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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救赎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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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哦不。你不要也……”贝蒂娜嘟囔着,用手捂住了脸。她全身发抖,牙齿发颤,好像她觉得冷一样。

邓迪看到她眼中的惊愕,意识到过去的重现,意识到蒂姆在其中的位置。“贝蒂娜。”他轻声说,“现在回客栈去吧,亲亲。”

“我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蒂姆说,把枪从邓迪指向贝蒂娜。“现在她不会从我的手指缝里溜走了。”

“把你的武器指着我,霍桑。”邓迪说。

蒂姆狂乱地笑了笑。“你说得不错,德·威尔。我不会让贝蒂娜受到伤害的。而你就另当别论了。你在这世界上没有作用。”他的嘴角扯成一丝怪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贝蒂娜?一个荒废的宅子旁边坍塌的棚子?他没有职业,靠恐吓他人活着。”

“蒂姆,听我说,”贝蒂娜说,她迈上一步,挡在邓迪胸前。

“听你说?”蒂姆说,“为什么?这样你可以再对我撒谎?你告诉我,他爱另一个女人。你说她名字叫贝丝。”他的声音变得狂野吓人,双眼闪着疯狂的光芒。“贝丝,”他嘲弄地说,“你以为我痴呆,可以全盘接受这个故事?德·威尔不是能爱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女人的男人。那女人他不能碰,更不能干——”

“别说了,霍桑。”邓迪警告着。

“为什么不说?这是真的。”蒂姆喊道,“我看见你了,脱下她的衣服,抚弄她,好像她是个婊子。而且她也确实像个婊子,竟然允许你那么做。”他瞪着贝蒂娜,“这就是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做的事吗,贝蒂娜?要是我知道你那么心急火燎,准备好了迎接男人,我会很高兴地满足你的。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占有你。那么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蒂姆,你怎么了?”她问。

“我刚刚亲眼目睹温柔、顺服、纯洁的未婚妻对另一个男人分开了腿,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这样。”他怒斥,“不过我可以原谅你。是杰卡布的错。他把你的缰绳拉得太紧。艾塔也有份。往你的脑子里灌了这些东西。你本该从我这里学到它们。”

她向他伸出手去,“蒂姆,请你带我回客栈去。我们需要谈谈——”

“还不到时候,贝蒂娜。”蒂姆说,举起枪,瞄准了邓迪的胸膛。“他像对待一个妓女一样地对待你,现在到了他付钱的时候了,对不对,德·威尔?”

贝蒂娜飞快地跑过去,奔向邓迪,在他身前站定,用身体挡住他。“不,蒂姆。”她用安定、平稳的声音说,自信得有点冷酷。“不能这样结束。”

“她说得对,小子。”菲尼斯说。他出现在小屋的旁边。“你不把事情摆正过来,这事完不了。”

“这与你没关系,菲尼斯。”蒂姆说。

“现在还没关系吗?”他一边坐在井台的砖沿上,一边说。“你把枪对着小姐,那就是我的事。”

“我不会伤害她的。这你知道。”蒂姆说。

“我知道很多事,蒂姆。”菲尼斯把烟斗装上烟草,咬在牙齿中间,镇定地划着一根火柴,点着。“我知道一个故事,也许你想听听。”

“你老了。”蒂姆说,“我对你那些故事已经没兴趣了。”

“可能你非得感兴趣不可。”菲尼斯仰身靠在支撑着水井顶棚的木柱上,把腿举到井沿上,把胳膊支在膝盖上。“你就站在那儿听着,孩子。不会太长的。”他抬头望望天空,西沉的太阳把铅灰的云层底边燃成红色。他低头望着雾气好像闪光的蔓藤悄然滑来,在他们的脚边越来越浓。“天快黑了。你知道,事情就发生在这时候。”

“见鬼!”蒂姆喊,“我不想听。”

菲尼斯从李维斯的腰间抽出一把左轮手枪,好像是出于无关紧要的考虑才这么做的。他把手支在膝盖上,枪管直接对准蒂姆,“小心你的态度,小子。你看,我离你可比你离他们近。”他朝邓迪和贝蒂娜点点头。“所以你要对老头子放尊重些。听他唠叨唠叨。”

他不给蒂姆回答的机会,扬起手枪,开始讲话。“有一个老花匠就住在这个地方,管着宅子的园子。有个男孩被领到他这儿学些实际的本事。他心挺细,又壮实,而且还有绅士的作派。有一天,他带回家另一个男孩,看着像一条湿淋淋的狗。你瞧,别的小子想要淹死他,因为他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干不了。可是那前一个孩子照顾着这个呆子,教他些他能学会的东西,保证他能够吃饱饭。这里还有客栈店主的女儿,白白的脸蛋,黑头发,黑眼睛,看上去有星星在里边问。她就像黑夜和清晨一样动人。”

