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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神奇的T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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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神奇的T型车

亨利只好去翻跟头

钒钢的使用和冶金实验室的成立

“字母表上只有七个字母可选了!”

要让这种车征服美国的所有道路,还要让有收入的人都买得起。

“福特先生,我愿意为您工作,可是我的条件是您要允许我自定工资。”

“T型车就是我亨利·福特的名片”

福特先生就像一颗把爱迪生当作太阳的行星

“福特汽车公司必须赔偿我们100万美元。”

“库兹恩斯,咱们卖掉公司回家当富翁吧!”

“福特先生,我想买你的公司!”

1907年7月的大西洋城,虽属盛夏,却是海风阵阵,凉爽宜人,亨利带着妻子和儿子来到这儿度假避暑。金黄的沙滩上,亨利一家在尽情地亨受着大自然的恩赐。亨利在松软的沙滩上和小爱德塞相互追逐了一会儿,感到有点累了,于是坐在躺椅上休息。小爱德塞不依不饶,非要父亲陪自己玩不可,克拉拉怕亨利累着,便把儿子拉到一边,母子二人站在海水中相互泼水嬉戏。

望着远处兴高采烈的儿子,亨利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去世不久的父亲。

“爱德塞比我幸运!”亨利对自己说。

是的,与少年时代的亨利和当时的许多同龄人相比,爱德塞是幸运的。作为独子,他自小就受到父母和亲友的宠爱,就连严肃有余的老威廉,也把自己的长孙捧为掌上明珠,每次见到爱德塞都是笑逐颜开。亨利夫妇对儿子要求非常严格,特别是严禁爱德塞去尝试做任何带有哪怕是一点儿“危险性”的事,比如说爬树,独自下水游泳等。不知是因为受到的管教太严还是继承了亨利·福特的性格的缘故,爱德塞在伙伴们面前总是沉默寡言,在伙伴们玩耍时更多的时间是做一个旁观者。当然,孩子毕竟是孩子,有时候来自伙伴们的诱惑要比父亲的劝告更具有吸引力。曾经有一次在果园里,爱德塞在伙伴们的劝说下爬上了一棵梨树,结果树杈断了,他掉了下来,胳膊也摔断了。这种悲剧性的事件就像一个不祥的影子,始终伴随着这个孩子,以致在后来,福特家族终于上演了一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

“我自己也在孩子身上犯了不少错误。”亨利对自己说,特别是在爱德塞6岁时,亨利一时心血来潮,突然非常肯定地告诉克拉拉,说他们的儿子有音乐的天赋,坚决主张给爱德塞买一把小提琴。在当时,亨利一家的生活还略显紧迫的情况下,为孩子定做一把提琴显然是不太现实的。所以亨利特地跑去求一位朋友帮忙。这个名叫查尔斯·经伯的人是个手艺人,他答应为孩子制作一把小提琴,先不用付钱。在父母的鼓励下,小爱德塞把几个月的时间花费在了练琴上。可是到后来,就连亨利和克拉拉也无法忍受提琴发出的怪声,爱德塞更是对此毫无兴趣,亨利最后只得很不好意思地将提琴物归原主。

在伙伴们面前,爱德塞就像个小大人;而在父母面前,他是个天真活泼的孩子。最宠爱爱德塞的人是老威廉,每次只要一见到爷爷,爱德塞就死缠不放,想出各种花招来和爷爷玩,一旦输了就耍赖。每当这时候,老威廉只是无可奈何地做个鬼脸,耸耸肩。

“爸爸!爸爸!”亨利的思绪被打断了,池转脸一看,快满14岁的儿子站在了自己面前,身上沾满了黄沙,手上却举着一只从水中捡起的五彩斑谰的海星。

“说是来度假,来陪我玩,结果就我和妈妈两个人玩,你一个人躲在一边偷懒!要罚,一定要罚!罚你翻跟头!!”小爱德塞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架势。

“好!好!我认罚!”亨利站起身,开始在沙滩上做起了侧手翻,爱德塞一边拍手,一边高声数着数。克拉拉则不失时机地摆好相机,拍下了这欢乐的场面。就在这一年的11月6日,也就是爱德塞14周岁生日那天,亨利送给儿子一件特殊的礼物———一辆N型汽车,并准许儿子开着它去底特律大学附属学校上学。

公司已经掌握在了自己手里,究竟该让它如何发展呢?在继续与威利斯一起试制新型车的同时,亨利把更多时间用来考虑这个问题,即使是在大西洋城度假期间,这个问题也始终困扰着他。

