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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最后的汇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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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后的汇报会

邦德清醒过来一会儿,看到纳特科维茨的脸在他的上方漂浮,这个以色列人的头被街灯的光环所包围。这个地方满是警察,吵吵嚷嚷。“我没事,让我待一会儿。”他看到有个人蹲在那儿撩他的衣袖。他感到一记轻微的刺痛,然后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清楚地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尽管他一生中来这个地方也只有一两次。他的眼睑不停地颤动,他立即看到歪歪斜斜的三面墙和部分天花板,一幅安全屋外景的图像清晰地在他的脑海掠过,好像他就站在外边一样。他想他知道埃塞克斯别墅的确切位置,它坐落在肯辛顿前街以北的富人区。

“没事了吧,詹姆斯?”一个情报局的医生说。他在哈利街开业,列在名单的第4 页,这一页包括职业男子和女子,像医生、律师和会计师等,随时听从安全局和秘密情报局两家召唤。邦德在街上最后见到的离自己很近的那张脸就是他的。他心想这个医生赶到那里真快。

他坐起身来,搓揉他的右肩,右肩有点痛,但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他眨眨眼,查看自己的伤势。他发现有青肿,少许恶心,轻微头晕。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他的眼睛和耳朵,这时头晕和恶心也没有了,他感到好多了。

“得观察24 小时,”医生表示说。“我看没有造成脑震荡,不过你只是昏迷了一会儿。”

“你检查完了吧?”邦德的嘴和喉咙很干,他知道这是某些麻醉剂的副作用。

医生看了一下他的表。“再待两小时左右。听我的没错,詹姆斯。这有必要。”他转身向着静静坐在房间那头扶手椅上的比尔·坦纳。“24 小时不让他到处跑,你们能成吗?”

坦纳冷冷一笑,邦德注意到他把目光从医生身上移开。“事实上办不到,大夫。但是如果真的需要一天……好吧。”他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邦德问,等医生一走,他立刻坐在床边上。“见鬼,他为什么把我弄昏迷?”

坦纳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人利用常识来转移视线。事故开始发生时,他们派医生和一辆救护车往那个方向开,医生在车上值班。他被告知要弄清楚你或彼特是否受了伤,你是否昏迷了一会儿。后来证明原来的想法是对的。

周围有许多警察和平民。不然你可能说出一些我们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

邦德想了一会儿。“还好。那么在我摔倒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希望你能填补某些空白。M 正等着我同你的谈话。你看到了多少?”

坦纳注视着邦德。

他把他经历的事通通讲了。当讲到斯卡斯代尔别墅事件时,他摇摇头,好像认为发生这样的事应当怪他自己。“我从车牌认出了这辆大众车。这并不难,因为我已经养成过目不忘的本事。它是辆大使馆人员使用的二手车,我才在一两天前见过。它属于克雷西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奥列格·伊万诺维奇·克雷西姆。他是俄国大使馆的二等秘书,莫斯科中心驻伦敦的第三号人物。就是他,他毕竟到这里已经三年了,我见过他许多次。”

“你肯定他在那里?”

“绝对肯定。我看得很清楚,他同那个女人阿黛蕾一同进屋。我径直返回面包车发报。我知道有辆车想撞我,不过……”

“你略施小计,”坦纳补充说。“来了个名副其实的特技表演。没有把你的脖子摔断……”“总比撞到墙上粉身碎骨强。是谁干的?是朗帕吗?”

“不错,亨利·朗帕少校。他出去拦阻你,他开的罗弗车出故障了……”

“好像有枪声,”邦德记得。

“一点不错,使我们很惊慌。彼特·纳特科维茨在亨利后面。我们也不知道他带着枪。他朝罗弗车的前轮开了三枪……”

“那么你们把他们全逮住了?”

坦纳耸耸肩,作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一个也没有。亨利把车从墙边猛拐过来,用前轮的瘪胎把车开走了。是不是开到了列克哈姆花园区?好像是往南一两个街口?他开了很远一段路,没有人去追,虽然有很多人看到了。

当地警察还在询问当事人,我们让分局搞了个什么巡逻报告,说是发生了打架斗殴这类的事情。实际上,在我调查前几分钟,M 还在给他们做工作。警察把纳特科维茨关在当地拘留所。”他停了下来,眼睛转动,好像在祈求上帝的样子。“不过,如果万幸的话,我们会很快把他弄出来的。还有,如果万幸的话,晨报将报道一次肯辛顿附近罪犯相互枪战的事件。这与恐怖主义无关,没有任何问题。”他皱了皱鼻子,然后又补充说,“如果万幸的话。”

“那会使西八区势利的居民高兴的。”邦德皱了皱眉。“你们没有逮住任何人?”