他吐了一口烟。蒂姆望了一眼贝蒂娜。

邓迪没有动,没有反应。他不必这样。这个故事他很清楚。

“现在这两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一个——白天当花匠,晚上就当劫匪。另一个对牲口很有一手。他自己也差不多像个哑巴牲口。他被客栈主人雇去当了马夫。他俩都爱那姑娘——那响马和那马夫——可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感情。”烟雾环绕着菲尼斯的头,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芳香。“可是有一天,马夫看见他的朋友爬上姑娘窗下的花格子,看见她满面笑容地迎接他,看见他亲着她的发梢。他把那红丝带一下子从她辫子上解下来。他真那么干了,把它系在自己剑鞘上。‘在月光里找我。’他说,‘我会在月光下来找你。’然后他就骑马走开,去干他夜里的活计了。”

太阳沉到了地平线,树顶上两边的天空好像迸出了火焰。

菲尼斯点点头笑了,好像他在夸赞似的。“虽说那个可怜的马夫不会像别人那么想事,可是他比其他人感觉要多。他的心比他的脑要大。他跑到红衣军,向他们告发了那响马,还告诉他们在哪儿能找到他。可是那些红衣军知道那响马有多狡猾,直接去了那姑娘的屋子。”

蒂姆突然战抖起来,必须用双手撑住左轮枪。

“他们把她绑在床上,在她旁边撑上一支滑膛枪,枪口直指她的胸膛。你知道,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不出声。可是他们不了解她。他们不知道她差不多事事都怕,连她爱的人也怕。所以当她从窗口看见他,按他的许诺骑马跑来的时候。她把手指伸到枪机上扳响了扳机。”

“他出卖了贝丝?”贝蒂娜哽咽了。

“不对!”蒂姆大声喊着,用双手捂住了耳朵。考特左轮枪松松地挂在他的食指上。“我供出了那响马。他对我很好,可是我看见他爬上她窗下的花格子。”泪水汩汩流下他的面颊。他像个孩子似的抹了一把。

贝蒂娜倒退着,直到她的后背抵住了邓迪的前胸。他抓住她,把她拉到伤害不到的方向。可是她抓住他的手腕,用他的双臂围住自己的腰,固定在那里。

黄昏占据了天空,光线从金色转成了银色。菲尼斯继续讲。“那马夫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知道那响马听说那姑娘轰碎了自己的胸膛来救他,肯定会骑马跑到这个圈套里来。也许有生第一次,那马夫有了清楚的想法。”菲尼斯从贝蒂娜望到邓迪。最后,眼光落到蒂姆身上,直盯盯地瞪着他。“他听说邓迪听说了贝丝做的事以后骑马跑回客栈。听到他的声音,他就跑到路上去拦他……或者说去保护他……不知道是哪一个。他就死在了那儿,中了本该打向邓迪的子弹。”

“纠正了错误。”贝蒂娜轻声说。

“看起来是这样。”菲尼斯说,“他是个好人,心眼挺好。还喜欢动物。他爱刻玩具给孩子们玩。邓迪教他怎么刻,还给了他一把刀。”

蒂姆踉踉跄跄向后退去,然后立住脚跟。“我爱她。”他抽泣着,“我爱她。”

“那姑娘死后他也是这么跟那老花匠说的。”菲尼斯一边说,一边吐了一口烟。透过雾气望着蒂姆。“老花匠告诉他,他爱她还不够,没有爱到想让她幸福……不过我想那不是他的错。他的脑子是婴儿的。他出生时就是难产,浑身青紫,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会喘气。”

“她不该为他而死!”蒂姆叨念着,“他们谁也不该杀死。他们向我保证,只把他带走。他们保证了的。”

菲尼斯在鞋跟上磕了磕他的烟袋锅,“现在,你躲开吧,小姐。”

“不,菲尼斯。”她说,“要是还要再发生一次的话,这次我和邓迪要在一起。”

“到一边去,贝丝。”蒂姆说,“他就该死。他让你爱他,是他杀了你。他!”

邓迪轻轻地从她手中脱出手腕,把她的双手放在她两侧。深深地吸入她玫瑰的芬芳,在她的发上印上一个吻。“我只要求你的爱,贝蒂娜,不是你的生命。”他轻声说,把她推到一边。

她跑到邓迪和蒂姆中间,站在火力线上。她侧身站着,瞪着邓迪,“你多高尚啊。”她唾弃。“还是自私引发了你的壮举?你以为为我而死就可以赎去你的过失吗?”她转而盯着蒂姆,头发甩在脸上。“还有你。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会这么轻易地向过去屈服,蒂姆。我一点也没想到你会向疯狂屈服。而那根本不是你的疯狂。”她的胸膛起伏。愤怒把双颊烧得通红。

蒂姆抬起手枪。

“你疯了吗,小子?”菲尼斯问,向蒂姆走过去。“你疯了,要杀小姐?”