与麦肯森分道扬镳后,亨利感到终于摆脱了束缚,他就像出笼之鸟、入海之鱼,决心大干一场。首先做的是寻找面积更大、更好的地块以修建新的厂房。沿着底特律伍德沃德林荫大道向北,过了英国移民聚集的曼彻斯特街有一块面积不到60英亩的绿地,以前是用来当赛马场的,称为高地公园。福特出资买下了这个公园,准备在这里建立他自己的王国。福特请来著名的工业建筑设计师,原籍德国的犹太人阿尔伯特·科恩,由他负责福特汽车公司新厂房的设计工作。科恩在设计新厂房时,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技术,同时大量使用玻璃以增加整个建筑物的采光,在四层高的厂房上总共使用了5万多平方英尺的玻璃。远远看去,绿树红花映衬着白色的厂房,在底特律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块巨大的水晶。所以底特律人把福特的新厂房称做“水晶宫”。

工厂布局是这样安排的:办公室设在一楼,验车台在出口位置。各种工业原料进厂后,通过巨大的运货电梯直接送到四楼,由那里的工人把原材料加工成档板等大的部件,并用皮革制作汽车的内饰。三楼的任务是安装车轮、拼装车内地板和用黑色油漆对汽车进行喷涂。二层负责整车组装,生产出来的汽车可以沿着专设的斜坡一直开到一楼,在验车台检验出厂。

新厂房落成后,福特一家和公司的股东董事们在科恩的陪同下来验收,福特兴奋得像个孩子,他拉着爱德塞的手:“我亲爱的小男孩,你看这儿像什么?”

“像……像一座教堂。”爱德塞犹豫了一下,便脱口而出。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孩子,胡说八道,这明明是你父亲他们的新工厂,你怎么能说像座教堂呢!”克拉拉笑骂道。

“夫人,孩子说得对,这儿是一座教堂,也是我们公司的圣地。”一向沉默寡言的库兹恩斯出人意料地开了口。

“这儿将成为汽车的摇篮,我们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美国人崇敬和景仰的地方。”

亨利·福特清醒地看到:福特汽车公司之所以能够蒸蒸日上,产品销售环节处理得好是个关键,在这一点上,库兹恩斯功不可没。亨利一直认为,库兹恩斯对公司的最大贡献并不是他的一丝不苟、铁面无私的管理,而是他建立起了一张高效的汽车销售网。从1903—1905年,这张网中的骨干力量已有450人,分布在美国各地。1903年7月,旧金山的自行车商威廉·休桑从福特公司购买了价值5000美元的6辆A型车,然后把它们运到美国的西海岸销售,在福特公司的发展史上,他有幸成为世界第一个专业的福特汽车经销商。

尽管促使亨利和库兹恩斯走到一起的原因更多的是共同的利益而不是友谊,但是在亨利面前,库兹恩斯确实是个痛快的人。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亨利,他不喜欢亨利在公司经营决策过程中和产品生产中的花样百出、朝令夕改。

“你总是喜欢在每一辆车上搞新花样,这样不光是让零部件供应商头痛。而且厂里的工人和技师也常常被你的新点子弄得无所适从。你甚至在给买主的新车封箱启运前还在想着怎么再作改动,甚至不惜以拖延给买主的交货日期为代价来做到这一点。这是绝对不行的,因为这牵涉到公司的信誉问题。”

福特不得不承认库兹恩斯是对的。由于自己一直做的是设计新型车的工作,所以在“革新革新再革新”的观念驱动下,的确有时让客户、合作伙伴和手下的工人们难以应付。经过几年的发展,福特汽车公司在客户的心目中有着很好的信誉,买主往往是先把购车所需的款项一次缴清,然后等待拿到自己的汽车。这在客观上大大降低了公司的风险,在公司的帐上始终有充裕的资金在流动。

麦肯森退出公司后的半年,福特所采取的主要战略是降价战略,也就是薄利多销,其原因是为了把麦肯森当初留下来积压的高档车及时推销出去。亨利的这一果断的措施收效显著,但是,公司今后究竟生产什么种类的汽车,价格定在哪一个档次,亨利未能及时拿出一个明确的方案。

其实,从当时整个美国汽车市场的情况来看,流行的趋势是汽车的高档化。据统计,在当时的市场上,每辆汽车的平均价格已经涨到1375美元。不光是福特为这一问题所困扰,就连数年来一直执美国汽车市场之牛耳的沃尔兹汽车公司,也因为这一问题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斗。争斗的一方以公司董事长弗里德·史密斯为代表,认为公司的产品应该以高档高价为目标;另一方是以公司总经理兰勃姆·沃尔兹为首,主张公司的产品应该面向大众,走高质低档、廉价销售的路线。一场火并下来,财力雄厚的史密斯获胜,其原因据说很大程度上在于他有个当时在美国采矿业和伐木业中最有权势的老爹。这一结果迫使沃尔兹本人不得不黯然退出公司。“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沃尔兹的支持者也一并被扫地出门,其中有一个名叫罗伊·查普林的推销员,此人后来创建了哈得孙汽车公司,靠廉价战略在市场上站住了脚,而大名鼎鼎的沃尔兹公司却从此一蹶不振。

