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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纪元前第八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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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纪元前第八世纪

本世纪是中国信史时代的第二个世纪。

周王朝在本世纪受到野蛮民族的攻击,几乎灭亡。第十二任王姬宫涅被杀,首都从镐京(陕西西安西)东迁洛邑(河南洛阳)。国王的尊严和中央政府的权威,迅速衰退,封国逐渐脱离中央掌握,各行其是。

七十年代,中国历史进入历时二百余年的“春秋时代”,也就是中国式城邦时代,直到纪元前五世纪末叶。

一 周政府的东迁

姬宫涅是好不容易才爬上宝座的第十一任国王姬静的儿子,他把他的王朝巨船驶进多灾多难、满是礁石的浅滩。

纪元前七八○年,发生两件大事,一是岐山(陕西岐山)崩裂,一是三川干涸,三川:泾水、渭水、洛水。民间坚信,这是大旱灾将要发生的前奏,赵国(山西洪洞北)国君姬带提醒姬宫涅说:“山崩川竭,显示人的血液枯干,肌肤消失。岐山又是周王朝创业之地,一旦塌陷,更非同小可。大王如果求贤辅政,还可能消除天怒。如果仍然只一味找美女、觅艳妇,恐怕要生变乱。”这些话不是任何一个暴君听得进耳朵的,于是姬官涅大怒,把姬带还回他的封国。褒国(陕西汉中西北)国君褒(王向)进谏说:“大王既不畏惧上天的警告,又舍弃忠良,国家如何能够治理。”姬宫涅更大怒,把褒(王向)囚入监狱。

褒(王向)的儿子褒洪德用尽方法,都不能把父亲营救出来,最后他想起在四百年前周王朝开山老祖姬昌被子受辛囚禁在囗里的故事,于是训练一批以褒姒为首的美女,献给姬宫涅。这个谋略果然成功,皇宫里成了褒国女子的天下,姬宫涅不久就对褒姒言听计从。不但释放了褒(王向),还采取步骤要立褒姒当王后。二十年代纪元七七三前年,姬宫涅把原配妻子中后废掉,又把申后所生的太子姬宜臼贬为平民,发配到三百七十公里外的申国(河南南阳),命他的外祖父申国国君管教,遂即宣布褒姒为正式王后。不过褒姒性情严肃(也可能是她对硬把她因在宫廷的国王丈夫怀恨至深),很少露出笑容,于是就发生以下高度戏剧化的故事。

姬宫涅千方百计引逗褒姒发笑,她总是不笑,使他既生气又焦急。于是一位忠心耿耿的大臣献计说:“如果燃起烽火,包管王后会笑。”连小孩子都知道绝不可以乱燃烽火,但姬宫涅认为偶尔玩一次没有关系。他就带着褒姒,前往镐京东方四十五公里的骊山,举行盛大宴会。欢宴到深夜时,姬宫涅下令燃起烽火。刹那间火焰直冲霄汉,像一条逃命的巨鲸一样,不断地一股一股喷出火柱,向黑暗的远处奔腾而去。王畿附近的封国国君们从梦中惊醒,以为镐京已被蛮族包围,国王老命危在旦夕,立即集合军队,率领驰援。姬宫涅和褒姒居高临下,准备欣赏这场自以为使人出丑的伟大节目。黎明时分,那些身披重甲,汗出如雨,衔枚疾进的勤王之师,果然进入视界。不久就抵达骊山脚下,封国的部队虽经过一夜急行军,仍精神抖擞,面上呈现着即将献身国王、为国战死的忠义颜色。姬宫涅大为满意,派人宣布圣旨说:“谢谢各位;没有什么外寇,我只不过用烽火悄悄解闷一下罢了。请你们原路回去,另候犒赏。”那些封国国君好不容易才相信自己的耳朵后,纷纷偃旗息鼓,狼狈而去。褒姒一一看到眼里,不禁嫣然一笑,这一笑使她更加美如天仙。姬宫涅大喜说:“王后一笑,百媚俱生。”

