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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可是,《圣经》中的那个女人是信耶稣的呀。而那帮流浪汉,他们怎么知道我刚治好了一个脚踝扭伤的人? ”

“我还是回到我刚才的问题上。为什么您不认为有上帝介人您本人的可能性?因为毕竟您身上有着耶稣的基因呀。”

只听吉米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只乌鸦从中心公园飞过来,在跑道的上空大声地聒噪着,恩特瑞杰不得不调大了音量。

“医生,神迹就像一洼腐水,有人想用它洗礼。他知道,这里既没有氯,也没有电解质,更没有活性氧,但是,如果此人对受洗的强烈愿望压过了他对感染细菌的担心,他就不太可能受到细菌的感染。”

“我不明白。”

“当然啦,因为这是个比喻嘛。”

“解释给我听。”

“自己去想吧。”

“您的意思是,信的力量能代替神的作用? ”

“看看十字架上那尊五处伤口的塑像,人们以为那就是耶稣,其实都是骗人的。”

“怎么讲? ”

“流血的地方不对,钉子不是钉在手掌心上。外科医生证明十字架不可能是这样的钉法:手掌会撕裂。裹尸布也证明钉子是钉在手腕上的。”

“您的结论是? ”

“耶稣和那些塑像没有关系:教堂里的人们所崇拜的偶像,是雕刻人自己想象出来的人物。信徒们去教堂,信奉的不是耶稣,而是在做自我暗示。举我的例子吧,你们向我证明了我是耶稣的克隆人:结果,我就能像他一样地行神迹。哪怕他不是上帝的儿子,只要千万个人相信就够了。某一瞬间,我唤醒了身体的潜能,也许这份潜能,我们每个人都有:接通了人体细胞和人体器官之间的双向联系。”

“十二点半了,您饿了吗? ”

“结束了? ”

“今天就到此为止。您需要时,我们再开始。您感觉如何? ”

“好多了。”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您? ”

“不是,正好相反,因为您不假装信我。”

“我没有任何个人的观点,吉米,我只是您的一个回音。只有您自己才能评判是非功过。您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有没有宗教信仰,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真实想法。”

“我该付您多少钱? ”

“白宫已经付过了,包括您的房租。”

“我的房租? ”

“走廊尽头的那间4107号房间。那里的景色更美,艾思高楼不会遮住中心公园。”

“等等……您的意思是,在这家豪华宾馆里,他们替我租了套房间? ”

“我以为您会喜欢这个街区的。不管怎么说,您现在失业了,您也付不起原来的房租了。”

“是白宫让我失业的? ”

“当做天意吧。再补充一句,这是曼哈顿唯一一家屋顶装有游泳池的宾馆。现在,如果您认为,生活的过度舒适会妨碍您的基督转型,您也可以选择布朗克思的一家简单公寓。”

又是一段沉寂,只能听到因高度而减弱、变得隐隐约约的警笛声和摩托车马达声。

“医生,什么是基督转型? 白宫到底指望我什么? ”

“指望您变回您自己。相信我们,我们没有任何的预先的设定,也没有朝任何方向诱导您的企图。”

“您疯了。”柯姆插嘴道。

“我们是一群研究人员,正在做一项实验,焦急地等待、观察着结果出现,而不敢施以任何微小的影响。”

“目的是什么? 你们总有一个说不出口的想法吧? ”

“吉米,在本世纪初,人们并不具备什么方法来研究这些现象,他们只能依据先知的预言,目击者的证明,还有罗马统治者的责难,教士们的忌妒,靠的是政治和宗教的专制来肯定或者否定一件事。今天,人类社会拥有了许多方法,心理分析法、科学研究法,还具有强大的人力、财力,来研究上帝是否真的能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体内,如果是,他又以何种形式、何种程度存在。这不是一个‘说不出口的想法’,这是人类最崇高的探索,吉米。伍德,您既是实验品,又是赌注,如果您同意合作,如果您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的话。”

“我主动向您求救了,雷司特,我当然需要你们。”

“我更愿意您叫我医生,我们之间应该保持一点距离,以免相互征服。”

“什么意思? ”

“别把我看成个热心人。”

“没问题。”

“很好。祝您好胃口。”

“您不来吗? ”

“我还有工作。多诺威神父在船屋餐馆里等您,还有另外三个您一定会喜欢的人,如果我的判断不错的话。一会儿见,吉米。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在六点钟一起喝点什么。”

“我能去下您的洗手间吗? ”

录音放完了,瓦特菲尔警官取出耳机,递还给恩特瑞杰医生,说:“别说,他还真挺讨我喜欢的。”

“我一定要让您退出这次任务,瓦特菲尔。您还以为您向他施展了女性的魅力?其实,在他的心目中,您只是一个丑陋的女人。

主动去亲近人家,也得会呀! ”

柯姆双臂交叉,背靠栏杆,沉静地笑着,向他重申两点:其一,身为FBI 的官员,她没有必要来接受CIA 心理科室的垂讯,她只听从联邦政府任命的古柏曼的调遣;其二,身为行为分析专家,应该明白一个男性,如果出于怜悯,去同一个明知不会做爱的女人重温旧梦,而不是去找一个第三者来实现自己的性幻想,这难道不能更好地反映他的贞节观吗? “您是故意装出不会做爱的? ”医生被问得哑口无言,偷偷地瞟了一眼姑娘湿衣下那突起的双乳,忍不住问道。

“这一点嘛,恩特瑞杰,您永远也别想知道。”

她转身朝游泳池走去。出于自尊,也出于敌意,恩特瑞杰克制着不去看她。他取出耳机,把微形接收器调到船屋餐馆九号餐桌的窃听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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