威利斯很快就发现了亨利身上出现的变化。亨利常常一个人出神地在考虑着什么,甚至在与威利斯讨论新车型的设计方案时也常常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每次回到家,亨利也不像以往那样向妻子描述一番一天来的情况,也不再去跟放学归来的儿子一起摆弄玩具,而是一个人关在屋里冥思苦想,或者入迷地翻阅各种汽车杂志和书籍。克拉拉知道丈夫担负的责任,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把爱德塞拉到一边,不让他去打扰思考中的亨利。

的确,福特汽车公司现在正处在一个转折点上。很快,N型车的畅销使亨利彻底驱除了笼罩在心头的疑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N型车是1906年元月研制成功的,但由于当时麦肯森等人的阻挠,使得这种廉价的大众车一直未能投入大批量生产。直到1907年初,这种局面才得到改变,整个上半年,N型车的销售情况非常好。

从大西洋城度假回来后不久,亨利就接到了从各个销售网点反馈回来的关于整个上半年N型车销售情况和下半年的预订情况的报告。1907年7月,福特汽车公司召开了董事会,就在这次会上,亨利把几个月以来自己考虑的公司发展方案展现在大家面前。

“本公司将致力于生产的标准化,生产规格统一、价格低廉、质量优越、能为广大公众接受的产品。毋须我再多言,这一年来公司的经营情况大家都看见了,昂贵就是灾难!大家的眼睛都不要光盯着那些富人的口袋,全美国的富人本来就少,况且有多少汽车厂商都在打那些富人的主意。我们要想立足,要想获得大发展,只有另辟蹊径,在社会公众中寻找市场,在中等收入阶层赢得我们的市场。”

接着,亨利又公开了他个人在公司中的一个“秘密”:就在一年前的冬天,在他本人的授意下,丹麦籍的技师查理·索伦森在福特公司新建厂房的顶部设立了一个小小的试验车间,由曾在德国的汽车工厂工作过的匈牙利技师加伦布负责,专门从事新型汽车的研制和新技术、新材料的开发。亨利只要一有时间就来到这个小小的试验车间,与那儿的工人、技师一起挥汗如雨。当然,威利斯也是其中一员,库兹恩斯也知道这件事。说是秘密,其实,这件事只瞒着不常来公司的麦肯森。

在这次讲话中,亨利特别强调了标准化的意义:“生产一种设计简单的标准化汽车是公司今后的主要任务。我认为,公司的产品如果今后不能制造成像火柴和别针那样的统一规格,大规模的生产就遥遥无期……”

会议结束后,亨利和公司的另一位董事,律师约翰·安德森一起乘车回家。

“我甚至想制造一种全美国的农民都能买得起的汽车。这种车有一个活动的引擎,可拆可卸,农民们既能乘坐它去集市,又可以把它作为运货的工具,甚至在必要时拆下发动机去用作锯木、驱动农机和搅拌牛奶的动力机。”亨利这样告诉安德森。

N型车是在A、C和F车的基础上加以改进的轻型敞篷车,根据库兹恩斯的测算,这种车的单价应该是450美元。但是,后来由于提供主要零部件的福特汽车制造公司工艺流程标准化的改造过程难度过大而进展缓慢,为了应付雪片般飞来的订单,公司不得不继续从道奇公司买来部分零部件在公司组装,这就加大了生产的成本。产品几次调价,从500美元、550美元最后稳定在600美元,即使如此,N型车也比其他公司的汽车便宜100—200美元。

作为一名专业技师出身的企业家,亨利特别注意在生产工艺和原材料的使用上尽量采取最新的科学成果。在生产N型车的材料中,福特汽车公司第一次使用了钒钢。严格地说,钒钢是一种合金,是在冶炼钢材的过程中加入一种叫做钒的物质,以此来提高钢的强度和延伸性。在1905年的一次汽车大赛上,来自法国和德国的一些选手驾驶他们从欧洲带来的汽车参赛。福特也带来了自己的K型豪华赛车参加,比赛的结果如何早已不是亨利此刻关心的焦点,他关心的是这些来自国外的汽车。很快,亨利就发现,这些欧洲汽车的重量普遍比美国车要轻许多,其原因似乎在于生产所用的钢材不同。

“这是钒钢。”一名车手告诉他,然后尽其所能地向这位“严肃好奇的美国绅士”介绍了钒钢究竟是什么。比赛结束了,亨利的大马力K型车又一次获得了优胜,可是此时亨利的头脑里充满了“钒钢”这个词。不久,他来到了一家小型钢铁公司,才了解到,当时美国还没有一家钢铁厂能够生产出钒钢,原因很简单,要炼成钒钢,高炉必须要达到3000华氏度的高温、而美国钢铁厂只能到2700度。

