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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

叔叔曾不理解我做记者的动机。我的初衷也是科研,它是我们发展的希望和武器。最直接的希望就是借助老鼠的克隆科技,大量地复制人,纵使只是我们这几个人的复制版本,可是生育、突变、进化能让人类又千姿百态起来。但可恨的老鼠对我们出示了禁牌。我绝望地想了一个月,最终明白我犯了一个错误:看到一张张老鼠脸,想当然地认为人类就这么消失了。

不见人影的原因不一定是人真的灭绝了,也可能是藏了起来。按第一种,我可以死心了;按后一种,我该去寻找人的隐藏地,从铺天盖地的黑暗中找到那缕可能存在的红色之光。我选择了后一种,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做到亲自查证事实。叔叔受到以姬的监视,所有老鼠都看着你,而我似乎已经凭着自己的年纪和玩性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和友谊,于是我选择了和小王子一样的道路,在学成后我就能自由自在地深入鼠世探察地球甚至接近科研。这些想法当年的我未必有这么清楚,但细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可否认,和这些人模人样的老鼠、会说人话的译哥在一起,我也常忘了孤儿的悲伤,由衷地感到开心。如果爸爸妈妈能在身边,我会觉得自己是在一个美梦般的童话世界里。

我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它教会了我如何明察暗访、秘密追踪。不管事实多么明显,我还是怀着希望去寻找人类的蛛丝马迹。人类不管是自己藏起来还是被老鼠藏起来,都表明了和老鼠不友好。这样我就得把老鼠们当敌人防范。为了安全起见,我常在他们熟睡的白天,悄悄寻访我夜里观察好的可疑而不便直接采访的地方。白天没什么巡警,我的个头以及飞行服上没有去除的鼠耳和尾巴造型(这是我为了好玩特意要求保留的)也使得远望去我就像一只老鼠。

不过夜里我还得继续上班,一个老鼠记者每夜必须有新闻采访或编辑证明,否则会受到怠职的鞭刑,并被关禁闭。疲劳是真的。

我也旧地重游,并祭拜了我的父母。马珊说你们也去过,都没有像我这样要求扒开土层和棺盖,惊扰亡灵。但她还是满足了我的要求。这回我是彻底相信我不可能再得到我父母的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了。他们死在了老鼠鲁莽狂热的长寿梦里,我却因此活了过来,我不知道对老鼠们是该仇恨还是该感激。

受叔叔的字画言论的启发,每次我记录下我的探索,都会跟老鼠们说我是在练书法、做采访笔录,他们信了,好像还很欣赏我这些像他们的爪印一样的字。这群老鼠,有时过于自信,他们不觉得我会写下什么大秘密,尤其是我这样和他们打成一片的孩子。我的天真自然的态度也帮助了我。女孩子都很会装天真,这点我也擅长。

当然事实上这也确实可以归于采访记录,只是我现在成了举棋不定的记者。

别的我在此不多加赘述,还是直接来讲那个让我激动得不知如何表达的发现吧。

一天夜里我坐着小福子在赤道附近的一处群山上空盘旋,热带的艳阳把树叶照得油光发亮。黑妞说它听到了“哇哇”声,很像雯姨和小任的哭声。每次密探的时候,我都会让黑妞留心周围异常的声音,译哥的听力和老鼠一样棒。我们朝着它指示的声源方向飞去。正全神贯注盯着远处的目标时,黑妞告诉我有巡警问我话,我才发现有黑影从我们的左前方飞来。小福子的回声定位常常暴露我们。我让黑妞告诉对方我在录制这边的自然风景,突然头痛,正要赶去医院看病,改天回来听他训导。平素养成的警惕性使得我急中生智,才把预先编造的采访借口弄得这么复杂。但并不拙劣。要是他的巡逻和那声音源头有关,让他看到有人在哇哇声的附近转悠,绝对不合适,虽然那也许是娃娃鱼或别的变异生物发出的声音。

