖女儿一样,她甚至曾经踏着他们的脚步模仿过他们。可是,突然之间他们重又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最早是一张要求在黑海边的一个很雅致的别墅里秘密见面的便条。当时她正和克格勃中为数不多的女性中几个要好的朋友在索契度假。

她去了那幢别墅,她所受到的打击几乎把她毁掉。原来他们在那里,迈克尔和埃梅拉尔德,而且毫毛未损。他们说,他们觉得她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愚蠢地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了她——他们是如何欺骗了莫斯科长达十年之久,到最后,他们干脆想销声匿迹。那次死亡事件是伪造的,作为经历丰富的人,他们以比比科夫夫妇这一新的身分出现。如今,在他们开始步入老年之际,他们沉迷在自己的另一个狂热爱好之中,那就是戏剧。这两位老间谍加入了列宁格勒的一个规模不是很大的演出公司。他们和这个剧团一起周游全俄罗斯,演出古典名剧。他们并没有想到过要让尼娜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凑巧的是,当剧团在黑海的一个避暑胜地演出时——正好是演出《樱桃园》,他们在一个咖啡馆里见到了她。

尤斯科维奇觉得这个姑娘非常出色。她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真实感情,仅仅表露出了与父母重新团聚的欢快心情,她甚至跟他们说自己很讨厌那个陈旧的社会制度,希望在祖国俄罗斯业已开始的重建中过上更好的生活。后来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在她去格鲁乌之前,谁也没从她的口中听到过这件事。

为什么要选择格鲁乌呢?他曾经问过她,她当时小心翼翼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所在的部门是克格勃最机密的内务部,其机密程度甚至高到了她的主任只对总书记和克格勃主席负责。她所说的当然是斯捷帕科夫匪帮——也就是反恐怖部。她和克格勃的关系十分密切,她不想因为告发了自己的父母而影响了自己的事业。“你知道克格勃是怎样行事的,”她说。“有时候他们甚至偏执到要追问祖宗三代。我会失去自己的工作,甚至自己的生命。”

后面的一个情报差不多是偶然得到的。他问她是否满意自己正在从事的工作?她说这是一件很有趣的工作,但同时也很愚蠢,是傻子干的活儿。随后尼娜·比比科娃提出了他们现在的目标。她当时把那些人称为一群疯子。

“我个人确信那种人只有十来个。他们有一些要使克林姆林宫难堪的计划。”

他们称自己为“正义天平”,他们的疯狂计划就是把大众的注意力吸引到克林姆林宫不肯对俄罗斯犹太人表示真正同情这件事上来。她说他们的论据是,虽说克林姆林宫允许许多犹太人出国,但那并不够。苏联还从未进行过一次对战犯的审判,没有对一名有反犹太人行为的俄罗斯人进行过谴责。她当时笑了起来。“他们甚至好像还物色好了一个候选人,是一个名叫约瑟夫·沃龙佐夫的乌克兰人,他们说他当过纳粹盖世太保,并且对娘子谷惨案和其它恐怖事件负有一部分责任。可是,试图用这一类事使克林姆林宫感到难堪简直是太荒谬了。”

不过,尤斯科维奇却受到了触动,当提到沃龙佐夫的名字时,他先是感到担心,继而又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不管怎么说,他本人决不认为那是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别忘了,就连比俄罗斯的战犯更小的事也曾经使莫斯科丢过脸。

他很愿意认为自己当场就吸收了尼娜·比比科娃并非是想保护自己。后来,他向她吐露了更多的事情,而她的反应非常直截了当。是的,她同意充当尤斯科维奇安排在斯捷帕科夫匪帮中的特工。不错,不论他要求什么,她都会唯命是从。后来,当她被告之要通过发动军事政变以使尤斯科维奇夺取权力的意图后,她竟兴奋地跳了起来。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天晚上她是怎样毫不忸怩地投入了他的怀抱,她的做爱炽热如火,花样百出,而他的妻子在他们自己的睡床上是绝对不会同意做那种事的。总有一天,尼娜会成为俄罗斯的那个美国人称之为第一夫人的女人。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他的妻子抛在一边。对有权有势的人而言,这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事情终于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了。他们已经清除掉了原有的那一小撮“正义天平”组织的人,并在那些人原来的基础上建起了名义上的、子虚乌有的、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狂热的“正义天平”组织成员网。

他们曾经利用过斯捷帕科夫匪帮中那个愚蠢的弗拉基米尔·雷科教授。

最终,当雷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一名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军官接到命令将他干掉,在此之前,他们还从新泽西州弄来了他们的老牌潜伏特工彭德雷克。

在“正义天平”行动进行的同时,他们还在俄国以外的地方干了一些似乎是要改变世界的事情。在其它国家的强有力支持和联合国制裁的背景下,美国正准备利用科威特问题与伊拉克一决雌雄。这正是这位未来的苏联领袖打出他手中王牌的大好时机。

在他指挥火箭部队的许多年里,尤斯科维奇一直是一个收藏者。在限制战略武器对话缓慢进展的那段时间里,他多次抗命不遵。他在秘密仓库内保

留着各种武器,甚至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当某些导弹被淘汰时,尤斯科维奇想方设法将那些他认为仍然可用的导弹隐藏起来并交给他信得过而且懂得缄口不言的人保存。

