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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你们是对付不了我的! 你们所附身的三个人,再也不会听任你们的摆布了,他们听不见你们的声音,看到没有,你们别再白费工夫了,出来吧。否则,我要把你们锁在坟墓里,我要诅咒你们四十代不得翻身! ”

前两个掉头就跑,第三个在我脸前虚划着匕首。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夺下他的武器。他一拳打在我的耳下。

“让我来帮你赶走这群污鬼,蠢货! ”我边说边用膝盖顶了下他的裤裆。

他弯下腰来,在枯叶中打着滚,爬起身来,仓皇逃去。我平缓一下呼吸,看着胸前的衣服被匕首扎出的窟窿。多诺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良久,他哆嗦着双腿,在胸前画着十字。我搓了搓他的身体,想止住他的战抖,对他说:“没关系,我再不这样了,反正,也没人看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付魔鬼,是这样子吗? ”.他很茫然,看来,他也不知道答案。

“我想,魔鬼离开身体时,那人一定有所察觉。怎样知道它们出来了? ”

“我不知道,吉米……”

一瞬间,他好像老了一百岁,两眼含泪,扶着我,蹒跚地向第五大街走去。走出几步,我向他承认,这场小架,让我浑身舒服。我不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哪,也许是我的基因在作祟。他不回答。

一步步登上长满青苔的石阶,我活动了一下被那个魔鬼附身的人打痛的下巴。我大声地、很礼貌地发问,与其用膝盖顶他的裤裆,我是不是应该伸出我的左脸。老黑人在最高的一层台阶上停下脚步,背靠扶栏,脸色凝重地看着我:“这是一种曲解,吉米。你小时候我没有向你解释清楚……打我一记耳光。”

“为什么? ”

“打吧。”

我迷惑不解地放慢动作,用手掌轻轻地扫过他的面颊。

“你看,你不是左撇子,自然会打在我的左脸上,除非你用手背打我耳光,这样,才会落在右脸上。罗马人为了表示对犹太人的蔑视,曾用这种方式打他。那么,基督是如何回应的? 他直视着行凶者的面孔,说:‘你要打我,就把我作为兄弟来打,而不是作为你的下人。’懂了吗? 吉米? 伸出你的左脸,并不是针对暴力,而是反抗种族歧视。”

他朝马路走去,叫了辆出租车,转身面对我:“别忘了什么是‘人子’,不管你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不管人们对你有多少种设计,你一旦公布身份之后,又会带来多少荣耀,但人性才是最重要的,它是你与神的唯一联系。”

“走不走啊? ”司机不耐烦地问。

“吉米,是你的自由意志,才能决定你是否能完成上帝的旨意,而不是你的血统。”

“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 ”

他进了车里,立即又出来了。

“我忘了我的公文包……噢,不用,我自己去取,他们还在宾馆等你。”

神父关上了车门,出租车猛地发动,开走了。神父走下台阶,转身对我说:“记住,吉米……上帝的儿子不是生出来的,而是长成的。”

我看着他走远,耳边还回响着这句与《福音》多么矛盾的话语。

坐在林肯车的后座上,古柏曼和欧文离开了中心公园,两人都在思考吉米给他们留下的第一印象。午餐桌上的吉米,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虽温柔,却反叛;虽诚实,却精明;虽热情,却强硬。对巴迪来说,基因已打.好了基础,下面只需再做一些调整、教育和包。装。欧文,依然沉浸在初遇的激动中。眼前弥漫着雪茄烟缭绕的烟雾,欧文体验着这个游泳池修理员所经历的心路历程,从一个无神论者,变成一个被人信奉的神明。他自己就是个在科学探索和人类信仰之间摇摆不定的人,所以,他能想象出,吉米内心所交织的兴奋和遗憾。

当他们走进帕克子午线宾馆的4139号房间时,终端监视器上,正出现三个吸毒抢劫犯,对着镜头挥舞着拳头,那是多诺威神父身上带的微型摄像机传输过来的画面。

“怎么回事? ”古柏曼涨红了脸问道,“思特瑞杰医生,谁给您这样的权力? ”

“哎,与我何干! ”CIA 心理医生喊了起来。

古柏曼又把冒火的眼睛转向瓦特菲尔,只见她两眼紧盯着荧光屏,可见FBI 与此脱不了干系。

“这不是安排的,是真的,巴迪。”