“你们干吧!达到这个温度,如果成功了,我们不仅订你们的货还向你们提供赞助。”亨利这样告诉工厂的负责人。就这样,几个月后,美国钢铁史上的第一批钒钢运进了福特汽车公司,而等到大名鼎鼎的美国卡内基钢铁公司炼出第一炉钒钢时,福特公司用钒钢制造的N型车已经奔驰在美国的大街上了。这种车的重量大大减轻,而强度却提高了。

亨利从这一件事情上也体会到了生产材料的重要性,他告诉威利斯:“我们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冶金实验室!”随后,他找来自己的同乡兼同学、此时正在福特汽车公司当工程师的旺达西,把建立冶金实验室的任务交给了他。威利斯对此很不以为然,他认为应该从高等院校或科研机构聘请专业人员来担当这一重任,而亨利坚持自己的决定。三个月后,旺达西完成了他在大学里的培训课程回到了公司,马上创立了公司的冶金研究所,很快就在美国冶金界扬名,成了全美第一流的冶金学专家。

“旺达西跟鲁迪曼一样,都是当时我们班上的天才,学一行成一行。”面对为旺达西的才能所倾倒的威利斯,亨利平静地说。然后,他拍了拍威利斯的肩膀:“威利斯,你也是天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

亨利的眼光确实很准,威利斯不久就设计出了一套性能优越、构思独特的齿轮传动系统,这一系统当时在美国汽车界属于独创。它由制动器踏板、前进踏板和倒车踏板对汽车实行控制,传动灵活自如,“简直就像行星围绕太阳运转那样流畅自如!”亨利对这套系统赞叹不已,并因此将其称为“威利斯齿轮”,而威利斯最后坚持用“行星齿轮”作为这套系统的正式名称。

知人善任是亨利的一个突出的特点。那个曾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自愿与亨利一起参加危险的冰湖汽车冲刺活动的年轻电工斯比德·哈弗,也成了公司的技术骨干。这个小伙子埋头于汽车电路的研究工作。亨利经常走到他的身边,用他那双同样沾满油腻和绝缘清漆的手跟哈弗一起摆弄磁铁和线圈,一边工作一边开玩笑:“速度先生,如果你老弟的这一难题解决不了,咱们的新车连点火都不可能,更谈不上什么速度了。”(“斯比德”在英语里恰好是“速度”的意思)哈弗没日没夜地干,终于解决了这一难题。他成功地把一个有16匝线圈的带铁的整速轮安装在样车上,代替了过去的电池组,从而保证了汽车在任何情况下都能顺利点火启动。

亨利还特别注意欧洲汽车的最新发展动态。一天,亨利出现在表情冷峻的库兹恩斯面前,开口就说:“我想去进口一辆雷诺车。”库兹恩斯一声未吭,立刻派人着手去办。车一运到,亨利立即和几个工人一起,动手把这辆欧洲大陆最畅销的汽车拆了个七零八落,威利斯和其他的技术人员则在一旁用心地记下车子每个零件的规格、设计情况。

“我从来不搞逆工程去模仿别人的东西,”亨利告诉大家,“我只是想知道咱们这些同行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1907年这一年,福特汽车公司把几乎全部的生产能力都集中在生产极为畅销的N型车上,而以威利斯为首的开发部门则不得不一分为二,一部分专门负责开发N型车的两种改进型车R型(双前座)和S型(双后座),另一部分人则继续开发新一代的车型——T型车。到了1908年初,威利斯提醒亨利:“我们在字母表上只有七个字母可以选择了!”

截止到1907年12月30日为止,福特汽车公司在这一年中共售出8243辆N型车,是以往最好年份的5倍之多。这使公司成立以来的总收入达到470万美元之巨,年均创利超过了百万美元。然而,福特并没有沉浸在N型车的巨大成功所带来的喜悦中,而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即将诞生的新一代的T型车上。因为在这上面寄托着他从儿时就有的梦想和希望。

1908年春天,福特公司举办的T型车新闻发布会在底特律城著名的切斯特菲尔德饭店举行。在会上,亨利·福特向公众描述了即将诞生的T型车的大致轮廓——一通体黑色、大车轮、底盘离地较高、车中没有里程表、没有油量显示表,甚至连挡风玻璃都没有,但是这种用钒钢制造的汽车车身轻、坚固耐用。

“我可以保证,这种车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华而不实的地方。”亨利用力挥动着自己的手,“这是专门为公众设计的,一种人人都能买得起的大众车。”

“福特先生,这种车的售价预计是多少?”一名记者问。

“去掉附件,每辆车卖850美元。”亨利的回答立刻在会场上引起了一阵骚动,因为这个价钱在当时涨风盛行的美国汽车市场上,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价格。要知道,五年前福特汽车公司的A型车才是这个价钱,现在,除去通货膨胀的因素不说,而且车辆本身的性能有了飞跃。

“如此便宜的汽车,它的性能真能像福特先生描述的那样吗?”