最后的计划很简单,但也极富于独创性,就连这位未来整个苏维埃共和国的领导人也被自己横溢的才华弄得昏昏然起来。所有这一切合起来很像是一个巨大的拼板游戏,而且是由某位神灵摆在他面前的,用以表示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正义天平”组织的那些可笑而鲁莽的小动作以及他们提出的要求简直是要把所有的人都赶进屠宰场。安排好拍摄审判录像节目后,他已经能够可以使工作初见眉目了。是尼娜给斯捷帕科夫的建议使他得以把他那个堪称黑马的侄子沃龙佐夫弄了来,另外还使两名法国特工落入了他的手掌。根据他自己对恐怖主义和“正义天平”组织的理解,要求从伦敦来的人负责拍摄是必不可少的。通过尼娜转达给他的建议,促使斯捷帕科夫邀请英国秘密情报局提供摄影队。甚至就是在这件事上,命运之手也给了他把尼娜安排到英国人中间的绝好机会。

接下来就是扮演证人角色的演员问题。自然,尼娜不费吹灰之力便使她的父母二话不说地来到了红军高级军官中心。在那里还故意让他们在到处寻找了一番后,发现了那个参谋部的人早已知道了多年的秘密通道。

结果证明,那只是在浪费时间。那个想法的初衷是当效忠于尤斯科维奇的特种部队赶来支援警卫部队时,将尼娜的父母和那两个英国间谍在通道里抓住,从而确保无人将这次假审判的过程透露出去。当那个录像节目播出时,肯定会引起巨大反响,克林姆林宫将被置于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而俄罗斯人则有可能第一次领略到他这位有着苦行僧般相貌和忠心耿耿的军官——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的领导天赋。

不过,那张最后的、其妙无比的牌还并没有打出来。在过去的几周里,六枚由他私藏的“替罪羊”式导弹连同其名为“恶棍”的移动式发射系统已经被运出了武器库,那些导弹在保存期间一直保持着临战状态。

在位于迪尔本特附近的海军基地,技术高超的机械师和制造师们已经制作完成了用轻型合金制成的巨大容器,这种容器内衬有带浮力箱的厚橡胶壳。当浮力箱中注满水时,已经装进了货物的容器会恰好处于水平面以下。

他们在经过专门伪装过的飞机库内设计制作了这种水下怪物——一共有三个——每一个可以容纳两枚“替罪羊”式导弹及其“恶棍”式发射系统,发射系统还配备了轨道,以便在沙漠条件下也可以使用。

就在昨天晚上,韦尔别尔上校确认所有的“恶棍”和“替罪羊”已经就位。这就意味着那些大规模杀伤性核武器已经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运到了迪尔本特并在那里被装进了巨大的长型容器中了。此时此刻,那些容器想必已经下水,而且由于其浮力箱注满了水的缘故会处于水平面以下。在每个容器的上部,利用爆炸螺栓将箱体和大型渔船形状的上层结构固定在了一起。从海平面和空中看去,很像是由一艘扫雷艇看护下的正在抛锚停泊的三条渔船。那艘扫雷艇将会是尤斯科维奇的指挥部。“替罪羊”式导弹和“恶棍”

式发射系统的操纵人员就住在渔船上面那些没有任何用处的空壳子里,过不了几天,这件事便会大功告成。

尤斯科维奇将纯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分出现在那里。严格地讲,根本不需要他亲临现场。但他是一名领导人,而且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亲临是不可或缺的。

当他们接近巴库时,他想到了最后一个阶段。美国卫星当然有可能发现渔船的不正常,但他并不担心这一点。美国人可能需要用很长时间才能搞清楚他的阴险意图。他对此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最近才刚刚从与其邻国伊拉克的战争中翻过身来的伊朗人自然处在很困难的境地,而在沙特阿拉伯的沙漠里全面布署的大批联合国军队当然会成为伊朗人的天敌。设身处地想想就知道,除非战斗打响,否则伊朗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同时,尤斯科维奇已经向伊拉克官方出售了三架体积庞大的米-10 直升机吊车,虽说是旧的,但非常好用,这种外表丑陋的巨兽可以吊着非常笨重的物体升到一万英尺高空并飞行数英里。

同伊朗达成的谅解可以使扫雷艇安全地拖着三条“渔船”在一个叫作恩泽利港的沿海小镇靠岸,在那里将利用爆炸螺栓使容器与其上面的船体分离。然后排去浮力箱中的水,并使容器靠岸。随后将由伊拉克方面的米-10 直升机吊车将“恶棍”发射系统连同它上面装好的杀伤力极大的导弹吊起并飞越高山布置到指定地点作好战斗准备。每一架飞行吊车将往返两次,根据计算,如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话,完成卸货大约需要6 个小时左右。