就在褒姒百媚俱生的时候,姬宫涅又下令;申国杀掉姬宜臼,申国国君不奉命,并写了一个奏章,提出严厉的抗议。姬宫涅的反应十分迅速而强烈,他颁下圣旨,撤销申国国君的封国,并集结军队,准备出兵讨伐。申国国君知道单独不能抵抗,就跟位于镐京(陕西西安西)附近的蛮族犬戎部落联盟,要求犬戎采取行动。犬戎部落早就对镐京的财富和美女垂涎三尺,乘着周王朝内哄,申国派人在镐京埋伏内应的机会,立即进攻。姬宫涅急燃烽火向诸封国求救,但这正符合伊索寓言《狼来了》的故事,牧童第一次喊“狼来了”,大家飞奔来救,他笑大家傻瓜,等到狼真的来了,牧童再喊时,他自己就成傻瓜了。姬宫涅虽然年老,但年龄不一定带来智慧,他做出的竟是只有寓言里牧童才做出的事。烽火狼烟,日夜燃烧,封国国君们都拒绝再被戏弄。镐京于是陷落,宰相姬友战死,姬宫涅被杀,褒姒被蛮族掳去,不知道下落。

申国国君得到姬宫涅死亡的消息,就联合若干重要封国,拥立他的外孙姬宜臼登位。但镐京经犬戎部落一场焚烧和劫掠,人民流离,一片断瓦残垣,无法居住。姬宜臼只好将首都迁到东方三百二十公里外的洛邑(河南洛阳)。因洛邑在镐京之东,史学家遂称之为“东周”,追称镐京时代为“西周”。

这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巨变已经开始,旧秩序结束,出现的是一个混乱、不安、分裂,内战频仍的另一个局面。

周王朝的版图现在只剩下中原地区,王畿也跟着缩小,只剩下洛邑周围不过二万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而在此弹丸之地中,又要安置在西方不能立足,而随着东迁的一些残破封国。各封国当然一如往昔的直属于国王,但王畿缩小之后,国王的财源兵源都大大地减少,而且一天一天的趋于枯竭,再没有力量支持原有的威风和尊严,各封国遂产生自行扩张领土的野心。

第一个发难的是位于黄帝姬轩辕故都(河南新郑)的郑国国君姬掘突,他不满意自己狭小的疆域,在阴谋诡计之下,他把女儿嫁给邻近只一百公里的胡国(河南漯河)国君。纪元前七六三年,姬掘突召集会议,讨论应该先向谁用兵,霉运当头的大臣关其思说:“胡国最近,是最好的目标。”姬掘突义愤填膺,大吼说:“郑、胡两国有长期的友谊,胡国国君又是我的女婿,你竟有这种不仁不义的想法,天理不容。”立即把关其思斩首。胡国国君大为感动,不再在边界设防。于是,姬掘突发动奇袭,把胡国灭掉。

周王朝中央政府对这种封国兼并封国的震天大事,毫无反应,郑国吞并胡国遂成为周王朝土崩瓦解的信号,从此封国与封国间,诈欺火并,层出不穷,形成一种险恶的国际社会。各封国都了解,国王的光荣和权力已经成为过去、永不复返,再不能保护自己,封国唯有凭借本身的力量,才能生存。

二 春秋时代

七十年代,中国进入春秋时代。

周王朝所属的每一个封国,都有自己完整的本国史,但只有鲁国史留传下来。鲁国史称为《春秋》。留传下来的部份,起于本世纪(前八)纪元前七二二年。史学家就从这时候起,直到纪元前五世纪前四八一年,共二百四十二年间,称为“春秋时代”。这是一个人工的划分——犹如“世纪”也是一个人工的划分一样,事实上整个社会剧烈的变动,应起自周政府东迁。但中国历史学者在二十世纪前,全部属于儒家学派,他们一直使用这个称谓,在没有发现这种划分有重大害处之前,我们仍顺应这个习惯。