“从公布的材料上看·这种车就像一具安装在四个轮子上的黑匣子,会引起公众的购买热情吗?”

以上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发布会结束之后纷纷见诸各大报纸,显然,舆论界和社会公众们对此持有怀疑。

“小伙子们,加紧干吧!让那些对我们的新玩艺儿有疑问的人见鬼去!我们要让这种车征服美国的所有道路,还要让有收入的人都买得起。”在公司的试验车间里,亨利把一张张报纸拿给自己的伙伴,然后将它扔在地上,还像个孩子似地用脚踩了几下,然后在伙伴们的笑声中又和大家一起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1908年3月19日,第一辆T型车终于开出了福特汽车公司的大门,单从它简陋的结构和朴素的外表上谁能想象得到,这种车采用了许多在当时美国汽车工业中属于独创的技术。除了原料大量使用钒钢、安装了“行星齿轮传动系统”、采用了经过完善的点火系统外,新技术还包括“溅洒式”润滑系统和独特的后驱动轴及三点悬置工作原理。自然,车身上还带有那个鲜明的“FORD”标记。同年10月,投入大批量生产的福特T型车开始出现在美国汽车市场,最初的售价为825美元。

与过于谨慎的新闻界相比,广大的消费者都被这种性能优越、价格低廉、易于维护、用途广泛的产品迷住了。一方面,订单雪片般地飞向福特汽车公司;另一方面,许多人还向报社和公司打电话,诉说他们对T型车的赞美和热爱。没几天,新闻媒体就加入进来,各种溢美之词铺天盖地,使得整个国家都被淹没在T型车的狂潮中。

“这种车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为了适应延伸到美国各地的山路和土路而精心设计的!它可以像踩高跷那样通过乱石遍布和泥泞不堪的路面。”

“它和其他汽车一样颠簸,是因为它只有骨胳肌肉而没有脂肪。但是只要它一上路,就大显神通,什么样的险阻都挡不住它!”

“T型车具有骡子的某些性格,还有猎犬的勇猛和骆驼的耐力。”一位富于想象力的记者这样描述道,“即使是在恶劣的环境中,它也英勇无畏。它是如此的优越,如此的具有个性,甚至让你有时觉得它对人类有一种隐隐的敌意,似乎这优秀的东西有了自己的生命。”

还有一位冷静的记者撰文指出:“亨利·福特以性能优越和价格低廉的T型车带给人们的最大的喜悦,是把汽车从富人们的娱乐工具中独立出来,并向人们展示了这样一个光辉的前景:千百年来困扰人们的行路难的问题即将得到解决,一种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T型车成批推出后不到两个月,公司就不得不在各种媒体上发布公告,宣布T型车的存货已全部售出。然而,公众的热情有增无减,订货的电话、电报、信函接连不断,分布在美国各地的公司的推销人员甚至来到底特律,坐等公司发货。

“顶不住了,我要雇佣一位天才的机械化大师。”面对着雪片般飞来的订货单,在最短的时间里扩大公司的生产能力成了迫切的需要。1908年底,工厂管理专家沃尔特·弗兰德斯应聘来到了福特汽车公司。

“在12个月的时间里生产1万辆以上的汽车,你能做到吗?”在带着弗兰德斯参观完现有的厂房和设备后,亨利问这位他仰慕已久的管理大师。

“我能做到,并且愿意为您工作,福特先生。”大师慢条斯理地说,“可是,我的条件是您要允许我自定工资,并自由干预生产的各个环节。”

“我同意!你现在就是我们公司的生产经理了。”听了弗兰德斯的设想,亨利马上说。“我跟库兹恩斯商量过了,如果你做到这一目标,我们还将给你两万美元的奖金。”

弗兰德斯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他简化了工作程序,添置和引进了效率更高的设备,终于完成了这一任务。截至到1909年9月底,福特汽车公司共售出1万多辆T型车,营业额900多万美元。为此,公司董事会决定把公司的资本从15万元增加到200万元,公开发行的股票由1000股增加到2万股。

“报纸成了我们最好的广告,新闻记者们成了T型车最卖力的推销员。”亨利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笑着对库兹恩斯说。