“我没疯,”蒂姆说,他的手晃了晃,汗水流下额头,流进眼睛。他又一次用袖子抹去汗水。

邓迪大步向贝蒂娜走去,狠狠把她推到一边。蒂姆把枪对准了他。

她摇晃了一下,跌跪在地上。这时,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梦中人。雾气在她腰间飘转。悄然而至的暮色使她的身影柔和下来,模糊不清。她抽泣着,试图站起身,但她却逃脱不了雾气。好像它在捆绑着她,保护着她。

邓迪笑了。他的双脚叉开,直盯着手枪的枪管,知道他不能用飞快的动作去夺下蒂姆的枪,知道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一个了结,或者一个开端。这两种选择都不会改变太多,贝蒂娜就会获得她的生活和她的自由。

“我没疯。”蒂姆重复着,摇着头来使它清醒。

“是啊。”菲尼斯说,“你没疯,小子。只不过是记忆牵着你。这都是那个过去的蒂姆留下的,这些事抓着你,想让你替他把错事纠正过来。”

“你不可能知道。”蒂姆说,“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自己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感觉到什么。”菲尼斯说,“我了解,你和邓迪——”他的眉毛拧在一起,突然间闭住了嘴。接着又张开,“你还抓着绳子学走路的时候,我就看着你。你想伤害别人,真让我难过。”

“蒂姆,是我——贝蒂娜。你不认识我吗?”贝蒂娜问,又一次试图站起身来。可是她又一次失败了,跌坐到地上,等待着,一如邓迪也在等待。

邓迪闭上双眼,记忆又浮现在眼前。记忆中一个身影冲到路上,向他跑来。断断续续地向他喊着。可是这时,子弹射了过来——十几发,上百发子弹——那个身影跌倒在地上。如此之多的生命落于无望。如此之多的爱牺牲了,只因为这个年轻鲁莽的响马耽于追劫的刺激,而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向蒂姆走去,平稳而镇定。蒂姆举着枪,瞄着他的胸口。“已经失去太多了。”他说,“现在我要了结这些,霍桑……用哪种方法都可以。或者杀了我,或者把你的武器放到一边。”

蒂姆头晕目眩。他斜睨着邓迪,然后低头盯着枪,好像他没有见过它一样。“纠正以往的错误。”他模糊地说,“我不想杀任何人。”他望着邓迪的眼睛,“我以为他们只不过把你带走……死了……我们都死了。”

蒂姆脸上的苍白褪去,代之以健康的肤色。双目明澈。他放下手,手枪垂到身边。他逐个望着他们,带着迷惘和恐惧的表情。“哦,上帝,我做了什么?”

贝蒂娜站起身,向他们走去。“你什么也没做,蒂姆。你不过是生我的气。我们回客栈以后就谈这件事。”轻轻地,慢慢地,她把枪从他手中拿了出来。

菲尼斯消失在树丛里,然后牵着蒂姆的马回来了。

蒂姆用手抚着后颈,盯着贝蒂娜手中的枪。“见鬼,真奇怪。”他摇摇头,“我连个苍蝇都不会伤害。你知道,我学会怎么用这个”——他朝枪点点头——“不过从没用过——对任何生物都没用过。也不会跟杰卡布去打猎。”

“我知道,蒂姆。”贝蒂娜说。

“真是奇怪,见鬼。不知道什么打中了我……”蒂姆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向前跌去。

邓迪抓住了他,把他放到地上。贝蒂娜跪在他旁边,检查他的脉搏,把他的头发捋到后面。“他晕过去了。”

“过去这些天他没有歇好,小姐。”菲尼斯说,“我觉得睡眠能把他安顿好。”

她惊得睁大了眼睛。“他不会回来了吧——那另一个蒂姆?”

“我根本看不见什么另一个蒂姆,小姐。那只不过是嫉妒突发,让他昏了头。这些都过去了。咱们不该总顾忌这些。”

“都过去了吗,菲尼斯?”

“我是这么说的。”菲尼斯说。

蒂姆睁开双眼,定睛望着贝蒂娜,“没关系,贝蒂娜,我只不过累了。”

她把他的手压在自己脸上。“我带你回客栈去。现在你可以休息了,蒂姆。我保证。”

菲尼斯帮着他站起来,骑到马上。“你坐在他后面,小姐。别让他掉下来。”他把她举上去,在他后面坐下,抓住缰绳。

贝蒂娜转向邓迪,盯着他。这时菲尼斯把马牵入了林地……进入雾气当中。

他站在井边,望着她,直到再也望不到了。然后他转过身,把额头抵在木架上,肩膀起伏。悲叹不断骚扰他们的昨天,悲叹遮挡在阴影中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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