然后黑妞就按我的意思边说抱歉,边让小福子加速朝我落脚处的医院飞去,完全不打算等他飞过来友好地打个招呼。我们从那幢掩映在深谷树林中的目标房旁边的上空飞了过去。我像模像样地去看了“头痛”,以防无事生疑的巡警追根究底。那只和蔼的胖老鼠还不了解人体构造,看不出真痛和假痛的区别,在一番大汗淋漓的检查后,我过意不去地暗示了精神方面的问题,说了些工作压力大的话(这也是实话),他才诊断我为紧张性神经痛,体贴地给我开了一夜病休,让我放松放松心情。因为我今晚的采访记录已做完,病休算在明晚,我就有整整两天一夜的时间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开心地回旅馆睡了一大觉。大部分流动记者和游客都住在公寓式的旅馆里。生活的免费是这个世界最诱人的地方。有些有怪癖的老鼠喜欢在卧式鹰机里,敞开机门呼呼大睡。我醒后正好是次日安静的上午,我准备好水、能量丸和青草香水,骑上鸵鸟跑到了山谷边缘。这家伙的速度比马还快,一路上我们也没遇到多事的麻烦。

我就地扯了些绿草和荆条缠绕在我们三个身上,又喷洒了足够的香水,以掩盖我们的体味,足以让骑鸵鸟的老鼠在行进中嗅不到我们。我把鸵鸟安置在一个山洞里,给它留了一碟子水和劲丸,告诉它乖乖地安静地呆在那里等我们回来,就像战备的军人一样。我让黑妞对它进行了威逼利诱,要是臭美我用不着这么卑鄙,可是我前天才申请了它。昼夜飞行的蝠鹰会因疲累而频频撞机,为了保证小福子的体力,我经常申请临时的鸵鸟交替乘坐,来不及和它们培养出能完全信赖的感情。

我和黑妞做贼一般向着记忆中的声源走去。那里坡谷比较平坦,草木茂盛,利于我们的伪装行进。蛇也和原来的许多动物一起消失了,不会一不留神就招惹到那些可怕的狙击手。我不确定黑妞是否能预先帮我摆平闪电般迅速的聋子。

中午时分我们靠近了那房子。我本想绕到它的前面去,但我看到屋后的窗子时就改变了主意。因为屋前偌大的草坪会阻碍我的视力,而且这是一幢低矮的平房,鸵鸟和蝠鹰高大的身躯可能完全挡住我的目光,另外正面一般也是防备的焦点。而在屋后我能藏到离房子不足百米的灌木丛中。虽然每一扇窗户都被窗帘封得严严实实,但窗帘的存在正说明了能拉开的可能。头顶的烈日渐渐清淡,斜落,十只蝠鹰陆续飞临草坪,训练有素的鸵鸟从休闲中立即进入了忙碌状态,飞跑着把老鼠们载至大门口。那里确实有他们想要遮掩的秘密,白天也有骑着蝠鹰巡逻的老鼠。我查探过了那么多地方,下班的地方一般都只有嗅式门守护,顶多有值班的。我补喷了一遍遮盖水,还是有些担心被发现。可是强烈的愿望把我钉在了那里,不管会发生什么,看到什么。当黑妞告诉我它又听到了那声音的时候,这屏息凝声的艰难等待就是值得的了。

夜已很深,我泄气地想要冒险挪去屋前,正对着我的那扇大窗户突然拉开了,我紧张的目光随同星光一下子射了进去。此时我由衷地感谢这双老鼠眼,帮我在深夜把屋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用什么来形容我随后的心情呢?震惊?悲愤?无力?如果还有人看到了那些,就能理解我的无法言语的感受了,因为我看到了两排网格状的铁笼,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半人半兽的小怪物!它们朝着窗口的方向,好奇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陆续恢复了常态。一个长着鸟嘴、肩上有翅状短肢的女孩不时愤怒地啄一下它右边的邻居,那是一个鼠头鼠脑的小家伙,总是不安分地伸长了一只人形手去挑逗它安静的左邻。个头最大的那个男孩仍然守望着窗口,呆滞地看着外面的夜景,一对光秃秃的蝠鹰腿支撑着它,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它看到了我。一个我以为唯一正常的小家伙转身和它后面(以我的方向为基准)铁笼里的全身黑羽的怪物打闹起来,我才看到它肩胛骨处两块肉状的隆起。有些安静地缩在角落里,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凡是长着人脸的小怪物,我总觉得眼熟,蓦地我想起了叔叔的全家照,才看出它们就是依照小任和雯姨的模子长的,虽然有些还有和个子不相符的皱纹。这十个笼子旁边是一个透明鱼缸,一个长着人头鱼身的婴儿正飘游其中,它身上人的部分有可能是我们四个人中的一个。我断定它就是哇哇声之源。