春秋时代的前二十年,正是本世纪(前八)的最后二十年。由郑、胡两国事件为主要精神的国际社会,显示出这个时代的特色。

纪元前七一九年,卫国(河南淇县)政变,这是有文字记载的,第“次封国内部发生的政变。卫国国君卫完,要到洛邑觐见国王,他的弟弟卫州吁跟智囊石厚,在饯行宴会上,把卫完杀掉,卫州吁即位。石厚的父亲石(石昔),也是大臣之一,决心消灭叛逆。他利用儿子的关系,向卫州吁提出转弯抹角的建议。他说:“你虽然当了国君,但没有国王的认可,恐怕人心不服。”如果想得到国王的认可,石(石昔)说:“莫过于你亲自去洛邑朝拜,国王接见了你,就等于认可你的继承是合法的,传播天下皆知,你的地位就稳固了。问题是万一国王拒绝接见,反而弄巧反拙。”石(石昔)接着提出使国王非接见不可的方法。他说:“陈国(河南淮阳)国君妫鲍对国王十分恭顺,国王也十分尊重他。卫陈二国,一向敦睦。你最好去陈国访问,请妫鲍先向国王疏通,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因为石(石昔)是石厚父亲的缘故,所以他的意见,卫州吁完全相信。没有想到石(石昔)跟妫鲍已秘密安排陷饼,等卫州吁一到陈国,连同石厚一齐被陈国逮捕处死。

卫国政变虽然失败,但政变却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在各封国接二连三发生,不可遏止。

七年之后,纪元前七一二年,以礼教传统自傲的鲁国(山东曲阜),也发生政变。国君姬息始的父亲老国君姬弗湟逝世时,嫡子姬允还是一个婴儿。姬息姑虽是庶子,但年龄已长,又有贤能的名誉,贵族们就拥立他继位。姬息姑很忠厚,所以常常自言自语说:“这宝座是我弟弟的,等他长大,就让给他。”姬息姑在位十二年,姬允已十多岁了,姬息始在郊外建筑别墅,准备退休后在那里隐居。不料就在他决定退休的那一年,大臣姬囗向姬息姑要求当宰相。姬息始回答说:“我弟弟马上要上台了,你不妨直接求他。”姬囗误会了他的意思,于是献计说:“古人有句名言:‘利器在手,不可给人。’你弟弟年龄渐大,恐怕对你不利,不如把他杀掉,以除心腹之患。”姬息始大惊说:“这是什么话,你一定疯啦。别墅完工,我就退休。国君的位置是我弟弟的,我岂可有非份之想。”姬囗立刻发现自己已经坐到火炉口上,一旦姬允即位,听到他有这种阴谋,他就要掉到火炉里了。于是他乞助于恶计,乘夜告诉姬允说:“主上见你长大,今天特地唤我进宫,教我杀你。”但他保证说:“我当然不会做出这种肮脏龌龊的事,不过你如果打算自救,只有先下手为强。”姬允感激涕零说:“我幸而不死,一定请你当宰相。”姬囗大喜若狂,率军突袭皇宫,杀掉姬息站。

两年后,纪元前七一○年,宋国(河南商丘)政变。宋国国君子与夷跟他的国防军总司令(司马)孔父嘉是好朋友;而孔父嘉的妻子非常美丽。有一天,大臣华督看见了她,立刻神魂颠倒,可是她具有高贵身份,使华督不能像对待平民和对待奴隶一样,直接抢夺而去。那时子与夷的堂弟子冯正流亡郑国。华督派人跟他联络二恰好孔父嘉积极训练军队,准备出猎。华督散布谣言说:“孔父嘉跟郑国作战,每次都被打败。现在又要前往报仇。这只是他私人的怨恨,宋国人民何罪,受这种苦难。”在有计划的煽动下,士兵们祈求华督伸出援手,华督就率领他们攻杀孔父嘉,并顺便把子与夷一齐杀死。然后子冯得到国君的位置,华督得到孔父嘉的妻子。