比尔·坦纳又叹了一口气。他的双眼没有与邦德的双眼接触,随后摇了摇头。

“你们把他们丢了?你们把那个可爱的阿黛蕾给丢了?把那个俄国人也给丢了?”

“我想是这样。我们有人在那儿,与警察一道,非常快。鸟儿全都大摇大摆地飞了。他们在旅馆的房间也已经退了。帐付了,所有这类事情都做了。”

邦德咒骂着,然后又说,“你们弄清楚这件事情了吗,比尔?”

“一点也没有,我们有一个如何对待俄国大使馆的问题。一名法国高级女特工和一名反恐怖组织的著名成员拿着假证件溜进这个国家,而且与俄国第三号合法代表见面。我们怎样解释呢?从好的方面想,克雷西姆会肯定地说,几个星期前他就把那辆大众车卖了。他那些有牵连的兄弟也会说,那天晚上他整晚都在玩台球。我想,M 会同巴黎同等级别的人说些什么的,不过……”

“也许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个理由。”邦德站起身来,试探性地走了几步,好像在海边试水一样,但是,他的头晕和恶心好像都没有了。他的夹克衫搭在椅背上,他伸手拿出阿黛蕾小姐那张正式但无礼的证件的复制品。他一面介绍法国安全机关试验英国安全机关的事情,一面把复印件交给坦纳。

参谋长嘟哝着,然后摇摇头。“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我敢说这是一派胡言,不过我们可以尽力对付。你感觉怎样,詹姆斯?”

“我会活下去,只是肩膀有些肿。那是我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不过那时没有更多可选择的。”他眨了眨眼,把头向周围转转。“我不认为有什么脑震荡。真讨厌,大夫非打针让我沉睡。本来我会安静待着的,你们大家应该知道。”随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我想老头子一定非常生气。

他原来希望我们明天前后行动。”

坦纳点了点头。“你们仍然可能明天晚上动身。他认为这件事很重要,甚至又给你送来了一些机密资料。我在这儿坐着等你看完。”他把手伸进放在身旁地板上的公文包,掏出一个薄薄的黄色卷宗。“你读读,詹姆斯,然后我再把它销毁。M办什么事都要绝对保密。”

邦德打开卷宗,标题为“叶夫根尼·安德烈耶维奇·尤斯科维奇将军简况”。标题下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长像比较像循规蹈矩的科学家,而不像红军将领。他的脸细长,与苦行者差不多,带有明显的学究气。一双明亮的眼睛从厚边眼镜下直瞪着照相机。照片下面是身体状况的介绍。

邦德皱了皱眉,然后想起M 对他的警告。尤斯科维奇将军是约瑟夫·沃龙佐夫的嫡亲表弟。第二页详细列出了他的家系,旁边还有一小注,日期是1991 年1 月22 日。

致“鹿寨”行动全体有关人员。具初步消息,“正义天平”已抓住约瑟夫·沃龙佐夫,并坚持要俄国政府承认他是一名战争罪犯,因此必须考虑沃龙佐夫与尤斯科维奇的血亲关系。注意尤斯科维奇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军事领导人,他对现行领导及其目标和宗旨极为不满,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军官怀有破坏克里姆林宫采取任何积极行动的企图。必须指出,他在军事高层保持着他的地位,因为他是核武器及发射系统方面当之无愧的专家。

这个小注是M 的熟悉手迹,而且用的是他一惯使用的蓝墨水。邦德边翻着边续着简况,虽是尤斯科维奇职业生涯的简洁的叙述,但给人很深的印象。

尤斯科维奇生于1924 年,1942 年参加红军,他通过了短期的低级军官课程,于是作为炮兵连的指挥官直接上前线。苏联伟大卫国战争(苏联人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称呼)之后,他进入著名的伏龙芝军事学院,1950 年毕业。