一只老鼠正若有所思地低头站在窗边的阴影里看着它们。这时进来了两只穿肚兜的母鼠,端着抽取血液、体细胞的管子和仪器。小兽人全都惊恐地往后退,但一个个都在一副痛苦的表情后就乖乖地接受摆布了。一定是次声波的威胁所致。他们自由控制次声波的大小和方向的能力令人惊叹。当他们从那个鸟嘴人的腿上抽血的时候,它发出了哇哇的哭声!而那鱼婴却是一条沉默的人头鱼。

我以我职业的敏感性和巨大的控制力拍下了这丑陋的一幕。母鼠们采集完标本后,走了。通场旁观的那只老鼠返身拉上了窗帘。直到天亮也没有一扇窗户再敞开过。周围风景是如此优美,空气那么清新,可是却隐藏着这个世界最丑恶的罪孽。我是该把这一切公之于众,像个白痴一样地抗议,争取老鼠平民的同情和支持,还是冲进去和他们血拼一场,壮烈就义?我双脚无力,趴在原地,我觉得自己如此脆弱,连冲进去掐住一只鼠脖子的能力都没有。我们孱弱的四肢怎么和他们魔鬼般的次生波抗衡?那里空气干燥酷热,我可以像原始人那样摩擦取火,一把火把那里烧光,把满屋的罪恶和笼子里的不幸统统烧光,我当时也有那种冲动,甚至在周围搜寻尖锐的燧石。一只巡逻的蝠鹰从我头上飞过,我突然想到我不应该这么冲动、草率。烟火很快就能冲进它们灵敏的五官,招来他们的扑救,暴露我自己。最后的结果会是纵火犯受到严苛的惩处,而他们虽然遭受了一点损伤,但是这桩罪恶仍将继续下去,在这里,在那里,在他们留存着人类体细胞的地方。我必须有一种炸弹那样干净利落的武器,一张在我暴露前能去除病根的处方,才能让人类的基因逃脱鼠爪的糟蹋。

于是我拖着沉重、翻腾的心慢慢往回撤。鸵鸟乖乖地呆在原地打盹,我冷静地解除我们的伪装,如约奖励了它一顿美餐。回到房间,我一头倒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午夜我起床去了咯塔医生那里,就是帮我开病休的那个。我必须去那里,继续遮人耳目的工作只会白白耗费我的时间和精力,我也不想旷工给我的下一步行动带来麻烦,我需要集中全力尽快让人类的基因从鼠群中消失,如果可以的话,让所有该死的老鼠也一起陪葬。

这次他放下医生的虚荣,要我去长寿研究所诊治。但我坚持在他那里治疗,我说我是胞民,和所有老鼠一样上学,工作,享有平等的就医权,而不是像动物一样去什么研究所。我大叹苦经,强调了精神因素,有意无意地告诉了他我这样的年纪还处在人类的少年阶段。最后我总算让他相信了我年纪尚小,暂时还无法胜任成年人的工作,需要继续学习,直至我成熟到能够独当一面为止,同时我还需要半年假期以恢复精神,顺便重新定位自己的职业。他从医生的角度帮我开具了休假申请,感叹半年时间在他们已是五分之一的青春时光了,还说如果我真的转行,这在他们的胞民史上会是一大先例——当然这是我们长寿的优势,可以不停跳槽、改道。他是一位不错的医生,我想他不应该是一只老鼠。

那一夜还没过去,科委会就批准了我的休假。他们还真把我当回事儿,实际上却只看到我们的研究价值。随后我边探寻所经之处,边赶往叔叔这里共商此事。

读完后他倒吸了一口寒气,仿佛清楚地看到了他们一家人满脸鸟毛、四肢萎缩成鹰爪的兽态。这就是马珊说的他们将鹰翔译说的研究黑幕,通过人与兽的基因融合试验,实现让他们拥有其它物种特长的技术。继而怒火从骨寒中喷涌而出,这就是他们所做的保证,这就是他们还为此毁掉了他妻儿体细胞的保证!他们当初是做了承诺,就由马珊、以姬、葛噜为证,可是就算整个科委会都答应了,也不过是一种军事外交。即使田雯和独孤任的体细胞确实已销毁,马珊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但他们四个人的存在就是取之不尽的细胞库。经常的抽血、检查,却是在长寿的幌子里藏了另一个计划。不,老鼠们不需要这个幌子,给他们所谓的自由生活、胞民身份也只是为了满足数百万年来屈居于人类之下的虚荣心和征服感。

许阳拿起床头柜上的毛笔写道:你会做炸弹吗?

