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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欧文转向心理医生,问了一个从看到抢劫现场就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雷司特,您想,是不是枫树的复活,让他对劫匪的思想,有这么大的……感召力? ”

恩特瑞杰医生很审慎地回答,这两件事是相互关联的:吉米有些拳脚功夫,劫匪能感觉到,所以他们逃了。至于枫树,弗洛伊德在给他女儿安娜的信中,曾写过一棵梨树,全家人都认为它死了,但三年之后,它又出人意料地开了花。

“这样吧,”古柏曼干脆利落地说,“先把这个狡猾的家伙藏起来。瓦特菲尔,第四步计划没有完成之前,您不可以暴露身份。”

柯姆一语不发地起身走了。有恩特瑞杰在场,她不想公开二十分钟前吉米在她的留言机里的录音。

“他的酒,太沉了,”巴迪愁眉苦脸地把身子重重地扔在软沙发里,“中午喝勃艮第酒,真是标新立异。恩特瑞杰,让我听听他的心理分析。主教,您演得真棒。”

吉文斯逆光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抬起头,以军人的口吻声明:“我对这个小伙子有信心。幽默、有活力、顽强、有深度,还够庄重,梵蒂冈会喜欢他。”

“形象上还有些工作要做。”媒体大师提醒道。

雷司特·恩特瑞杰把录音机交给古柏曼,然后,把主教拉到一边,想交换一些看法。

“雷司特,你有什么疑虑? ”

“有一个问题。他对教会持否定意见:如果他接触了其他的教派,会不会一时冲动地加入邪教,而变得无法控制? ”

“不会,雷司特。他的信仰,是理性,而不是一时冲动。他不用去信教会,只要接受它。”

“他有没有可能反过来对付我们? 他有种被遗弃的心理,如果不在别人身上,释放掉他那偏执的否定欲望,他的潜意识里就会有一种挫败感。”

“让他来否定我吧,我能完成大家交给我的任务的,”白宫的教士微笑着说,“别担心,只要我是上帝的保险丝,就不会有短路。”

他们对视着,看见对方就感到安心。他们一起解决过四十起人质劫持案,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让那些宗教狂徒都上当受骗了。

“你一定要支持我,把瓦特菲尔赶出去,”

恩特瑞杰咬牙切齿地接着说,“她同他睡过觉。”

“是吗? ”主教很谨慎地问道,“你有证据? ”

心理医生指了指古柏曼正在听的录音带,古柏曼正无精打采地陷坐在沙发里,像条搁浅的鲸鱼。

“说说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吉文斯温言道。他经常听取信徒的忏悔,同恩特瑞杰面对病人一样,他们都很会解除对方的武装:“你是生气她破坏了耶稣的纯洁性,还是担心一个女人从枕边获得的信息,要比你从沙发上得到的更多? ”

“什么玩意儿! ”巴迪扯下耳机发怒道。

“您是指瓦特菲尔警官的事情? ”恩特瑞杰很痛心地说,“这的确给他带来了困扰……”

“我指的是,对他那番胡思乱想,您不反对,反而去支持! ”古柏曼直着嗓子喊,“他把神的作用和人的信仰对立起来,把神迹归功于魔鬼——您到底想把他引到哪里去? ”

“为了让他放弃对抗心理,”恩特瑞杰解释说,“必须先扰乱他的思想依据。”

“乱弹琴! 我给你们分配了任务,吉文斯唱白脸,您唱红脸! 您的作用,是坚定他的信心。当他满脑子想着魔鬼时,您居然还肯定他! 您看到结果了吗? ”

“我必须挖出他的依据,才能让他意识到这些想法是虚幻的……”

“总不能盲目地去挖掘! 在肚脐眼上钻孔,只能通到脊椎上! 你们真是棵墙头草,你们CIA 。”

“够了! ”恩特瑞杰喊道,“我总不至于让一个肥皂剧的编剧来教我怎样从事我的职业! ”

“我是明人不做暗事! ”

“这个嘛,大家都是明眼人! 又不是看不到你们在伊拉克、在巴基斯坦还有古巴干的好事……”

“我没有在卡斯特罗的雪茄烟里下毒,”