从这里开始,他的事业迅速发展。起初,他是一名少校,指挥一个火箭连,仅仅过了10 年,当苏联人开始在发射系统和火箭技术方面取得巨大成就时,他就当上了参谋长。

从1963 到1965 年,他进入总参学院学习,毕业时被授与令人垂涎的金质奖章,并在土耳其斯坦服役期间获得国防部授与的少将军衔,后来任南方军区司令员。1985 年他担任火箭部队总司令并一直保持这个职务至今。

他的军事著作包括许多关于战略问题的学术论文,从标题为《坚决捍卫社会主义的成果》的文章,到1989 年秋天发表的最新论文《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还有一些注释说得更清楚,虽然他与克里姆林宫领导在许多问题上有分歧,但是他仍然是火箭、导弹、核武器和全系列发射系统方面最有经验的军官。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克里姆林宫观察家也写了一条注释,大意是说这位将军可能是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内最有实力的强硬路线军人,他是1986年才被新选入中央委员会的。尽管尤斯科维奇具有明显的反对改革开放的观点,但他仍然保持着在苏共中央内的地位,因为他完全是他的研究领域方面最有军事才智的人。作注者认为这个人对现领导层构成真正的威胁,同时最后哀叹说,“尤斯科维奇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军人。在意识形态转变时期,他一贯公开反对高层领导却仍然保持权力,他的作用是任何其他政治或军事人物所无法取代的。”

“局长说你只要吃透这些材料的精神,掌握背景资料就行了。”坦纳望着邦德把卷宗合上。“事实上他是最坚持要你看的,他不断重复‘背景资料’这个词儿。”

邦德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现在的情况究竟怎样?”

“你听见过医生说的,他说得24 小时以后……”

“我不需要24 小时。如果我们打算干,就应该赶快行动。”他又坐到床的边沿。“喂,比尔,最近,我走这条路好多次了。例如,去年我扮作另外一个组织的成员进入美国现场察看情况。我不喜欢与克格勃合作的想法。不过,如果没有其他的方法……”

“我相信如果还有其他行动方案的话,M 会采纳的。这好像是最厉害的一招。”

“告诉他我想现在就动手。”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老朋友。“我想自己梳洗和安排一下。我能回家一趟吗?他可以随时到我家接我。”

半小时以后,邦德回到了他在切尔西国王路一层的寓所。在开始梳洗之前,他打好了一个小航空包,装有他认为这个季节去莫斯科旅行必需的物品。

这些物品非常实用而且新潮,像保暖袜、内衣、手套和带翻领的防寒服,当然还有一两套西装和几件普通衬衣。谁知道他会到哪里去?

他仔细挑选了随身携带的装备,包括9 毫米口径的ASP 自动枪和几匣子弹。虽然ASP 现在已经不再生产,但他还是喜欢用它。他毕竟清楚,这种手枪还是挺抢手的,易手一次值三四千美元。现在美国特种警察和反情报机构都使用新型大号10毫米自动枪,这种枪的杀伤力肯定大得多,但他认为它太笨,不适合他干这种工作携带。

他把每一样东西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走进浴室,在热水龙头下冲了很长时间,让肩上的肿块舒服些。他冲完热水再冲了一会儿冷水,然后用毛巾使劲把全身擦干。

他正准备钻进被子躺一会儿,这时总部的直线保密电话铃声响了。

“是007 吗?”是M 沙哑的声音。

“是局长吗?”

“我们早晨8 点半钟派车到你那儿。参谋长告诉我你急着要行动。你感觉好了吗?”

“非常好,局长先生。”

“太棒了。把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都带上。我们计划让你明天晚上某个时候动身。我上午把所有必需的最新信息告诉你。”

老头子不等邦德答话,就把电话挂了。他把闹钟上到7 点,随后关了灯。

不到5 分钟他就睡着了。

虽然英国所有出境口岸都有安全局的人员和警察监视,但那个梳着乌黑长发的高个子姑娘却没有引起他们更多的注意,她踏上英国航空公司的第一次航班BA446 ,从盖特维克机场飞往阿姆斯特丹。这就是说,他们对她在安全方面没有任何怀疑。在这个寒冷的早晨,许多年轻军人显然为她心动,他们看见她下身穿着一条做工精细的牛仔裤,裤子似乎紧贴着皮肤,上身穿着一件非常紧的圆领衫。她的英国护照上写着,她叫哈丽雅特·古德, 30 岁,是哈顿花园一家小珠宝公司的高级经理。她对护照检查官员嫣然一笑,有礼貌地把护照递过去,他看了看,随即让她通过登机。