钠、钾之类可以和水发生爆炸,但我不知道怎么提取和保存那些活泼金属。我是搞行政的,不可能样样精通。

这个方法先记下。我明天就走,我已跑完大半个地球,就差东半球的北边这一块了。你跟以姬就说我去旅游了。鉴于叔叔被监视,搜寻罪恶的事不便参与,但不得不要求叔叔一家人牺牲,防止人类基因继续被糟蹋。为了杜绝他们的基因来源,我们必须在最后和一切同归于尽。

孩子,辛苦你了。关于怎么摧毁罪恶的事由我来想办法。人类捣过那么多老鼠窝,现在即使时过境迁,我们还是能让他们吃顿人类的怒火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许阳安心地躺下睡了。独孤行却毫无睡意,浮想联翩。当十五岁的孩子肩负着人类重任满地球奔波的时候,他却在老鼠世界里卖弄见识捞取虚名,他不如一个孩子吗?有时候真理的确是年轻人的专利,在他这个年纪想到的更多的是实惠和实际的东西。还有,译哥竟然违背了和老鼠数百年的友谊,成了许阳的使者,这是一个理性难以分析的奇迹。只有把友谊和信任比作鸡蛋和鸡,才能明白为什么难以搞清它们产生的先后了。

许阳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补足他这三年来的疲劳和焦虑。次日凌晨他才醒来,吃过早饭就出发了。

独孤行站在窗前,看着在地球的公转自转中缓慢旋转的天空,当他愁闷的眼神擦过空中的声缆时,一道朦胧的灵光电一般击中了他。他掉回目光,重新打量着那些细细的缆线。电流可以造成火灾引起死亡,声流有什么理由不能形成毁灭性的能量?也许这中间就差一个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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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真是找到了对他们自身来说非常安全的能源。

就算以姬出人意料地欺骗了他,就算他们能制成次声波炸弹,如果不能一次性杀死全部老鼠,也是徒劳,何况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把弄出灭鼠声波。没有别的法子了,他们就是需要一次爆炸,或者没有阻扰的燃烧,让罪恶之源炸成碎片,烧成灰烬。可是他可以为一个省做出炸弹般的事件,却不知道怎么制作一颗小手榴弹。

这些老鼠的武器和盾牌都是次声波,他们过着没有炸弹和核武器、没有化学和采矿业的世外高手的生活,甚至还能借助枪炮发射产生的次声波而躲避枪炮的攻击。而这一老一少两个不懂科学没有武器的人就想在根本没法消除或挡住次声波的情况下,凭借柔弱的双手在他们的地盘上捅出一个大窟窿。独孤行冷静地设想了摧毁基因源的种种方案,最后得出的结论和许阳控制放火冲动的原因差不多。无谓的牺牲也许并非最坏的下场,就怕他们连命也送不掉,反被恼羞成怒的老鼠当成门格尔双胞胎肆意研究,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觉得他们一家子都是由一个接一个夭折的生命片段串联起来的悲苦人生。即使是在人类的世界里,也到处都是充满着残害同胞的行为,毒气渗进了牛奶、水果、装潢材料,层出不穷屡禁不止,难道老鼠的行径就比人类自相残害的行为更不可饶恕?他孤独绝望地醒来,无可奈何地接受老鼠们的所谓友好安排,就是为了今天的牺牲?他看着天真活泼的妻儿,他们又要结束短暂的第二次生命了,他们的生命就是这样随着他的命运而不断被剥夺。如果没有这一切的发现,他们在这里不是生活得很好了?可是作为人类最后的幸存者,他能看着人类,还是他们一家人的基因被不断地兽性复制而坐视不管?当然,他们一家壮烈牺牲也不会有人来唱赞歌了,但至少够弥补他的罪孽了吧。

又一次殚精竭虑的宏伟规划就要付之一炬了,他抛开了这三年来努力不懈的一切,开始带着小雯和小任尽情玩乐,他要让他们在第二次死亡之前过得开开心心。

同时,他灰心丧气地等着许阳归来,钻木、摩擦或聚焦太阳能,就地制造火灾,同热血少年做一次纵火英雄,并且要确保自己的死亡,让命运的惩罚到此为止。

他偶尔会收到许阳通过声网传来的消息,每一次他都担心会有新的罪恶出现,也不敢多说他的进展,他强烈地感到了自己的无力。六个月很快就要过去了,许阳好些天没有联系他了,虽然这次并不比以往那次隔得更长,当他却感到不安,担心许阳又遇到什么事儿了。在离长假还有一周结束时许阳在声网上叫他,以姬听到了,和独孤行进屋来,帮他们接通了网络,和许阳打了个招呼,又去草坪上陪小雯小任骑鸵鸟了。他们装模作样地聊着旅游,许阳给他看了一行字:到时别喝我带回来的水。然后就匆匆下线了。第三夜,他披着满天繁星回来了,仍然带着他的双层口袋,独孤行知道其中一层里装着他的密访记录,他焦急地等待着虚与周旋的团聚的过去。