“我们也不能闲着,趁热打铁,在全国搞一些活动来加深T型车在公众中的形象。”库兹恩斯不失时机地又提出了建议。

“库兹恩斯永远都是那么冷静。”望着这个出色的管理者的背影,亨利冲威利斯做了个鬼脸。

福特汽车公司为了配合新闻界,参加并举办了一系列轰动全国的活动。1909年春天,美国汽车俱乐部发起了从纽约至西雅图的“横跨大陆汽车大赛”,经过20天零52分钟的奋战,福特汽车公司派出的选手驾驶T型车越过各种沙地、泥沼和草场,第一个冲到了终点。1912年,一位冒险家用T型车征服了著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还有一个普通的教师驾驶这种车在农田汽车越野赛上获得了冠军。面对记者的采访,这位喜出望外的冠军指着心爱的T型车说:“你们应该去采访它。”当时,不仅是在这样的越野赛中,就是在测试汽车性能的各类爬坡比赛中,T型车也独领风骚。一次,在众多记者面前,福特把一辆崭新的T型车的主动轮的轮胎卸下来,然后先后挂上圆锯和脱粒机,来说明它对农民的多用性。那些福特公司的推销商们更是想出了许多别出新裁的宣传方法。例如,从长长的台阶上把T型车开上去又开下来,以展示它的坚固耐用;还组织了全部由T型车参加的汽车马球比赛以显示它的操纵灵活性;在拉斯维加斯著名的牧人竞技比赛中,甚至特地举行了这样一次表演,一辆T型车停在场中,当一头公牛在场地上飞奔时,一名牛仔发动汽车追了上去,然后从车中飞身跃出,在观众的狂叫声中把公牛扭倒在地,所有的这些新闻都在为T型车宣传造势。

其实,在当时的情形下,福特公司确实不需要再为自己的T型车宣传造势了,不仅是所有的新闻媒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全美国的公众都被卷人了T型车的狂潮中,这种车本身就是汽车发展史上最成功的活广告。从第一批T型车出厂到1927年5月升级换代为新车型为止的18年中,福特汽车公司总共生产了1500万辆T型车,几乎占到了全世界汽车产量的一半。正是这种貌不惊人的新一代的交通工具行驶在广袤的大地上,打破了地域间的限制,使人们的生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妇女们喜欢T型车,1918年,有一位名叫乔治亚的农妇给亨利写一封充满感激之情的信,上面这样写道:“你的汽车把我们救出火坑,使我们的生活快乐起来,我们喜欢听T型车的噬噬低吟和隆隆歌唱……”的确,正如当时一位社会学家所指出的那样,T型车就像收音机一样在美国社会各阶层普及,一个重要的成果就是使美国广大的妇女从家庭的小圈子里走了出来,可以凭借这种交通工具去城市、商店和学校,从而获得了自由。农民喜欢T型车,是因为它的价格低廉和用途广泛,虽然农民们相信这种汽车可以带动各种农机,但是他们更喜欢乘坐它奔驰在广阔的田野上。甚至连当时的走私犯们也喜欢T型车,因为有了它,他们可以更方便地走私货物,并且躲过警察的追踪。美国著名的小说家辛克莱·路易斯虽然当时已是著名的诺贝尔奖金的获得者,但是由于家庭生活的不幸,使他把自己的T型车当作了最亲密的伙伴,在业余时间摆弄T型车成了他生活的唯一乐趣。1916年,他终于忍痛把自己的T型车送给了考上大学的女儿,目送心爱的T型车消失在远方,大作家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失声痛哭。

使汽车普及化的福特T型车,还在“左驾右行”的流行架构中,扮演方向盘的角色。亨利·福特一直认为“左驾右行”是最理想的行车方式,因此T型车都是左驾的。

当年德国的卡尔·本茨发明汽车时,驾驶座是位于车身中央的。因为没有解决转向问题,汽车采用了“三轮式”结构,由于车速只有15公里,用不着刹车和排档等设备。随着车速的增加,排档和刹车成为必需的配件,当时的技术无法把这些复杂的机件安装配置在驾驶舱内,而是安排在车身外侧。依照人体学原理,90%以上的人习惯用右手,为了准确安全地使用排档和刹车,设计师们自然将驾驶座定在右边,司机可以随手操控换档和刹车。而早自马车时代,欧洲的人、车都有右行的习惯。汽车初问世时,车主绝大部分是有钱人,雇有司机驾车,为方便司机下车为主人开车门,早期的汽车自然而然地成为右驾右行的格局。

而在奉行骑士传统的英国,骑士们在骑马决斗时,不论是比剑或使枪,因系右手持用武器,所以马匹必须靠左走,才能准确地刺杀对手。不断的练习和决斗,骑士靠左行就成为习惯,上行下效,久而久之,朝野蔚然成风。

当骏马换成跑车时,现代骑士仍然沿袭右驾左行的传统。18世纪,英国在地球上称霸,把右驾左行的交通规则也带到了它的殖民地。

20年代,汽车的数量和速度激增,随着车祸的频繁发生,有心的车厂经研究发现,若右驾又右行,遇到超车时,会影响视线,于是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左驾右行的新车款。到1927年,欧洲大陆达成“左驾驶座靠右行驶”的制式行车规则。

自诩为车界“老大”的英国,基于保守的传统,仍然坚持“右驾座”的设计,但在“遵守交通安全”的共识下,首创道路中央分道标线,得以兼顾行车安全与“面子”。世界各国都如法炮制,在道路上竖起分道标线。