在这些可怕的武器踏上它们的最后行程之前,这最后的一个谜将会被载入史册。法国和英国特工帮助并监督交付导弹的情况将被拍下来。他们会满脸堆笑并露出欢欣鼓舞的神情。尤斯科维奇已经设好了最后的陷阱,也就是这批箱体中的最后一只。如果需要的话,他们最终可以证明,向巴格达的伊拉克领导人提供核武器的真正供货商正是奸佞狡诈的英国和法国。

全部办完这件事不会超过两天的时间,即使在装卸过程中有些麻烦的话也就是三天的样子。随后,那些容器将会被重新拖回到海里并沉没到海中,从此,伊拉克人便拥有了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武器。

当联合国的最后限期1 月15 日到来之际,如果美国人和他们的联军真如所预计的那样攻击伊拉克的话,伊拉克马上就会做出反应。六枚“替罪羊”

式核导弹将会越过沙特边界,联军的庞大部队将会化为乌有。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全部敌人的部队就会变成一片砂石。

“如果马上受到美国的洲际弹道导弹报复怎么办,也就是第二次打击?”别尔津将军曾在红军高级军官中心外面搜索特工邦德时这样问道。尤斯科维奇当时就做了回答,那是一个将要使美国在未来数十年中一蹶不振的回答。美国人将会被大批干掉,在很长时间内将无法再重振旗鼓;而在同一时间里,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元帅将会领导着一个全新的和重新充满活力的共和国联盟。

船头上漆有白色252 标记的扫雷艇开始起航。在里海的水面下,渐渐绷紧的缆绳开始拖动扫雷艇后面的三条渔船。那种景象就如同是一位母亲带着他的小宝贝去找寻新的水域,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的确如此。

夜幕降临,等他们进入全速航行时,海面上已经被黑暗所笼罩。扫雷艇上只有7 名成员,所以说尤斯科维奇和他的随从们有的是房间可住。在船尾一个通常用来存放深水炸弹的货舱内关押着那四名戴着手铐的犯人,他们的舱内留有食物和酒。那位元帅不想使这些人在拍照时显得邋里邋遢或精疲力竭,不过,他原本是很想把斯捷帕科夫与其他人分开并在整个航行过程中关押在单独的船舱内的。

用不了多久,尤斯科维奇想,用不了多久他在这次行动中所担负的使命就将大功告成。到那时,他会返回莫斯科去进行获取绝对权力前的最后准备。

48 小时后,他们即将到达恩泽利港。尤斯科维奇已经下到船舱里去看过那几个犯人,用他的话讲就是,那几个人“不是很合作,但你又期望他们怎么样呢?我们越早把西方颓废的象征赶出俄罗斯就越好。举个例子来说吧,我可不愿意被那个会生产跟着拍手声跳舞的可口可乐罐的社会所控制。对苏联这样一个先进发达的国家来讲,美国,再推而广之到全欧洲,都是非常落后的。”

他命令提早开晚饭。“午夜时分,我们将开始使第一枚导弹浮出水面。

信号已经发出,伊拉克米-10 直升机应该在凌晨两点到达这里,”他对他的人讲道。“我提议吃过饭后大家都休息一会儿,今天晚上每个人都会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吃的是一种盛在大盘子里的汤,那是一种味道辛辣的洋白菜汤;自从他们离开巴库以来,这种汤几乎一直就是他们的主要食品。吃完饭后,每一个人都按照元帅的吩咐去睡了,唯有巴托夫林中尉说。“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去甲板上转转。”

尤斯科维奇点点头。“你去吧,谢尔盖,不过时间不要过长。你也需要休息。”

巴托夫林中尉来到了外面的甲板上,冷风将他迷彩服上的兜帽吹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嗅到了雪的气息。有人曾经告诉过他,在这一地区的冬天里,你有可能会碰上如网球大小的冰雹。每年都有人被那种冰雹砸死。

他向船尾走去,从升降口下到了关押犯人的那个船舱外。正在这里站哨的士兵向他打了个立正。“稍息吧,”巴托夫林对他说。“我来试试看能不能劝说这些人采取更合作的态度。如果你想过一下烟瘾的话,我同意你到甲板上去抽支烟。”

“谢谢你,中尉同志。”那人笑了笑,巴托夫林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把门栓拉开,推门进到了舱内。

斯捷帕科夫正仰面朝天躺在那里抱着酒瓶子喝酒,他的一只手被牢牢地锁在一根柱子上。那个被大家叫作彼特的人闭着两眼,而那名法国人则怒目而视,他的模样就像是要挣脱那根把他束缚在铁柱上的锁链并去把巴托夫林的喉咙割开。

那位有一只手被铁链拴在另一个镣铐上的法国女人把头抬了起来。她似乎是一副泰然处之的神情,因为她依然整洁得就像是刚刚梳洗过一样。元帅说她坚持要每天至少去六次洗手间,而且每次去都要在镜子前面呆很长的时间。虽然她没有化妆品,可他们允许她在旅行中带了一把梳子。

巴托夫林中尉把他的迷彩服兜帽摘下来,然后摸着他的胡子大笑起来。

“好啦,瞧你们一个愁眉苦脸的样子,”詹姆斯·邦德说道。“恐怕我们大家今晚都要干个通宵了,所以说还是打起点精神来吧。”

--泉石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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