小雯已经很喜欢这个比她大的小侄子了,像老熟人一样缠着他,问了很多天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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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行看得出许阳也有些心不在焉,隐隐透着焦急,黑眼圈很重,脸色发黄,可是他的声音却兴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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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很认真地看着许阳,后者乐得哈哈大笑起来:“等你长成一个大女孩时我就成了一个更大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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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纯真的一对,独孤行忽然一阵恍惚,眼前竟浮现出自己和隋丽的初恋时光。

黎明时候,许阳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水,说是采自高山上的天然矿泉水。独孤行拿起杯子时碰到许阳射来的目光,记起了声网里的嘱咐,他只抿湿了嘴唇。以姬也只喝了一小口,都由两个孩子争抢着喝光了,并对其清甜度给予了不低的评价。

终于两个心事重重的男人又单独呼吸了,许阳满脸兴奋地拿出他的秘密记事簿,两眼闪光,独孤行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叔叔,我先睡会儿,中午叫我。我写得比较啰嗦,因为我的心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表达的,我需要一股脑儿的倾诉。

第一行就这么写着。独孤行扭头看了一眼许阳,他已倒头睡了。他接着往下读:你绝对想不到我又发现了什么。这次我带给你的可都是好消息,足以让你惊喜万分的好消息。我本来想故作深沉一番,但想想我们已这么悲苦,急需欢喜一下子了,所以还是让我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吧。

首先,我寻遍了剩下的四分之一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没再发现兽人或其他糟蹋人类的事情。最后我来到了北极。我上次是以记者的身份去的南极洲,给老鼠们描绘了一番南极曾经的居民企鹅,因为那种超级可爱的动物也在灾难中灭绝了,南极洲已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原。译哥怕冷,老鼠也不喜欢,他们像一条腹带环绕地球分布,裸露着两极冰荒的白色世界。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忽略北极。实地求证已成了我的处事原则。

此时北极正处于部分地区冰雪消融的夏季,太阳日夜不落地斜睨着这里。我从蓝绿色的冰山间飞过,黑妞冷得把整个头都缩进了我背后的袋子里。想到它和小福子为了帮我而受的苦,我非常难受,觉得从生灵的角度来看,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靠了黑妞的听力,我对声网里的资料多了一些了解,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我的调查工作。

我的目光在这荒寒的冰天雪地间搜寻,心儿却早已飞回你们中间冲向了兽人谷和人体研究中心。我们下方的一座冰层崩塌了,冰块剥落掉入水中,激起大浪。我凌空俯视着这一自然壮观,竟然感到了无忧无虑的欢喜,晦暗的心情好像突然白净了。

冰崩很快停止了,近顶处露出了半截硕鼠尸体,应该是被冻死或特意葬在这里的。人体冷冻库的发现曾引发过老鼠们一阵极地坟葬热潮,他们想让自己以及亲友的遗容和人一样永存,但是那狂风暴雪中的冰冻并非人类宁静的冰封,冰川的运动保管不好遗体,尤其是楚乐的猜测得到证实后,出了洋相的老鼠们更对极地嗤之以鼻,他们也知道不是往天然冰场一躺就能休眠的。

鼠尸下面两米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突出物,特像一样能让我窒息的东西。我让小福子飞近了,看到了它有些冰块剥落的金属表面,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尖叫起来——飞船!可是我怎样才能除掉它上面近三米厚的冰盖,肯定或否定我的心声?再来一阵崩塌也许真相就能蹦出来了。我让小福子降落在它上面,我抬起了右腿正要下去,崩塌又开始了,反应迅速的小福子一下子飞离了危险之地,一心想着飞船的我手一滑,掉了下去。几乎就在同时,小蝠子以肉眼无法看清的超高速俯冲下来,用有力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身子,冲出了险境。救离后的惊心一瞥,我看到那膨出物从四分五裂的冰川中摇晃着掉了出来,随后一声沉闷的钝响传到高空。老鼠们已习惯了冰川崩塌引发的各种声响,也不会为这一次的塌落跑来北极一趟。

