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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哥哥

余晓玲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大小不一的信,新兵呼地围了过去。

岸几易阶约何恢蒙先ァ!

自从李雅去了八班,余晓玲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威信,大家都认为是余晓玲把李雅踢出了六班,新兵们在余晓玲的呵斥声中,乖乖地退回原位。

余晓玲不紧不慢地分发着手里的信,新兵们急盼的眼神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当年她也有过如此心情,当时的新兵班长也是这么吊大家胃口的。余晓玲手里的信越来越少,几乎所有的新兵都欣喜惹狂地拿到了自己的信,夏菲儿却始终没听到余晓玲点自己的名字,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封信,夏菲儿把心都提出到了嗓子眼,余晓玲却把信往兜里一放,“好了,大家看信吧,没发信的整内务。”不可能,怎么没爸爸的信呢?夏菲儿不相信,她壮着胆子问余晓玲:“班长,我的信……我的信没有吗?”余晓玲掏出口袋里的信,朝夏菲儿扬了扬,“先整内务,如果明天的被子过关了,信自然会给你。”夏菲儿还想争取:“可是……她们……”余晓玲声音突然大了一倍:“你想跟做得跟大家一样,你就得跟大家有一样的表现,六班的都听好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六班也有六班的规矩,我余晓玲向来奖惩分明,从今天起,谁要表现好了,谁就有优先看信的资格。今天的被子,夏菲儿是叠得最差的!夏菲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菲儿无言,默默地爬上自己的床铺开始整被子。

那些领到家信的新兵拿着自己的家信或哭或笑,一个个都像神经错乱了一样。夏菲儿羡慕地望着她们,好想爸爸和奶奶,想起奶奶在自家门口红着眼睛挥手的样子,夏菲儿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夏菲儿安慰自己,没有信看就写信吧。给爸爸、奶奶写点什么呢?她想起贺桤曾告诉她,出了远门千万不要跟家里说自己难过的事,那样会让家里人更难过。可夏菲儿的心情真的一点都不好,她决定先给小桤哥写一封信,首先她得问问小桤哥,什么叫做卡布其诺。

贺桤在夏菲儿的眼里从小就是个完美的代名词,贺桤不仅成绩好,长得帅,知道的东西多,而且极富有正义感,每当夏菲儿被院子里的小孩子欺负时,贺桤总能帮夏菲儿主持公道,贺桤是大家公认的孩子王,小孩们都很听他的话,也都很喜欢跟他玩,不管多大的小孩子,只要能跑了,就会跟在贺桤的屁服后头,不离不弃。热天,贺桤会领着大家去小溪里去抓鱼,到山脚下的防空洞里去探险,到山林里摘野果子。冷天,贺桤就领着大家在学校操场里推雪人,打雪仗,做“老鹰抓小鸡”、“抢房子”等热身游戏。贺桤特别高兴的时候还会给小伙伴们编草蚱蜢,那些狗尾巴草、散尾葵、水稻梗就是他随手掂来的材料。夏菲儿在贺桤不是特别高兴的时候,也会得到草蚱蜢这样的玩具,贺桤待她比亲妹妹还要亲。贺桤招飞走的那一年,夏菲儿刚小学毕业,贺桤临走的那一天,夏菲儿记不清自己除了哭还干了些什么。

在贺桤不在身边的那些岁月里,写信,收信成了夏菲儿生活里一件最重要的事。夏菲儿在信里会告诉贺桤学校后面那条小溪里的“木奶奶”鱼又多了,不用钓杆钓,用小木桶就能舀上来好多;凌云山的杜鹃花又全开了,红的、白的、紫的多得数不清;她家门口那棵酸枣又结出了特别多特别大的果子,干妈用酸枣做了好多酸枣皮,好吃得不得了;赵阿姨给她和爸爸还有奶奶每人编了一件毛衣,穿在身上又暖和又看,期未考她的语文又拿了单科第一名,隔壁的王老师奖给她一支好漂亮的钢笔……在信里,夏菲儿什么都跟贺桤说,只要她能想到的全都一脑地倒给贺桤。贺桤总是能按时给夏菲儿回信,只是信的字数从来没超过夏菲儿,那些信夏菲儿都可以贴到学校的布告栏里,不是因为经典,而是夏菲儿也想其他人跟她一样多受些教育,信中内容字字都是鞭策,句句都是道理。夏菲儿不是不喜欢听贺桤鼓励她好好读书之类的话,她只是更希望贺桤也能跟自己一样,谈谈生活中的苦恼和对生活的想法,可贺桤在回信里几乎不谈自己。夏菲儿想,也许在贺桤的眼里,她一直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对草蚱蜢感兴趣的黄毛丫头吧,记忆中她似乎从未听到过贺桤来自内心的声音。贺桤到底有一怎样的内心世界,夏菲儿一直很好奇,有时候,夏菲儿觉贺桤真象天边一道绚丽的彩霞,看似在眼前,亲切而美丽,其实遥远而陌生。可夏菲依然依赖贺桤,在她曾经幼小的心灵里,贺桤是她的一道保护墙。

张雨拿着自己的信笑得前赴后仰,她举着自己的信跑到夏菲儿跟前,对夏菲儿说:“你看我弟弟那个小傻冒,学着人家拽文,连别来无恙的“恙”都写错了”。

夏菲儿说:“你知足吧,我想看我家人的错别字都看不到。”

张雨趴在夏菲儿的铺沿边,小声教导夏菲儿:“你呀,得学会平常怎么对班长讨好才行,不然你还会吃更多的苦头,班长整新兵太容易了,你也看到了,李雅是最好的例子。”

睡在夏菲儿下床的高珊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张雨:“想当老师到别的地方当去,搞得自己有多明白一样。”

张雨回敬道:“总比某个人一件衣裳都洗不干净强点。”

高珊不说话了。训练了一周的新兵们从浴室回来后,第一件事当然是清洗换洗衣服。昨天,高珊为了两件换洗衣服,倒了将近半袋洗衣粉,结果等所有人的衣服都洗完了,她那两件衣服还在泡沫横飞中,最后,是夏菲儿帮她把衣服洗干净的。

张雨灭了高珊的嚣张气焰,又趴到夏菲儿的床沿边继续“点拨”夏菲儿:“你得看清眼前的形势,咱们来的第一天李雅就把班长给得罪了,你还跟李雅关系那么好,她不整你整谁呀,所谓人在屋詹下不得不低头,你平日里讨好讨好班长又不会掉一层皮,这样班长才不会老找你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说的准没错,真理名言!”

听了张雨的话,夏菲儿只是笑笑,没有回话,她相信余晓玲扣信不是为了整自己,而是自己的被子确实没叠好,余晓玲没有张雨说的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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