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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119   妈妈的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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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金戒指 凡是住过小镇的人都知道,小镇居民都有好记性。 我妈妈遇害时,镇上的人很自然地先怀疑爸爸。因为没有证据,案子成了悬案, 一直没有解决,爸爸只能背着黑锅度过余生。 那时候我刚刚十一岁,姐姐露西十四岁,我们住在镇南端一幢又脏又破的小木 屋里。 我们惟一取暖的东西是一个火炉,它虽然占据了屋子的大部分空间,但对我们 没有起到多少保暖作用。 爸爸是个油漆匠,即使在经济恐慌的时候,他仍可养家糊口。虽然如此,我们 仍然是有了上顿没下顿。 爸爸和一般人都处得不错,尤其是女人。他长得不英俊,不过,我猜他一定有 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他个子高高的,四肢瘦长,头颅大得不相称――头顶宽宽,下 巴尖尖,浓厚的棕色头发,密密的眉毛卷曲着。我小时候,他那对从不整齐的眉毛 下向外窥伺的黑色小眼睛,常常使我惊恐不已。 我不太记得妈妈。他们镶在银色镜框的结婚照就放在收音机上,但我从不能把 那位苗条、漂亮的女子和我认识的妈妈联系在一起。她必定是胖了许多,因为我记 得那枚细细的金质结婚戒指几乎嵌进她的指头。 妈妈被谋害的时候是三月初――是那种大地开始融化的春天。 那晚我和姐姐去看电影,我没想到我们可以去,因为爸爸总说他没有钱去浪费 在那类事情上。 但那晚,他比平时宽容了许多,我们一开口,他就答应了。那是一部叫《勇敢 的船长》的电影,以后有好长时间,我都不敢再领教史班塞・崔西的电影,不过姐 姐一点儿也不在乎。 十点还差几分的时候,我们看完电影回家。从镇中心徒步走了一里路――那是 一个满天星斗的寒夜,刮着南风。姐姐和我每走几步,便转过身,用带手套的双手 遮住脸,背着风走。 我们一转进拐角,就发现街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像是唐・金家。”姐姐说,“他一定又喝醉了回来,不过,他妻子平常 不报警的。” 我脑海里挤满了不祥的前兆。那一闪一闪的红灯,围观的人群,使我感到恐惧。 在微弱的星光下,我可以看见人群中每一个头都转向我们这个方向,姐姐和我 开始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当我们跑近的时候,他们正把她抬出来,送上救护车,邻居的胖太太搂住我, 把我的脸挡在她宽大、柔软的胸前。 我听见一声尖叫,是姐姐,她试图挣脱胖太太家的双胞胎男孩儿,他们在阻止 她扑向妈妈――妈妈正被抬走。 当天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胖太太敲门,来我们家里借糖,准备做巧克力软糖。 她发现妈妈躺在卧室门边,当她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尖叫得房屋都要塌下来。 几分钟后爸爸回家时,救护车已经到了,街坊已开始议论。 爸爸有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整晚有人看见他在蓓蕾咖啡厅喝咖啡;井且在 阿福撞球场进进出出的打撞球,还在艾利酒吧和胖太太的丈夫一起喝了两杯啤酒。 但这之间,他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回家下手。人们甚至谈论说,那晚他让我们姐 弟看电影,是为了赶走我们,免得碍事。但他们也不十分肯定。 在我们看来,只有一个人认为不是爸爸下的手。他是新来的警察。但同意他看 法的人并不多。 