小福子带着我飞到了很远处平坦、安全的陆地上,放下我,让我重新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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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我们往回飞去,离事发地三百米远的地方,一个鳊鱼形的庞然大物搁浅在浅水区,约有三米高,二十米长,十米宽。在它五十米远的水流转弯处是那具僵硬的鼠尸,要是那死老鼠当时深埋两米,这条非同一般的鳊鱼就落到鼠抓里了。我们在高空又观望了一刻钟才急急地飞了下去,小福子俯身和它平行并立,我踩着一侧鹰鞍跳到了它上面,差点滑倒。我拉开手背的拉链,用肉手抚摸着它裸露在外的银白色表面,肯定了其金属材质。我清扫掉了上面的碎冰块,用水果刀刮去了残存的薄冰。它浑身光秃秃的,没有我期待的门窗,也没有因为我的重量有所下沉,真像一个仿金属的塑料模型。经过这样落差巨大的打击,我失望地跪坐在上面,眼泪汪汪地看着低空盘旋取暖的小福子。黑妞看我一动不动地发呆,就问我:“没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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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呆了,无疑我的奇想成真了,我已经触发了某一类型的开关。两三秒钟后,那些中文字变成了英文字母,接着又轮流显示了好几种语言文字,最后恢复了先前光滑的银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估计后来那些我全然不懂的文字说的是一个意思,就算不是,我也还是对着未知的一切,随口念出了那句开启宝藏的咒语。我看过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没有忘记芝麻可以开门。我的右边,向上滑开了一块金属,一瞬间的黑暗之后明亮的光线从那里射了出来。同时,鳊鱼体中侧段的金属也都滑缩进上方,露出了环带状的蓝色透明舷窗。

我在门旁刻了一个记号,方便以后我对着这里念咒语。然后我一步跨了进去,看到了一艘真正的飞船的内部,温暖,明亮,光滑,充满人类简约主义高科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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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室简洁大方,没有复杂繁琐的操控设备,不够宽敞、舒适,但也是小巧整洁。操作台上摆着一本天蓝色的活页夹,一套银色宇航服挂在舱壁上,仿佛主人刚刚离开这里。我翻开了那本活页夹,里面是一叠平整洁白的A4纸,标题写着:给幸存同胞。我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慢慢地往下读:当门被提示的咒语开启(关时直接说关门)、这一页被翻读的时候,我深信,幸运的同胞来了。

二零二九年,中国发明了亚光速飞船,并派出了探索队去寻找可以缓解地球压力的类地行星。二零五五年,气候危机、资源争夺终于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病病歪歪的生态环境被疯狂失控的核武器完全摧毁了,地球在核冬天的黑暗寒冷中痛苦呻吟,生灵涂炭。就在这时,亚光速飞船及时带回了类地行星的好消息,就是半人马座的祥云星。大部分人乘上飞船去了祥云星,只有我们这些保守主义者不想在危难中抛弃生养我们的故乡,我们想要让地球重展生机,弥补我们好战的罪恶。但是,人类的硝烟罪孽殃及了全球动物,一些动物在核冬天里销声匿迹,一些弱小动物变成了凶神恶煞的怪物,血腥,残忍。地球被核污染制造成了一个怪诞、畸形的垃圾场,整个食物链乱套了,人类也陷入了被食者的无助境地,活生生被肆虐的突变怪物撕咬、噬食,我们丢盔弃甲,哭泣着上了飞船。这是耻辱而悲伤的一页,但是我们一定会重返地球,重整家园。

我们留下了这艘轻型飞船,悟空号,让也许躲在某个角落里的极端保守人士能追寻而来,我们害怕悟空号等来的是变异强大的怪物,所以我们把它放在冰寒的北极,设置了人文气息十足的开关。如果飞船被暴力开启,它会自动引爆,哪怕炸毁的是不再懂得这一切的人类后裔。在遥远的异星,我们也许还没做好准备,迎接有敌意或无法沟通的陌生来客。悟空号的载重量为五百公斤,能自动驾驶,终点航线已设置好,准备好充足的食物,输入“祥云星”,按下确定,就会朝着我们直奔而来。如果地球的幸存者能复兴地球,在家园上生生不息,如果我们未能先行回家,繁盛的子孙也可以派上几个代表花上十年的时间,前来看看是什么原因阻碍了我们的返家旅程,亦为我们带来故乡的信息。