这次航班7 点30 分过后不久起飞,只晚了10 分钟。斯蒂芬妮·阿黛蕾吃着机上免费提供的早餐,喜形于色,这毕竟是她与鲍德曼先生在皇家咖啡厅用餐以后的第一顿饭。她望着窗外浓云密布,她想,到了阿姆斯特丹就会好的。首先她可以摘掉头上的假发,戴着实在太不舒服而且也太热了。到那时她就不再是哈丽雅特·古德,一切就都可以松心了。她还不知道亨利·朗帕情况怎样。

实际上他活得很好。正当英国航空公司的波音737 改型机开始在阿姆斯特丹的希波尔机场降落时,亨利·朗帕少校却登上了荷兰皇家航空公司在希思罗机场的310空中客车,结果招惹周围很大的注意。不过对他的注意不像阿黛蕾小姐在盖特维克机场那样是由于她的性感招惹的,而是出于对伤残人的怜悯同情。

朗帕装扮成一个需要机场当局帮助登机的老头儿。他的身高由于坐在轮椅上谁也说不准,经过现代化装术更精巧的化装,他的秃头变成了散乱的灰白头发。他的护照上写着他叫罗伯特·布雷斯,长住阿姆斯特丹的英国侨民,这次来伦敦作短暂的商务旅行,不幸跌了一跤摔坏了右腿,现在乘机返回住地。布雷斯先生的腿打着石膏,情绪不太好。实际上他的脾气极坏,护送他下跑道和上飞机的人看到他登机以后才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确信,关于他需要特殊细心照料的信息会提前通知希波尔机场。

也许意味深长的是,当飞机一升空,布雷斯就得意起来,而且不需要任何人关心他到达希波尔机场以后的事,因为他说他的女儿将来接他。

“在纳特科维茨先生到我们这里来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谈谈。”

M 坐在大玻璃办公桌后面,看起来很疲倦,这些年一直是这样。他热情地与邦德打招呼,询问他的健康状况。他又一次感到欣慰,他手下的人完全准备好了去接受这项使命。“参谋长告诉我,你想完成这项任务,尽管你确实对他说过,这种掩护马的策略最近用得太多了一点儿,是吗?”

邦德说他只是向比尔·坦纳发表了一点儿意见。“我是说了几句不高兴与克格勃一道工作的话。”

M 咕噜说,“是呀,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你看过尤斯科维奇将军的材料吗?”

“全看过,先生。你真的认为他卷进去了吗?”

“不知道, 007。完全不知道。不过我想让你知道我们掌握有关他的全部资料,只有这样才可以使你对可能出现的情况有所警觉。假设我们知道他就是战犯约瑟夫·沃龙佐夫的表弟,那么我们可以确信,他也是知情的,而且会设法不让把沃龙佐夫或任何被指称为沃龙佐夫的人弄到俄国来。假如他有影响力,他确实已经做到了。你看了今天早晨的报纸吗?”

邦德摇摇头。

“好吧,等纳特科维茨一会儿到我们这里来时,我会告诉你们的。我要对你说的是,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快地用某种方法把这个问题解决。同伊拉克的战事随时可能爆发。我一点也不相信萨达姆·侯赛因打算像他们所说那样正视现实。美国国务卿以及任何人都可以主动提出谈判的建议,但是我敢打赌,肯定将会出现令人不快的情况。这个可恶的独裁者非得吃过严重的武力打击苦头之后,才能够坐下来进行真正的谈判。我不站在哪一边,因为我的工作不允许我成为一只政治动物。我甚至不想告诉你,我想应该怎么做。

但是我完全肯定,我知道盟国在中东会被迫发生什么情况,如果这种情况一旦发生,我立即需要我手下每一名有经验的特工。你明白吗?”

