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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心萌动   站里要搞一台庆十·一晚会,男主持选来选去,也没找到合试的人选,结果新 来的政委把柳瑞选上了,他见过柳瑞主持过军事知识竞赛,新上任的政委徐成志觉 得没有谁比柳瑞更合适来当男主持了,本来女主持安排余璐来当的,可余璐因为乐 队分不了身。王奇松对柳瑞开玩笑说:“等着吧,这回绝对给你佩一个俏佳人来作 你的搭档。”   结果,王奇松从话务连找来了李雅。   走在大礼堂巨大的舞台上,李雅感到既陌生又兴奋,就在前不久的晚会,她还 在台下跟夏菲儿奚落着女主持人蹩脚,现在她也站在了这个让所有官兵品头论足的 位置。   柳瑞问李雅:“在学校主持过吗?”   李雅坦白回答:“没有。”   “不紧张吧?新兵连的新兵就你胆子最大了,你们指导员说你有主持这方面的 天赋,我想应该没问题。”   “指导员也真是!”李雅真不知道是该感谢徐轶群给了她一次出风头的机会, 还是该埋怨徐轶群将自己逼来出一次糗。   “来,拿麦克,我们先把台词顺一遍,你可以先找找感觉。”柳瑞把一个无线 麦克风递给了李雅。李雅接过麦克风看着台词,开始试着念,“我们在地球东方的 天空,洒播美丽的霞光,让黎明踏着鼓乐,徐徐升起,十月,红色,这曾经让人颤 粟过的色彩,又让我们如此激动,那些不曾死去的血液,从硝烟的年代,涌流进我 们的血管……”   “停!”柳瑞打断了李雅,“普通话基本没问题,到底是话务员出身,可是缺 乏感情,你需要的是激情,知道吧,是一种激情,那种对着你男朋友表白的激情… …”   “我没男朋友。”李雅说。   “啊?”柳瑞有些意外,外表这么出众的女孩子怎么没男朋友呢,看来这女孩 子还挺心高气傲。柳瑞朝李雅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比如 你前面坐满了观众,而你要用你的激情去打动你的观众,投入一点,我们再来一次。”   李雅试着去感受柳瑞说所说的激情,可是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糟。   柳瑞对李雅说:“你要完全投入进去,而不是光想着怎样照我的话去做,只有 你自己感动了,才会感动别人,比如说这句‘我们在地球东方的天空,洒播美丽的 霞光,让——黎明踏着鼓乐,徐- 徐- 升起’,你要让你的朗诵带给人一种憧憬和 希望,让人感觉你是真的在领着大家在感受黎明的到来。”   李雅觉得自己不是在为一场歌咏比赛的主持作准备,而是为一场舞台话剧作准 备,她要在快乐和悲伤中迅速做去反应,难度太大了,刚开始的那点兴奋已慢慢地 被消磨殆尽。面对李雅的沮丧,柳瑞唯唯一付的办法就是耐心。他一改平日的冷漠, 开始变得不急不躁,温温尔雅用他那磁性的男中音,一遍一遍地给李雅分析台词中 每一句台词的情感和意境。在柳瑞的谆谆教导下,李雅终于找到一些感觉,她的声 音开始变得抑扬顿挫而富有感情。   歌咏比赛终于如期举行,部队的官兵们全体起立,合唱军歌,伴奏是“天籁” 乐队。乐队的亮相引起了官兵们一阵骚动,为显示实力,在军歌伴奏完后,“天籁” 在各单位比赛前,又单独演奏了两个曲目,其中一首就是《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吉他手是一个叫姜洋的列兵,听说当兵前就在酒吧挣过外快,技艺并不比柳瑞逊色, 乐队的驾势让总站的官兵们震惊了,官兵们对在自己身边出现这么一支精湛的乐队 兴奋不已,拼命鼓掌。   李雅却没想乐队的人那么轻松,她站在后台透过帷幕的空隙,看见黑压压的官 兵几乎把大礼堂的观众席坐满,她从来没有象此刻这么强烈地感觉到,总站的人马 会如此之多,排山倒海似的拉歌声和雷鸣般的掌声让李雅头一回生出胆怯来。乐队 已开始演奏他们的第二支曲目,乐手们的洒脱和自如让李雅有些沮丧,她觉得只有 他们才是真正属于今天这个舞台。   就要上台了,李雅拿着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主持词问柳瑞:“我可不可以拿着稿 子上啊?”   柳瑞没想到李雅会临时怯场,面露难色地说:“这可不行,领导们都坐在台下, 主持人怎么可以拿着主持词上去念呢,比赛前,我们不是把台词对得滚瓜烂熟了吗?”   