因妻子过于漂亮而引起丈夫杀身之祸的,孔父嘉是历史上的第一人。但因美女而引起政权转移、王朝瓦解和国家覆亡,却不是第一次,以后更经常出现。我们应注意到这种漂亮的女子在历史上冲击性的力量所造成的悲剧景观和它所含的意义,以及启示。

三 周郑交战

宋国政变后第三年,衰退中的周政府,又受到致命的一击。

郑国国君姬掘突是骊山之役殉难宰相姬友的儿子,他继承了父亲封国国君和父亲在中央政府宰相的双重位置。他日夜不停的东征西讨,扩张领土,把郑国造成本世纪(前八)最强大最光辉的一个封国。也正因为如此,他很少去洛邑(洛阳)中央政府办公,偶尔去一次,也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姬掘突逝世后,儿子姬寤生的作风更加恶劣。老国王姬宜臼念及姬友的壮烈牺牲,也念及中央政府力量薄弱,勉强忍耐。姬宜臼逝世后,他的孙儿姬林继位,年轻气盛,不管三七二十一解除了姬寤生中央政府的职务。这对姬寤生的声望是一个打击,他立即向国王报复,派遣军队进入王畿,把边界麦田里的小麦刈割而去。稻米熟时,再把稻米刈割而去。姬林除了七窍生烟外,别无他法。

郑国跟宋国连年战争,一直不分胜负。姬寤生打算利用国王的剩余价值帮助自己,这才到洛邑朝觐。姬林问他:“郑国粮食收成如何?”姬寤生说:“托大王洪福,五谷丰登。”姬林做出如释重负的模样说:“那就好了,王畿的粮食,我可以留下自己吃了。”然后送给姬寤生十车黍米——杂粮之一,色黄粒小,北方人称为“小米”,而对色白粒大的稻米称为“大米”。告诉姬寤生说:“请你收下,郑国如果有荒年时,请不要再抢。”

姬寤生是一个有谋略的人,能够化羞辱为荣耀。他发了一阵脾气后,立刻冷静下来,用绸缎把十车黍米密密包住,招摇过市,宣传说:“宋国久不朝贡,国王赐下十车绸缎,命我们讨伐宋国。”结果鲁国、齐国(山东淄博东)都派出军队,会同郑国作战。宋军在总司令孔父嘉率领下,屡次战败,而且埋下孔父嘉被杀的种子。

在假传圣旨引起血流成河的战祸之后,姬寤生拒绝再跟国王姬林见面。依周王朝规定,封国国君三年不入朝进贡,即被视为叛逆。姬林终于大大的光火,以致忘掉了他的政府已不是当年的政府。纪元前七○七年,他亲自率领直属部队,又征调蔡国(河南上蔡)、卫国、陈国三国封国的军队,讨伐郑国。如果在镐京时代,郑国只有投降认罪,听候处分。可是现在是春秋时代,一切都大大地不同,郑国不但不投降认罪,反而出兵应战。一经接触,中央联军(王师)大败特败,姬林在逃命中被郑国大将视聃一箭射中左肩,眼看就要被俘,幸而姬寤生有政治头脑,急急鸣金收军。祝聃抱怨说:“我差一点就把他捉住。”姬寤生说:“笨蛋,他是国王,我是诸侯,捉到手怎么发落?”当天晚上,姬寤生派人送大群牛羊到姬林御营之中,一面谢罪,一面请求赦免。姬林损兵折将,身负箭伤。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发布赦书;狼狈而回。

郑国这一箭,摧毁了四百余年周王朝国王的最高权力和威望。周王朝中央政府已降低到跟各封国政府同等的地位。高不可攀的国王,经过这一次以及稍后不断贬值后,逐渐从人们脑海中消失,只有在野心家企图利用他时,才想到他。周王朝本是一个组织松懈的王朝,现在各封国林立,每一个封国都是一个最高权力单位,再没有可干涉他们的人。