这些打印好的宋体往下又是英文以及其它国家的文字,然后便是有关这艘飞船的操作手册,还介绍了一些星际航行的基本知识。多国文字的重复使得内容不多的简介、说明成了厚厚的一扎。我取出中文版的操作说明和宇航知识,折起来,走出了飞船。我那么迫切地想要熟知这里的一切,舍不得离去。但我得带小福子回去休息。我不能让它单独回去,一只孤翔的蝠鹰会遭到空警盘问的。它正把头贴在舷窗上,撅着屁股往里面瞧。我是很想它进来和我们一起感受一下这里面的暖和的人为气息的,但是,门洞和船内空间对这个大高个来说都嫌太小了,我一阵伤感,因为这也意味着我要和它分离了。

老鼠们大概习惯冰川崩塌带来的巨响了,所以飞船的塌落才没有把他们招引过来。从黑妞能听懂的声控手表中,我知道在北极以外已是晚上了。我出来时,抬头看到了极光,就像悟空号带来的希望彩虹轻盈地飘荡在星空里。

这些日子我常常白天活动,晚上申领好食物和其它东西,有空我还会去和当地老鼠狂欢一下,再找个借口溜回旅行公寓睡觉,在老鼠们还没入睡的早晨出门,加之所有住处都没有门卫,所以没有老鼠注意到我的异常。

那一天我回去得比平时都晚,有一个闲来无事的空警拉住我问:“你好啊,小许阳。你在忙些什么?”

几乎所有的老鼠都认识我,认识我们四个人。我回答说:“长官,我正在服从医生的劝导依靠旅游调整情绪,以便更好地学习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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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人听了温暖,也许我不该把仇恨扩散到整个老鼠群中。但是我又想他们对人的态度实质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的社会分工使得一般鼠民没有机会那样对待人类。

回去后我如饥似渴地读着那些资料,近黎明时才小睡了几个小时。我睡得不是很好,那些宋体字飞舞着布满了我的梦境,起床后头晕沉沉的。但很快我就感到精神振奋,带着黑眼圈直奔悟空号。叔叔应该找到了消灭兽人谷的办法了吧,现在我们用不上了。悟空号上装备了激光炮,能发射七次,以对付航行中躲闪不及的陨石或其它危害物。另外还有五颗休眠中的炸弹,装在五个像极了鹅卵石的消音盒里,用内附手写笔点击上面的小圆圈,选中定时模式,就可以设置起爆时间了。这些葡萄大的炸弹威力巨大,一颗就足已让一处的罪恶尸骨无存了。

我们的计划和命运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原来我们寄人篱下无处可去无路可走,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地销毁我们的体细胞,但是现在我们有飞船有武器有同胞在五亿光年之外等着我们,我们需要考虑自己的安危了。尽管他们一去数百年杳无音信,从某些可能上来说,我们这次的前往也是一种冒险,谁能保证我们此去面对的不是另外一个灰色世界?但从我们目前处境来看这也是值得一试的冒险,我已做好面对一切不测的心理准备了。

悟空号上有模拟训练系统,理论结合实际,加上高度集中的兴趣,三天之后我就能在模拟飞行中熟练操纵飞船,避开太空中的障碍物了。我觉得自己似乎生来就是开飞船的,或者说我就是为悟空号而生的。我很想开着飞船绕地飞行几圈,痛痛快快地用激光炮把老鼠铲平。但是我担心舱壁不能挡住老鼠的次声波攻击,而显然现在我们首先是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才能随性而为。

我也怕飞船飞行产生的噪音会招来老鼠,所以我在原地动没动。人的顾虑原来是和希望成正比的。只是苦了小福子,那些天他都可怜巴巴地呆在外面独自度过等待的时光,我只能给它多吃一些保暖的食物。

悟空号不只是通过咒语感应到主人的存在,当我关门走人时,舷窗也会自动关闭,而我在船内时,窗户就会一直处于开放状态。太阳能和冰寒之气都能被悟空号吸收转化为能量,维持其飞行和室温,而这两样能源都广泛地免费存在于宇宙中。我们呼出的二氧化碳和水汽也能被还原成氧气、水和它自身的能量。这一切的运行机制和原理都引起了我深深的好奇,宇航中我会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研究它,现在可有一大堆紧迫的工作等着我。