“污鬼,从这些身体里滚出来! ”吉米直着嗓子喊着,双臂张成了十字,走人镜头。

“他疯了! ”欧文松开了雪茄,呻吟道,“那些人会杀了他! ”

“保镖介入! ”柯姆·瓦特菲尔冲着对讲机喊道。

“等一等! ”巴迪看到前两个吸毒者已经撒腿逃跑,连忙制止住柯姆。

当第三个人也被制服之后,柯姆对跟踪吉米的联邦保安员发出了撤销原令的指令,房间里的紧张气氛也略为松弛一些。

“总之,他演得不错,”媒体大师从激动中平静了下来,评价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信他。”

“他也信,”古柏曼有点担心地说,“甚至有点过了。”

“不管怎么样,”媒体专家说,“他进入角色了。”

“或者相反。”吉文斯主教很冷静地说。

在荧光屏上,吉米正在问神父他是否应该伸出左脸。在座的几位专家都心不在焉地听着神父关于罗马人打耳光的解释,各自想着从这个事件中自己得出的思考和结论。

“好一个伪君子,这个多诺威。”只有恩特瑞杰医生还专注地看着荧屏,很内行地赞叹道。

“我们还需要他吗? ”当荧屏上神父和吉米分开后,克莱伯尼大声问道。

人们的目光又转向荧屏,镜头中灌木丛的画面随着多诺威神父的脚步而抖动,伴随着脚步的嚓嚓声。良久,多诺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这样,顾问先生,你们自己来欣赏他的能力,还有他的灵魂质量。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地使用它,要尊重吉米的个人意志。”

他的口气郑重,还透着卖家夸耀商品的味道,谁也没有在意他。

“我会把我的报告交给桑德森医生,”他做结束语,“我还会再同你们联系,来签署协议书。再见,保护好吉米。”

他的手伸过来,遮住了镜头,联系中断了。

“您签字了吗? ”媒体大师问道。

克莱伯尼法官回答说两小时之后,他会去见桑德森的律师。还有几点有争议,白宫不愿让步——尽管是为了国家的利益,但是,如果专利出让对受让人有公然不利的因素时,出让人应负哪些刑事责任,这些细节条款还有待讨论。

“再放一遍。”古柏曼命令道,他正站在恩特瑞杰身后,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他的椅背上。

心理医生倒带,瓦特菲尔报告了跟踪人员传来的消息:吉米正在第五大街上慢慢地走着,刚走到军事大广场——照此速度,七八分钟内,他到不了宾馆。

“那只公文包呢? ”柯姆问道。

“在我们手里。”

“好,你们现在分散行动:一个人跟着吉米,另一个人去还包,取回摄像机,安全护送神父去飞机场。第三个人折根枫树枝回来交给我,以待研究之用。”

“枫树怎么啦? ”古柏曼惊讶地问道。

“就是他来时治疗的那棵树? ”欧文激动起来。

“好了,我找到这段镜头了。”恩特瑞杰边快进录像带边说。

“看看! 它发芽了! ”吉米的声音。

恩特瑞杰定住图像,把树枝的镜头放大。

“依我来看,这棵枫树是死的。那些树芽是被春天的寒霜冻僵在枝头上,很简单。”法官武断地说。

“我看未必,”媒体大师指出,“它们还绿着呢。” .“太不可思议了。”欧文鼻子贴在荧屏上:“你们看看这根新枝,这里,还有树浆流出来,像刚刚修剪过一样。但是,没有任何修剪的断口。而且,那也需要几个星期……我们在饭桌上才呆了多久? 一小时? 你们能想象出要有多大的能量,才能让一棵树调整它的生长周期,加快它的光合作用? 让它在七月份发出芽来? ”

“我们没有看到树以前的样子,”瓦特菲尔反驳道,“吉米午饭前经过它时,它可能已经这样了。”

“您怎样解释那个园丁的证明? ”

柯姆说:“你看吉米那个激动的样子,他能让任何人相信任何事。他所显示的,只是他的感染力,完了。”

“我丝毫不怀疑他的诚意。”恩特瑞杰不服。

“他的诚意也是被你们吹起来的。”她挑明。

“总之,我们得到了比我们的预期还要好的效果。”巴迪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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