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回忆讲小说史时，距今已垂十载，即印此梗概，亦已在七年之前矣。

序言 　　中国之小说自来无史；有之，则先见于外国人所作之中国文学史〔1〕中，而后 中国人所作者中亦有之，然其量皆不及全书之什一，故于小说仍不详。

第一篇　史家对于小说之著录及论述 　　小说之名，昔者见于庄周之云“饰小说以干县令”〔1〕（《庄子》《外物》）， 然案其实际，乃谓琐屑之言，非道术所在，与后来所谓小说者固不同。

第二篇　神话与传说 　　志怪之作，庄子谓有齐谐，列子则称夷坚，〔1〕然皆寓言，不足征信。

第三篇　《汉书》《艺文志》所载小说 　　《汉志》之叙小说家，以为“出于稗官”，如淳曰，“细米为稗。

第四篇　今所见汉人小说 　　现存之所谓汉人小说，盖无一真出于汉人，晋以来，文人方士，皆有伪作，至 宋明尚不绝。

第五篇　六朝之鬼神志怪书（上） 　　中国本信巫，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 乘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

第六篇　六朝之鬼神志怪书（下） 　　释氏辅教之书，《隋志》著录九家，在子部及史部，今惟颜之推《冤魂志》 〔1〕存，引经史以证报应，已开混合儒释之端矣，而余则俱佚。

第七篇　《世说新语》与其前后 　　汉末士流，已重品目，声名成毁，决于片言，魏晋以来，乃弥以标格语言相尚， 惟吐属则流于玄虚，举止则故为疏放，与汉之惟俊伟坚卓为重者，甚不侔矣。

第八篇　唐之传奇文（上） 　　小说亦如诗，至唐代而一变，虽尚不离于搜奇记逸，然叙述宛转，文辞华艳， 与六朝之粗陈梗概者较，演进之迹甚明，而尤显者乃在是时则始有意为小说。

第九篇　唐之传奇文（下） 　　然传奇诸作者中，有特有关系者二人：其一，所作不多而影响甚大，名亦甚盛 者曰元稹

第十篇　唐之传奇集及杂俎 　　造传奇之文，会萃为一集者，在唐代多有，而煊赫莫如牛僧孺之《玄怪录》。

第十一篇　宋之志怪及传奇文 　　宋既平一宇内，收诸国图籍，而降王臣佐多海内名士，或宣怨言，遂尽招之馆 阁，厚其廪饩，使修书，成《太平御览》《文苑英华》各一千卷；又以野史传记小 说诸家成书五百卷，目录十卷，是为《太平广记》，以太平兴国二年（九七七）三 月

第十二篇　宋之话本 　　宋一代文人之为志怪，既平实而乏文彩，其传奇，又多托往事而避近闻，拟古 且远不逮，更无独创之可言矣。

第十三篇　宋元之拟话本 　　说话既盛行，则当时若干著作，自亦蒙话本之影响。

第十四篇　元明传来之讲史（上） 　　宋之说话人，于小说及讲史皆多高手（名见《梦粱录》及《武林旧事》），而 不闻有著作；元代扰攘，文化沦丧，更无论矣。

第十五篇　元明传来之讲史（下） 　　《水浒》故事亦为南宋以来流行之传说，宋江亦实有其人。

第十六篇　明之神魔小说（上） 　　奉道流羽客之隆重，极于宋宣和时，元虽归佛，亦甚崇道，其幻惑故遍行于人 间，明初稍衰，比中叶而复极显赫，成化时有方士李孜，释继晓，正德时有色目人 于永，〔1〕皆以方伎杂流拜官，荣华熠耀，世所企羡，则妖妄之说自盛，而影响且

第十七篇　明之神魔小说（中） 　　又有一百回本《西游记》，盖出于四十一回本《西游记传》之后，〔1〕而今特 盛行，且以为元初道士邱处机〔2〕作。

第十八篇　明之神魔小说（下） 　　《封神传》一百回，今本不题撰人。梁章钜（《浪迹续谈》六）〔1〕云，“林 樾亭（案名乔荫）先生尝与余谈，《封神传》一书是前明一名宿所撰，意欲与《西 游记》《水浒传》鼎立而三，因偶读《尚书》《武成》篇‘唯尔有神尚克相予’语，

第十九篇　明之人情小说（上） 　　当神魔小说盛行时，记人事者亦突起，其取材犹宋市人小说之“银字儿”，大 率为离合悲欢及发迹变态之事，间杂因果报应，而不甚言灵怪，又缘描摹世态，见 其炎凉，故或亦谓之“世情书”也。

第二十篇　明之人情小说（下） 　　《金瓶梅》《玉娇李》等既为世所艳称，学步者纷起，而一面又生异流，人物 事状皆不同，惟书名尚多蹈袭，如《玉娇梨》《平山冷燕》等皆是也。

第二十一篇　明之拟宋市人小说及后来选本 　　宋人说话之影响于后来者，最大莫如讲史，著作迭出，如第十四十五篇所言。

第二十二篇　清之拟晋唐小说及其支流 　　唐人小说单本，至明什九散亡；宋修《太平广记》成，又置不颁布，绝少流传， 故后来偶见其本，仿以为文，世人辄大耸异，以为奇绝矣。

第二十三篇　清之讽刺小说 　　寓讥弹于稗史者，晋唐已有，而明为盛，尤在人情小说中。

第二十四篇　清之人情小说 　　乾隆中（一七六五年顷），有小说曰《石头记》者忽出于北京，历五六年而盛 行，然皆写本，以数十金鬻于庙市。

第二十五篇　清之以小说见才学者 　　以小说为庋学问文章之具，与寓惩劝同意而异用者，在清盖莫先于《野叟曝言》 〔1〕。

第二十六篇　清之狭邪小说 　　唐人登科之后，多作冶游，习俗相沿，以为佳话，故伎家故事，文人间亦著之 篇章，今尚存者有崔令钦《教坊记》及孙

第二十七篇　清之侠义小说及公案 　　明季以来，世目《三国》《水浒》《西游》《金瓶梅》为“四大奇书”〔1〕， 居说部上首，比清乾隆中，《红楼梦》盛行，遂夺《三国》之席，而尤见称于文人。

第二十八篇　清末之谴责小说 　　光绪庚子（一九○○）后，谴责小说之出特盛。

后记 　　右中国小说史略二十八篇其第一至第十五篇以去年十月中印讫已而于朱彝尊 〔1〕明诗综卷八十知雁宕山樵陈忱字遐心胡适为后水浒传序〔2〕考得其事尤众于 谢无量平民文学之两大文豪〔3〕第一编知说唐传旧本题庐陵罗本撰粉妆楼相传亦罗 贯中作惜得见在后不及增修其

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 　　本篇系鲁迅一九二四年七月在西安讲学时的记录稿，经本人修订后，收入西北 大学出版部一九二五年三月印行的《国立西北大学、陕西教育厅合办暑期学校讲演 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