我拎着小桶,骑上小福子,打了好几桶融化的冰帽水,装在飞船上的储水器里。飞船上有很好的水循环利用系统,那些水够我们在漫长的旅途中解渴、洗漱、清洁了。按每个人每只译哥一天三颗能量丸计算(这是老鼠们第二个值得感谢的发明),弄到五箱可泽丸(五万颗,重二百五十斤。),三箱蛋奶丸(三万颗,重十五斤,),就能保证我们近十二年的胃部运动,为中途可能的延误也做了充分的预算。如果我们的体重保持在五百斤以内,加上一百斤水,以及其它零碎杂物,离飞船的载重量还绰有余裕。

然后我去了兽人谷。按着先前的方式,我靠近了那座房子。我屏息凝声,极度小心地挪到了窗户下面,把炸弹松松地掩埋在杂草丛生的墙根处。没接触过炸弹的老鼠绝不会闻出这么隐秘的气息,更听不到被消音盒吸收了的声音。接着我就赶往我们这个镇上的一位木匠那里,我以做木头玩具为名向他借工具。这比向上面申请要少些注意。他也很喜欢看我的新闻,很爽快地把声能锯借给了我,还给我演示了它的效果,那玩意儿割起木头来简直和他们的磨牙棒一样干净利落,悄然无声。

随后我去拜访了以高,他正好下班。对我的突访他竟然表现得很高兴,完全相信我就是去观赏他那些别具一格的艺术品的。他说他还记得我三年前的样子,也一直在关注我后来的成长,他认为我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总之他说了一大堆让我脸红的话。他这样欢喜我,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灌得烂醉了,没引起任何怀疑。我本来以为我晚上还得去接他到这里来,再次把他逛醉了回去,我就在那里接应你们。但是他告诉我说明夜是休息夜,也是他妻子的祭夜,他明天会赶去阿喔达祭拜她。我故意问他谁会来帮他看守仓库,他说没关系的,本来仓库就不需要值班看守,没有谁会来打这些白开水一样的丸子的主义,他只是觉得清净才住在那里的。看来现在是诸事顺利。

以高醉醺醺把我送到门口,就倒在旁边睡着了。我想我利用了这只好心的老鼠,还有木匠和咯塔医生。但是如果每一只老鼠都像他们以及别的好老鼠一样怀着真诚的友善,没有野心,不危害人类,我绝不会对他们说半句谎言的,甚至还能很大方地和他们分享悟空号的发现的。毕竟地球并没有规定只能由人类来掌管。可是现实让我身不由己。

我解下小蝠子背上的袋子,拎着它绕到了仓库后面。我又谨慎地察看了一番动静,才拿出那小巧而好使的声能锯,先把仓库的木质后墙上割开一小段,估算好墙的厚度后,我在上面划出了一扇藕断丝连的小门,粗粗一眼看不出什么改变,但是稍用力就能把它还和墙体残连的里面那层薄边弄断,让我们弯着腰进出和搬运货物。

我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人体研究中心,藏好了炸弹。这时已近傍晚,我匆匆赶制了一部轿车、一把手枪,手艺遭得很,我觉得我应该早点借过来,用充足的时间做几个像样的东西。在老鼠的午休时分,我把声能锯还给了木匠,很不好意思地给他看了我做的糟糕模型。大概是我对手枪的描述引起了他的兴趣,他颇为宝贵地要去了那连扳机都没体现出来的木头枪作为留念。这让我感觉更惭愧。可是我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弥补这份糊弄了。

从前天早上我从公寓赶去兽人谷到我回家来,我已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我很累,但是我们三年来从未奢望过的希望近在咫尺了,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我把起爆时间都定在了今晚八点,我们得赶紧出发。以姬应该已睡熟,即使她没有喝放了安眠药的水。咯塔医生说这种安眠药能让失眠的老鼠睡上一整夜,无嗅无味,我想以姬不应该闻出里面的味道。虽然这是老鼠吃的安眠药,但我不得不委屈一下雯姨和小任了,咯塔医生说它没什么副作用,以人和老鼠的基因相似率,对人也不会有很大的区别。

我的三个好哥们应该能把其它鸟儿搞定,不让它们发出异常的声响。我会在前面为鹰机带路,把每个季节的那两套衣服都带上。我们唯一要祈祷的事就是以高别临时改变计划。

现在什么时候了?稍晚一点也行,黑妞和小福子得多休息一会。但不要超过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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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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