“太好了,先生。”

“好。这是一个次要问题,一个很小的令人不快的次要问题,而且我们让摩萨德参与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你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干完。我宁愿让纳特科维茨先生在伊拉克战事爆发前很久返回特拉维夫。”他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这时控制板上传来嗡嗡的声音,莫尼彭尼在话筒里说参谋长和纳特科维茨先生已经到了。

纳特科维茨进来时满口歉意,首先他怪自己使邦德遇险,他称之为“与朗帕的车辩论”,其次他对自己被捕使大家被动表示歉意。

他甚至过分唠叨地关心邦德的身体健康,直到M 提出一个比较严肃的建议才使他打住话头,他们应当讨论有关的事情。

“我想让你们注意伦敦大多数报纸刊载的小消息,”他开始说。比尔·坦纳把几张复印件传给他们两人。“你们注意,这则消息只刊在两家报纸的头版,即《快报》和《邮报》。大家在第二版也可以看到它。这应该提醒我们,这则消息在我国并没有被当作重要新闻对待。”

邦德仔细阅读了坦纳交给他的这几张复印件。大多数报纸都是简单的转载外交部的一则新闻报道。克里姆林宫声明,他们对“正义天平”提出的有关战犯沃龙佐夫的最后通牒进行慎重考虑之后,决定保留不将这个人引渡回俄国的权利。理由非常明确而且肯定。“根据我们掌握的有关约瑟夫·沃龙佐夫的情报,我们确信所谓‘正义天平’实际上抓错了人。至于真正约瑟夫·沃龙佐夫现在的情况和在什么地方,国家机关即克格勃掌握有无可辩驳的证据。”

“我必须告诉你们,”M 说,他先望着邦德,然后望着的纳特科维茨,“克里姆林宫没有从我们这里得到情报,我想,纳特科维茨先生,你们的人也从来不是那么大方。”

“我一小时前跟特拉维夫通过话,先生。他们仍然保持警惕,而且继续寻找我们知道的真沃龙佐夫。”

“很好。”M 坐下来。“你们看到的信息是伦敦时间午夜发表的,莫斯科时间是凌晨3 点。事件又有新的发展。”他向坦纳点点头,坦纳递给他们每人一张打字稿。“你们手里这份稿纸是‘天义天平’的回音。我们不知道这是否可信,或者他们是否要把他们的威胁付诸实行。我希望你们看一下并掌握要点,因为它会使你们了解最新的情况。你们将知道期限是莫斯科时间6 点,在这里正是下午3 点,到那时我希望你们两人已经在去莫斯科的路上了。”

邦德看完这份简单的打印稿后,明显地表示担心起来。它是‘正义天平’给克里姆林宫最新的信息。

第二号公报:我们收到了克里姆林宫对我们的正义要求的否定答复。我们要求克里姆林宫拘押叛徒和战犯约瑟夫·沃龙佐夫。我们扣留他是因为他在伟大卫国战争期间在俄国土地上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理应在当地进行公开的审判。我们要求克里姆林宫重新考虑。同时,我们正采取措施进行现场录像,并送交许多有关国家,以证实沃龙佐夫有罪。但是,在我们进行现场审判的时候,我们希望我们国家的领导人改变主意。为了表明我们说到做到的决心,如果今晚6 点以前当局不作出更积极的反应,国家机关即克格勃的一名成员将受到惩罚。也就是说,在今天,即1991 年1 月3 日下午6 点以前,我们听不到态度改变的消息,克格勃的一名高级军官将被公开处死。

同以前一样,公告署名为“正义天平”。

“他们说到做到了,”邦德没精打采地说。

“当然他们说到做到了, 007,”M 咕噜着,好像在对一个弱智者说话。

“到伦敦时间15 点以后的某个时候,他们打算清除克格勃一个已经暴露的目标。是不是,纳特科维茨先生?”