李雅都有点带哭腔了,“可那时台下没这么多人呀,你说我当着这么多人忘了 词,且不更糟。”   柳瑞觉得这不是李雅记不记台词的问题,而是如何让她勇敢地面对台下观众的 问题,他让乐队把曲子拖延一点时间,然后把李雅拉到舞台后面,他让李雅扔掉台 词,然后让李雅直视自己双眼。李雅不知柳瑞要干什么,可还是照做了。柳瑞说: “我现在就代表下面的观众,你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把你的台词顺一便。”   李雅平视着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是深遂的,坚定的,坦然的,里面写着鼓励还 有期望。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这双的眼睛开始顺她的台词,居然热情澎湃,一字不 落。   “好样的,李雅,就这样!”柳瑞桤高兴地轻轻拍了拍李雅的后背。李雅明显 感觉到了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自己的后背,传到她怦怦跳动的心房。 mpanel(1);   乐队的曲目已接近尾声,有人来崔柳瑞。   柳瑞对李雅说:“没什么好紧张的,有我在身边。”   李雅感觉柳瑞像是在对她说,他们就要参加一场战斗,战场上不管发生什么事, 遇到什么情况,他柳瑞都会挺身而出保护好她,让她安然无恙。这让李雅的心间生 出一丝感动,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想在走身后的柳瑞,她觉得无比 的踏实,挺直腰杆款款走到舞台中间,女孩子的柔情头一回在她身上这么自然地流 露。   “我们在地球东方的天空……”尽管刚开始李雅的声音有些发颤,可很快就恢 复了正常,她想起了柳瑞对她说过的激情,那种对男朋友表白时的那种激情,她做 到了。   比赛结束后,王奇松打趣柳瑞,“配合很到位嘛,真是琴瑟之合呀。”   柳瑞装傻,“这叫强将手下无兵,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 可畏呀。”   张雨向两个好姐妹宣布, 她已开始了她的新恋情。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夏菲 儿发现张雨确实比以前更妩媚动人了,爱情的力量果然是神奇的。   李雅却一脸的不屑,“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人还是看清楚点比较好。”   夏菲儿笑着问李雅,“妒忌了?”   李雅表情夸张地说道:“是啊,我妒忌,我妒忌得快发疯了。”   张雨满脸含笑,并不计较李雅的话,“李雅,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 会理解这种感觉的。”   该可怜的人倒可怜起她这个不该可怜的人来了,李雅望着张雨有些哭笑不得, 她真后悔删除了汤本奎发给她的那些肉麻短信。   李雅对张雨提醒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记着我这句话吧,你玩不过汤本奎 的。”   李雅的话让张雨很不高兴,:“我不要求你理解我的感情,可是请是尊重我的 感情。”   李雅见自己好心当了驴肝肺,气坏了,“OK!你和汤本奎之间的事我从此不再 掺和,你幸福,我祝福你,如果……”   “好啦!”夏菲儿知道李雅的脾气,生气的时候嘴里是吐不出好话来的,“好 不容易聚在一起,就知道斗嘴,你们啦真是一对冤家,从新兵斗到现在,还没斗够 呀,走,今天我请客,庆祝张雨同志找到了爱的春天。”   三个人刚出营门。看见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跟门岗说着什么。   张雨念道:“那不是唐晓辉吗?”   李雅冲着唐晓辉喊了声:“唐晓辉!”   唐晓辉一脸惊喜地跑了过来。   李雅问:“找夏菲儿的?”   唐晓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来给夏菲儿送两张票。”   张雨问:“电影票呀?”   “哦,是我一个朋友给了我两张画展的票,想着夏菲儿是学这个的,就拿了过 来。”唐晓辉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递给了夏菲儿。   