巴迪涨红了脸站起身来,“我也没有在他的潜水服里注射梅毒! 没在他的鞋子里抹铊化盐,让他胡须脱落,想破坏他的形象! ”

“想让我相信您呀,还不如让我相信一个拥有大量毁灭性武器的国家,会在战争中捍卫正义! ”

“是我的继任们干的! ”

“我呢,在卡斯特罗时代,我还没有上任呢! ”

“嘘,他到了。”媒体大师扯下耳机,跑去开门,手扶在门把上,口吻有些神秘兮兮,“别再自相残杀了,我们还要把他推上顶峰呢! 白宫干掉了多少CIA 的首脑,CIA 也就干掉了多少总统:你们打了个平手,别再斗了! 这次,我们是在为上帝工作,他妈的,有点风度好不好! ”

我走到宾馆的门前,门向两侧自动滑开,还伴随着一声很性感的欢迎语。同时,一个身穿肉红色黄鹿皮夹克、扎着耳朵眼的神经兮兮的小个子,伸着手朝我扑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弗兰克,白宫的媒体专家。您真是了不起,我是基督复临教的教徒,我们一定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我一言不发,转身朝中庭里迎着我起身的柯姆走去。只见她神色凝重地指了指通往电梯的走廊,并率先走去。

“这是您房间的磁卡,十五分钟后,我们要开一个碰头会,如果您想喝点什么,这个信封里有一笔零花钱供您急用。我看您没带行李,山里的夜晚是很冷的。门前停了辆林肯车供您驱使,只要让宾馆招待员通知一声司机,他就会把您开到您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抬了抬手,他的喋喋不休也随着我的手势戛然而止。他用眼角窥伺着我,像一只狗在等着主人赏他一根骨头……

“我在登记处存放的一只提包呢? ”

“已经送到您房间去了,要我陪您过去吗? ”

“不用,谢谢! ”

“是4107号房间,十五分钟后,我们在4139号房间见。您看上去精神真好,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吩咐我,我的作用就是解决问题的。对不起,我的口齿有点不清,那是因为我牙疼得要命……”

他停住口,头侧向一边,赔着笑脸,等待着我的反应。我吩咐他去吃一颗阿司匹林,便大步流星地直朝柯姆刚进的那架电梯走去。

“太好了,你这么快就赶来了。你住在这附近吗? ”

她说我的留言让她担心。我上下打量她,心里更喜欢她昨晚的那身装束,显得更严肃些。她现在穿一袭夏裙,不够庄严。她问我的楼层号。

“柯姆……我需要同你谈谈,但不是在房间里。”

“别担心,我能控制好我自己。”

“不是为这个。我担心那里装有窃听器。”

她很困惑地看着我,说:“到了这种程度啦? ”

“我需要你为我辩护,柯姆。”

“你做了什么? ”

“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不想被人操纵。”

“被谁? ”

“被白宫。”

她按了最高一层的按钮。电梯的门关上了,我们的双眼,盯着不断变化着的数字上方的动画片。电梯停在第十五楼层上,两个身穿白色浴衣、脚登海绵拖鞋的日本人走了进来,向我们鞠了鞠躬,一人腋下夹着一份文件夹。他们看到四十二层的灯亮着,又欠身向我们道谢,然后,转身背向我们。

几秒钟之后,我们走出电梯,来到地下铺着瓷砖的健身中心。柯姆领着我走进一条走廊,朝所谓的游泳池走去。其实,那不过是一个小方水池而已,热得像暖房,冒出的水汽蒸腾到这座摩天大楼的顶层玻璃上,一滴滴地朝下流。游泳池管理员让我们在登记簿上签了名,递给我们每人一条浴巾。柯姆走到最里头,打开一张帆布折叠椅,躺下。我坐在她的身边,看着那两个日本人,在齐腰深的水里走来走去,低头核对着手中的预算表。

“哎,你和白宫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

天棚里飘下了嘈杂的音乐声,我回答道:“我不知道他们要我干什么,但少不了是去那些石油国,说‘我是上帝的羔羊,我将饶恕人类的罪孽,给你们平安,但你们得给我地下石油’那种话。”

“你说的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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