凶案现场,人们发现妈妈的一只手被切掉,这只手后来一直没有找到,谁都想 不透为什么。只有那个新警察除外。他说凶手可能是性变态,不论是谁杀死妈妈, 切除了她的手,那人一定是个“崇拜手的人”。 “你一定听说过崇拜脚的人,”我听见他在对警长说,“还有崇拜女人内衣的 人。” 警长没有听说过,别人也没有听说过,大概多少年后也不会听说。 “凶手肯定是个崇拜手的人!”新警察断言。 雪地上没有任何足迹;祖父做的一把木柄切肉刀不见了,他们也没有找到。 没有任何线索,案子逐渐平息下来,没有人被提出指控。 不过,如果爸爸被警方审问,然后再被宣判无罪,也许结果会好些。人们当着 爸爸的面不说什么,但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妈妈一去,我和姐姐的生活更糟了。我们俩尽量避开爸爸,但在这样小的房子 里可不容易。夜晚我和姐姐做功课,爸爸就发牢骚,说人们在街上给他眼色看。 “他们认为是我干的。”他说,“可你们知道我没有干,你们知道的;不是吗? 我怎么能对你们的妈妈做那种事,我为什么要做?” 真奇怪,爸爸从不在乎别人,竟会因为别人的眼色而烦恼。他不会喝烈性酒, 而现在他竟会闷坐一旁,自斟自饮。夜深时我们会听见他倒在床上的声音,虽然他 不打我和姐姐,但是他喝醉时的样子,更让我们受不了。 起初,姐姐和我以为爸爸可能再婚,附近每个人都知道爸爸有点色迷迷的追朱 迪小姐,她是教四年级的老师,“色迷迷”是我们牧师用的词。 妈妈在世的时候,一切正常。我们偶尔参加集会,爸爸也渴望参与不适合他的 游戏。这时候朱迪小姐总会皱着眉头,对爸爸摇摇头,还对他微笑,好像她不在意 一样。 妈妈过世后,爸爸有几次邀请朱迪小姐参加舞会,甚至还花钱请她看电影。但 这种状况并没有维持多久。 我猜想,也许她有点儿发怵,因为爸爸的嫌疑一直没有洗清。不论什么理由, 反正一年后,她嫁给了一个经营加油站的人,和爸爸的关系就结束了。 姐姐和我的生活每况愈下。姐姐中学毕业后,到一家矿工医院接受护士训练, 等候我毕业。很早以前,我们就决定尽可能早离开这个家。但姐姐决不会把我一个 人留在这里。 我十七岁那年中学毕业。几星期前,我就把自己的一些东西收拾在一只破袋子 里,那是我十三岁时在垃圾堆捡的。毕业那天晚上,我将妈妈的结婚照片塞进袋子 里,没有跟爸爸告别,径自到汽车站,我们的校长给我安排在一所乡下学校教书, 第二年夏天,我上了大学,半工半读,毕业后我要当个老师。 在我取得资格之前,姐姐也完成了护士培训,不久她结了婚。三年之后,我自 己也成了家,与姐姐家相距五十里。 我们都没有再见到爸爸――直到他去世。 姐姐和我回去埋葬他。他已被抬到家具店后面的一个殡仪馆。有几位镇上的居 民来送葬,我们没有停留多久。也许人们会认为我们不尊敬爸爸,但是,爸爸也不 会尊重我们。 姐姐和我住在旅馆里。就是给我一百元钱,我们也不愿再睡在那房子里。不过, 下葬后的第二天,我们还是回到镇南边的老屋,清理爸爸的东西。 房屋比记忆中更破烂,墙上还残留着灰色的漆,院子满目荒芜,只有野草。 屋里的腐臭味,几乎令我窒息。姐姐打开窗户,我们俩着手清理。最大的一堆 送往垃圾站,另一堆可以给“救世军”,没有一样东西是我们想要的。 姐姐在一个妈妈结婚时买的柜子顶上发现它――一个破旧的香烟罐,小型的, 扁平的那种。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姐姐拿起它,在耳边摇着说,“有东西在响。” 她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中。 我们俩都盯着她手中的东西瞧。 它们躺在那儿,五根指头的骸骨,其中一根末端还有我看见过的、几乎嵌进妈 妈肉里的金质结婚戒指。 可怜的爸爸,他总是要物尽其用,但那只戒指,他再也没有用过。我们知道, 爸爸是想把那戒指送给一个女人,而做了这件惨无人道的事。 ------------------ 郁子的侦探小屋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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