“我想他们有某种能力,先生。是呀,他们在莫斯科街头干过一次,在克里姆林宫里面也试图干过。是呀,我想他们会说到做到的。我同时怀疑他们下一步将要求克里姆林同意,让他们把他们认为是沃龙佐夫的这个人展示给大家看,以证实他们的说法。”

“而且在此以前继续进行恐怖袭击,”邦德插嘴说。

M 明智地点点头。“我猜想在自由新思维的指引下,他们会同你们情报局联系的,纳特科维茨先生。”

“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彼特·纳特科维茨没有笑。

“他们也许会屈尊向特拉维夫打听情况。”

“那么特拉维夫必须告诉他们什么呢?”M 的脸上现出一丝模糊的笑意。

“特拉维夫或者撒谎拖延时间,或者告诉他们我们把他丢了。”纳特科维茨一点也不笑。“就我个人来说,我想他们会撒谎。”

“那么克格勃军官或中央委员将继续被处死,”M 开始把玩他的烟斗。

邦德点点头。“如果‘正义天平’采用这种手段,或许就要等克格勃能抓住机会处置他们。”

“好,先生们,”M 向后一仰,“我提议让你们尽快去莫斯科。你们去那里越早,克格勃就能够尽快地给你们把事情讲清楚。”他举起一只手,手掌朝外,好像抵挡别人的打击一样。“在这里,我必须给你们一个明确的指示,啊,纳特科维茨先生,这个指示我也给你们局长说了。如果你们听了克格勃的情况汇报之后认为他们的建议不可行,那么你们就可以拒绝参加并从容地抽身出来。”他停住话头为了加强效果。“我把这点跟克格勃说清楚了。

现在,让我把我们的安排告诉你们。你们将于15 点乘坐皇家空军的运输机从诺索尔特机场离开伦敦,最后抵达莫斯科郊外的军用机场。你们着陆以后……”M总共讲了大半个小时,邦德和纳特科维茨又提问了一小时,最后有关专业军官又汇报了一小时。

那天下午钟敲了三点以后,一架皇家空军的VC10 机从莱恩哈姆飞来,然后从伦敦以西皇家空军的诺索尔特基地起飞。邦德和纳特科维茨就在机上。

维克多·格列戈里耶维奇·梅恰耶夫大将是克格勃第一总局三名军阶最高的军官之一,他从雅申涅沃现代化芬兰式的总部大楼驱车前往莫斯科,刚到莫斯科环形路的外边。这时正好是莫斯科时间晚上6 点30 分。第一总局是从事外国情报工作的。

他穿着便装,身上的防寒衣很臃肿。当汽车在通往莫斯科的大路上顺利行驶时,他在车里修改一份等一会儿就要呈交捷尔任斯基广场克格勃主席的文件。

当他们的汽车靠近出口时出现了堵车的情况,使人感到惊奇的是,这时大将听到他的手持电话开始在他身旁吱吱作响。他拿起电话说话。

“我是梅恰耶夫。”

“大将同志,”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急迫。“你要交给主席的那份文件出了点问题。我是留切夫。”留切夫上校是大将的一名侍从副官。“我们现在已经上路,从雅申涅沃追赶你们,请你们在到达出口前把车停在路边,这样我们就可以追上你们。”

“有必要吗?”大将望着车流的长龙只是中等长度,按西方标准并不严重。

“我想这样最好,同志,如果我们不想让别人说我们有点愚蠢的话。”

“很好。你在我后面有多远?”

“大约5 分钟车程,大将同志。”

“我现在就停车。”他探身捅了一下司机的肩膀,要他驶进慢车道,然后完全离开车行道。“在巴布什金出口前靠边停车,等另外一辆车,”他说。

司机点点头,并且打手势开始挪动位置。一两分钟以后他停住车,朝四周望了一眼。大将一点也没注意那辆破旧的老吉尔车已经停在他后面,但司机一看到它却笑起来。

“你笑什么?”大将厉声说,他看到朝他狞笑的司机圆滑的脸蛋。

梅恰耶夫瞥见一支手枪从驾驶座位上面对准他,这时他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司机,因为他从来不注意那些为他开车、保卫和打杂的低级军人。他抬起手臂挡住脸,这时又想到刚才电话里根本不是留切夫的声音。

梅恰耶夫的脸被两枚大径子弹炸裂,留下两个空洞。

后来开始调查时,没有人报告看见一个穿制服的克格勃司机扔下一辆军车后,再钻进一辆非常破旧而且行驶缓慢的老吉尔车。

7 时15 分,捷尔任斯基广场2 号的值班军官接到一个后来查明是从米拉大街宇宙饭店打来的电话。一个不愿透露身分的人简单地告诉他梅恰耶夫大将的汽车所在位置,然后说,“‘正义天平’已经执行了他们的处决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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