美国在吸取欧洲制车的优点后,孕育出讲求舒适与安全的“美式汽车文化”,引起汽车产业革命。在左驾右行的福特T型车风行美国之后,北美大陆的公路规则,也就如此这般地定了下来。

“T型车就是我亨利·福特的名片。”亨利曾经这样半开玩笑地说,他也确实把T型车当作自己的名片送给自己的朋友。

亨利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其中的一个好朋友是美国著名的自然研究学者、博物学家约翰·巴勒斯,另一个就是著名的托马斯·爱迪生。福特一直把爱迪生作为自己崇拜的偶像,尤其忘不了当年爱迪生鼓励他研究汽车的那段往事。后来,他曾经写信给爱迪生向他索要签名照片,书生气十足的爱迪生早已忘了谁是亨利·福特,当然也没有答应他的要求。现在,由于T型车的缘故,亨利·福特在美国无人不知,于是,在有关人员的安排下,福特又和爱迪生见面了。福特把一辆T型车送给了自己的偶像,还借给爱迪生100万美元的资金。这次的会面虽然是在两个地位平等、都名扬天下的伟人之间,但是福特却在爱迪生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小学生,用当时在场的其他人的话来形容,福特就像一颗把爱迪生当作太阳的行星。然而后来这两个人之间却产生了深厚的友谊。克拉拉曾经这样告诉来访的客人:“福特的露营朋友,只有爱迪生;垂钓的朋友,也只有爱迪生。”在爱迪生80寿辰那天,福特亲自前去祝寿,并且和他同乘一辆汽车花了半天的时间出游。当时有记者这样评价:“世界上最忙的两个人竟然做了半日的清游,这可以说是最平淡的寿礼,也可以说是最奢侈的寿礼。”爱迪生本人也非常了解福特,当舆论界盛传福特要竞选美国总统时,爱迪生却这样告诉记者:“福特是个有意味的伟人,然而他不是有别的意味。他做总统,我不投票;他做企业家,我投票,而且投双票。”后来,福特果然声明他不愿意参选。他说:“政权不能生产货物,也不能生产价值。政府和军队占重要地位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需要的领导者最迫切的是企业界。”可见,福特是以新时代企业界的领导者自居的,他的心事,爱迪生知道。

“福特汽车公司因为侵犯我们的专利,所以必须向我们赔偿100万美元。”1909年5月28日,由26家美国汽车制造商组成的美国有照汽车制造商协会向纽约法庭起诉,认为亨利·福特制造汽车违犯了他们的“色尔登专利”(即1895年11月美国政府授予发明家乔治·色尔登“所有商业用途汽油汽车的控制权”的专利)。这个联盟组织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以专利权为借口,迫使当时美国的差不多所有汽车公司都屈服在它的巨大压力下,向它缴纳专利费。当初,他们曾以“两次经营失败”为借口,拒绝福特汽车公司加入该组织,现在看见福特汽车公司强大起来,于是就来纠缠不休。一方面,福特和库兹恩斯向广大消费者保证这一争端丝毫不会影响消费者的利益,保证所有责任都由福特汽车公司独力承担,并且把这一保证以法律文书的形式附在出售的每一辆T型车上。另一方面,46岁的亨利·福特第一次来到纽约,以镇定的神情,尖锐的语言在法庭上向不可一世的对手发起了挑战。在法庭尚未做出判决之前,坚信自己必胜的亨利离开纽约,去西雅图观看跨越大陆的汽车拉力赛去了,当然,大赛最后的胜利又属于T型车。

9月15日,法庭作出判决,认为出售任何汽油汽车都是对色尔登专利的侵犯,这一结果使福特大失所望。

安排了向最高法院上诉的事宜后,福特回到家里,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这时,16岁的爱德塞来到父亲面前,请求父亲允许他驾驶一辆T型车做一次穿越美国大陆的汽车旅行。

“你只有16岁,我的孩子,我是绝对不同意你去这样做的。”亨利对儿子说,“这可不像是你平时开车去上学。这样吧,当你年满18岁以后,我就不会再反对你这样做了,但是现在绝对不行!”

爱德塞一言不发,含着眼泪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亨利,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爱德塞好好谈谈了。”克拉拉担心地望着儿子的房间,“他长大了,也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这样下去他和我们的隔阂会越来越深的。”

“无论怎么说,克拉拉,我不会同意他做这样的冒险旅行!”亨利握着妻子的手,“他毕竟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几天后,在底特律的达官贵人们参加的一次聚会上,亨利遇见了百万富翁威廉·杜兰特。

“哎呀!福特先生,”又高又胖,嘴里衔着哈瓦那雪茄的杜兰特故作惊讶地叫了起来,“您怎么又瘦了许多?为什么不多吃一点东西?您这样不懂养生之道,怎么能够长命百岁,怎么能更好地经营自己的企业呢?”