夏菲儿没接,上次画箱的事还欠着唐晓辉的人情呢。   李雅却顺手把票接了过来,看了看票面,“莫奈的画展?”   夏菲儿一听,忍不住把视线移了过去。   “想看就拿着吧,反正买都买来了。”李雅把票硬塞进了夏菲儿手里。   “不行!我不能要。”夏菲儿急着推回去。   唐晓辉忙道:“一朋友给我的嘉宾票,我一画盲,拿着也是浪费。”   李雅把唐晓辉推得老远:“好了,票已经送到了,你没事了就走吧。”   唐晓辉边撤退边回身挥手告别。   “唐晓辉!”夏菲儿还是跑了过去。   唐小浑有些紧张,看来这票是送不出去了。   “我……是想问一下。”夏菲儿把唐晓辉拉到离李雅和张雨有一定距离的位置, 很小声地问道:“那天我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   “嗯,让我再想想。”唐晓辉很享受这种与夏菲儿近距离说话的感觉。   夏菲儿急切地望着唐晓辉,她真的很想知道生平第一次失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会从柳瑞的腿上醒来。   “应该没有,当时你被你们那个什么鬼连长扛走的时候好像还蛮清醒的。”   夏菲儿惊道:“扛走?!”   李雅和张雨已走了过来。   “夏菲儿,你神神秘秘地跟唐晓辉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啊,我只是想问清楚那个……”夏菲儿急中生智,“那个画展在什 么地方,对吧,唐晓辉。”   唐晓辉连连点头,“对,我告诉夏菲儿,如果你们不知道去,到时我可以送你 们。”   “不用了。”夏菲儿道:“我想我们应该能找到地方。”   “干嘛不用!”李雅一把拉住夏菲儿,“唐晓辉,说好了哦,到时一定要送我 们夏菲儿去。”   “当然没问题,那个什么,夏菲儿,你能不能把你手机号告诉我一下。”   “我没有手机。”   “怎么可能呢,现在是个人都有手机……呵,夏菲儿是神仙嘛,没手机也正常。”   李雅朝唐晓辉挥了挥自己的手机,“你要找她就找我好了,反正你有我的手机 号。”   “也好,那,三位美女,再见了。”   “再见。”   唐晓辉刚离开,张雨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喂,你们什么时候跟唐晓辉联系 上的?他不是退伍了吗?他是不是还在追夏菲儿呀?你们不是一向挺讨厌这个人吗?”   李雅耸耸肩,“毛主席教导我们,不要总用老眼光评价事物,那样就会处处挨 打,如今的唐晓辉已今非昔比,给夏菲儿作一个参考对象也不错啊。”   “满口胡说八道。”夏菲儿瞪了一眼李雅,举着两张票问:“你们谁愿意陪我 去?”   “别找我,我有约会。”张雨说。   夏菲儿望着李雅。   李雅的头摆得像波浪鼓,“你也别找我,那些什么印象派啊写意派啊,我见了 就头痛。由其是那个毕加索,我都搞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几何体加在一个三只睛两 个鼻子的人脸上怎么就成一幅旷世佳作了,你还是去找你的小桤哥吧。”   正合心意,夏菲儿转身就进了连队值班室。   夏菲儿拿着电话问贺桤:“小桤哥,星期天你有没有空啊?”   “什么事啊?”   “你知道莫奈吗?”   “莫奈?哪个单位的?”   “不是什么哪个单位的,是印象派之父—法国画家克劳德·莫奈。”   “搞半天是个外国人哪,他怎么啦?”   “我拿到了两张他画展的票呢,你陪我去看好不好,他的睡莲画得美极了。”   “你还是找李雅陪你去吧,星期天哥还要赶个材料。”贺桤对夏菲儿撒了谎, 星期天他要到李素贞家吃午饭,贺桤不止瞒着夏菲儿他跟李素贞的关系,就连柳瑞 和处里的人贺桤都没告诉,贺桤心虚,他怕人家说他攀荣附贵。   挂了电话,夏菲儿好不失望。   李雅对夏菲儿说:“我看你还是找唐晓辉陪你去好了。”   “我才不要呢。”夏菲儿突然想,要是“冷血格斯”能陪她去也不错,当然, 这样的想法夏菲儿知道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柳瑞是谁,训练股的股长大人,夏菲 儿是谁,话务连的一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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