但郑国的黄金时代也告过去,姬寤生不久逝世,父子两代辛苦建立起来的霸权,跟着瓦解。他的儿子姬忽继位,大臣祭仲当宰相。姬忽是一位名将,在他独当一面时,光芒四射。可是他不是一个政治家,所以他一旦总揽全局,面对比军事要复杂万倍的政治情况,即不能胜任。

姬忽的弟弟姬突,在他哥哥继位时,逃到宋国,跟宋国国君子冯缔结密约,企图夺取宝座。稍后姬忽的大臣祭伸出使宋国,子冯跟祭仲缔结密约。祭仲回国后,遂向姬忽提出最后通牒:“你继承大位,并不是先君的意思,只因我一再劝告,才这样决定。宋国乘我出使之便,把我囚禁,逼我立下盟誓,迎立姬突当国君,我恐怕空死无补于大局,只好应许。现在宋国大军已经压境,群臣都已前往迎接。你不如暂时退位,以后如有机会,当接你回国。”姬忽曾统率郑国最精锐的兵团南征北战,生龙活虎般帮助老爹建立起一等强国,想不到当了国君,反而一筹莫展(我们奇怪他对军队竟连一点影响力都没有),只好逃往卫国。他的弟弟姬突如愿以偿。

这样逐君型的不流血政变,是春秋时代才有的特征。春秋时代过去之后,大多数成功的政变,旧君都免不了被砍掉头颅——运气最好的也免不了终身囚禁。

四 楚王国

当周王朝势力萎缩,中央政府丧失统御力量之际,长江中游的楚部落更加强大。跟当初周部落沿着渭水逐渐东移一样,楚部落沿着长江也逐渐东移。

楚部落跟周王朝是两个不同的民族,楚部落可能(我们不敢十分确定)是苗民族的一支,因之具有特别的属于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例如楚部落把“吃奶”叫“谷”,把“老虎’叫“于菟”。以致周王朝讥嘲他们是“南蛮鸟舌的人”,指他们讲话像鸟叫般的难懂。楚部落崇拜火神,周王朝崇拜农神、楚部落崇拜命运,周王朝崇拜祖先。中华人已有政府组织数百年或千余年(假如把传说时代也加进去的话),楚部落还只是一个部落,自然十分落后。他们也自己承认落后,并且骄傲的以蛮族自居。他们原先定居在今湖北省西部一带——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到该地区。最后东迁到丹阳(湖北枝江)。本世纪(前八)九十年代,势力已越过汉水,到达淮河。它是一个新兴的力量,人数众多而又骁勇善战,当它的势力在汉水、淮河之上出现时,它已强大到没有一个封国能阻挡它。

纪元前七○六年,他们的酋长囗熊通进攻汉水东岸的随国(湖北随州),随国大败。为了缓和楚部落的压力,随国向囗熊通馅媚说,他可向周王朝中央政府请求封囗熊通为国王。这件事在逻辑上就说不通,周政府的国王不过也是国王,根本没有资格封别人再当国王,而且周王朝也绝不会傻到无缘无故鼓励另外冒出一个新的中央政府。囗熊通不久就听到拒绝的消息,大怒说:“周王算什么东西,我想当王,就自己当王。”

纪元前七○四年囗熊通宣布建立楚王国,定都丹阳,势力范围西到巴蜀,东到淮河上游,面积广袤,不亚于北方的周王朝。周王朝当然不承认这个新王国,新王国也不在乎这种承认。

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们不得不改变称谓,把周王朝改称为周王国。因为在当时已知的世界上,周政府已不是中国唯一的中央政府,楚政府起而跟它并存。同时,因为周王国事实上已不能控制和代表全体封国,所以在此后我们提到周王国时,不再是指从前那种统一局面的周王朝,而只是指洛邑(洛阳)附近那一小块日益缩小的王畿土地,它跟封国的地位平等,不再超过封国之上,有时还低于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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