亨利了解这个带些神秘色彩的人物。杜兰特在年轻时当过一家烟厂的公务员,还当过市政设备的推销员,后来又成了美国著名的马车制造商,40岁就成了百万富翁。后来一直在股票市场从事投机活动。听说,最近在美国汽车界搞名堂。

换了往常,福特对这样的玩笑话通常会一笑置之,可是由于心情不好,福特于是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说:“杜兰特先生一定知道我在底特律有一家医院,我经常去,可从来没有一次是为了看病,倒是在那儿看到许多长得像阁下这样又高又胖的人因为吃得太多的缘故在求医问药。”

周围有人禁不住笑出声来,杜兰特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他只好耸耸肩,故作潇洒地把夹在两根胖胖的手指间的雪茄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目送福特端着一杯橙汁(亨利·福特从来不饮酒)向大厅的另一方向走去。

第二天,福特正在和库兹恩斯分析上诉最高法院可能会出现的种种结果,杜兰特突然前来拜访。

在底特律公众眼里一向有些神秘色彩的杜兰特,在亨利·福特和库兹恩斯面前倒是非常的爽快,他把自己胖胖的身躯埋进沙发,然后一边仔细地吸着手里的雪茄,一边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已经完成了购买卡迪拉克、奥兹车等汽车公司的谈判,现在想购买你们的公司,以便能把这些公司与我先期购买的别克汽车公司合并起来,组成一个空前庞大的新的汽车公司。”杜兰特轻松地吐了一口烟雾,“而且我已经和有照汽车制造商协会签了约,已经获得了他们的专利权。”

“杜兰特先生好大的胃口!”福特笑着对杜氏说,可是库兹恩斯发现,福特的脸在笑,其实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准备成立的新公司叫什么名字呢?”库兹恩斯问。

“国际汽车公司。”杜兰特回答,并随手抓起了桌子上的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国际”的字样。突然,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又用铅笔把“国际”这个词涂掉,写下了“通用”这个名称。

“让我们考虑一下吧!”亨利和库兹恩斯彬彬有礼地送走了杜兰特,双方约定,一周后在百乐门饭店会晤。

“杜兰特真是个有魄力的家伙!”亨利不禁有些钦佩这个貌似酒囊饭袋的家伙。

“你是怎么想的?”库兹恩斯问亨利。

“说实话,我不想干下去了。”亨利的语气中流露出无奈和疲倦,他摘下那顶镶着一道黑圈的灰色礼帽,用手拢了拢已经花白了的头发,“只要价钱合适,库兹恩斯,咱们这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干脆回家安安心心当百万富翁去算了!”

“至少要给800万!”库兹恩斯说。

“好!就800万,而且要现金,少一点也不行!”亨利斩钉截铁地说。

“要是没谈成,那我们怎么办?”库兹恩斯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亨利把手中的帽子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那就跟汽车联盟的那帮狗娘养的拼到底!”这是库兹恩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亨利骂脏话。

一周后,百乐门酒店的谈判成功地达成了协议,杜兰特接受了亨利·福特开出的条件,亨利也同意了杜兰特“不得在出售公司后再另起炉灶”的要求。但是后来,倒是杜兰特的投资合伙人和那些缺乏远见的银行家们退缩了。既然杜氏筹不到那么多的现金,这次协议也就取消了。

在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福特汽车公司一面继续生产和销售T型车,一面在各种场合利用各种舆论工具与有照汽车制造商联盟进行不懈的斗争。公众和社会舆论大都站在福特一边,因为福特汽车公司的T型车在美国深入人心。新闻媒体称赞他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具有“无所畏惧的胆识和勇气”,是“世界上深受人们喜爱的勇于奋斗的人”。

一直到1911年1月9日,具有决定意义的最终裁决终于下来了。上诉法官认为:汽油汽车的主要技术是一种“社会发明”,所有的汽车制造商都可以平等使用,并且宣布遣散美国有照汽车制造商协会。福特胜利了!

“天与地之间的界线消除了。”福特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对库兹恩斯和威利斯说,“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了!”

随后,福特等人来到百乐门饭店,那里聚集着原来约好准备庆祝“胜利”的美国有照汽车制造商协会的成员们,此刻,会场中弥漫着悲观失望的气氛。福特向在场的人一一致意,然后以印第安人表示和解的方式,把一支点燃的泥烟斗,传递给在场所有的人,不吸烟的福特这次破了一回例。

“主说:‘予人屈辱者,必将受人屈辱’。”在回家的路上,亨利·福特自言自语地说。

不久,在底特律,在美国的许多城市,竖起了福特汽车公司新设计的广告牌,一辆福特汽车风驰电掣般地行驶在大道上,车上坐着一位美丽的女郎,她的围巾在风中飘飞。一句简单明了的广告词在空中闪烁:“请看!福特汽车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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