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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那少年道:“赤阳……赤阳贼道。真威风啊!以众欺寡,好杀气啊!”他不惯骂人,是以骂得结结巴巴。

那年老道士一见那少年,脸色立变,沉声喝道:“好,吴小子,又碰着你啦,咱们正好了结一下。”

原来那俊秀少年正是吴凌风,那天他告别苏惠芷,遍处寻找阿兰,从山东到河南,反复跑了几遍,也没有打听到一丝线索,这日正想赶到洛阳投宿,路上碰到鹏儿,一齐奔到林中,林中甚是暗淡,六个人的面貌都模糊不清,他原想立刻加入战围,后来愈看那年老道士身形愈熟,心中工在琢磨,场中形势大变,待他听到年长道士开口发言,立刻听出是杀父仇人——赤阳道人,便马上窜了出来。

吴凌风道:“你们武当派是惯于以多击少的,一齐上来吧。”

赤阳道人脸上微红,暗忖:“就凭这小子在泰山大会露的那几手,实在有限得紧,何必要我要亲自出手。”便冷笑道:“小子,你别卖狂,你如能打败我三个徒儿,道爷便放你走路。”

凌风虽得本门师祖云冰若亲传上乘武功,但到底从未与人正式交手,心内微怯,想道:“先和这四个杂毛试试,倒是不错,打了小的,还怕老的不成?”

赤阳大喝一声道:“一鹤,把我这支剑拿去,好好与这小子较量较量,莫要折了武当威名。”说罢把自己手中长剑递给身旁空手道人,自己却走到金老大跟前。

凌风心内一急,他怕赤阳乘机伤害金老大,微形微动,已经挡在金老大身前,右手长剑一挥道:“请上吧!”

话未说完,只听身后“扑”的一声,金老大已跌坐倒地。原来他真力己耗尽,此时凌风挥剑,光辉耀目,一阵昏眩,跌坐倒地。

忽然树后奔出一个小孩,哭喊道:“金叔叔,您怎么啦?”

金老大强自支持,睁开眼厉声道:“鹏儿,我叫你走,怎的不听我话。”

鹏儿哭道:“金叔叔,我不要离开你,我要和你死在一块儿。”

金老大见他急得小脸通红,虽是涕泗纵横,神色却坚毅无比,心知劝也无益,便柔声道:“鹏儿,别哭啦,金叔叔答应不再离开你了。”

鹏儿心中大喜,指着正着凝神聚气的凌风道:“金叔叔,他一定会打赢的。”

金老大抬头一看,只见三个道士站着三个方位,把凌风团团围住。

突然左边道士喝道:“看招!”直攻凌风下盘。

凌风向旁一闪,不退反进,长剑疾点右边道人。那道人见剑势疾如流星,心内大骇,向后倒退两步。

凌风不待招式用尽,反手斜劈正前敌人,两剑一触,凌风突的撤剑,运起真力,硬接左边道士拦腰一剑。

他秉赋甚厚,又巧食血果,内力深湛,比起辛捷也只略逊一筹,此时虽只用了五成真力,震得那道士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凌风得势直上,右手剑走偏锋,左手施“开山三式破玉掌”,身子在剑幕中穿来穿去,三柄长剑有时差一点刺上身,却又被他轻轻闪过。

赤阳在旁,愈看愈是心寒,心想:“这小子比起当年他父亲,剑术更加老练凶辣,这小年纪,也不知是怎样练的。”

金老大见凌风身法如风,招式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足踏八卦方位,神态极是洒脱,根本不像正在对敌,心知他已将太极门“断魂剑”练至化境,忖道:“这少年如不是为护卫我和鹏儿,以守为攻,那三个臭道士早倒下啦。”

他举眼一看,场中情势已变,凌风已占尽上风,左一剑,右一剑,只杀到三个道士满头大汗,自顾不暇,更谈不到合攻。

斗到分际,凌风突然飞起一脚,踢倒一个道士,右手施出断魂剑法最后三招,“弱絮飘风”,“点点繁星”,“石破天惊”,只听见两声惊叫,两个道士双双倒地。

原来凌风施到最后三招,那两个道士只觉眼花缭乱,面上寒气森森,不觉骇极而叫,蓦然足下一麻,都被点中“公孙穴”。

金老大瞧得清晰,心想:“刚才那三招,眼看臭道士们便要命丧剑下,他竟硬硬收回已出剑式,改刺双足,这俊少年不但武功高极,心地也很是仁慈。”

赤阳铁青了脸,上前解开三人穴道,硬要替徒儿找回场面。

鹏儿忽道:“金叔叔,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金老大问道:“什么?”

鹏儿道:“我早说他能把这些臭道士全部打跑。”

金老大点头不语,暗自忖道:“赤阳贼道功力深厚,这少年与他好像有大仇,这一交手,非伤即死。赤阳最是无耻,如果与他徒儿联手攻击,情势大是险恶,目下自己全身脱力,无能相助,只能激他一激。”

金老大道:“赤阳贼道,你打不赢他的,大伙儿一齐上啊!”

赤阳明知相激,但心想凌风剑法虽高,内力却怎么也胜不过自己数十年性命交修的“混元一气先天功”,当下盘算已定,便叱道:

霸艚谢闾嫖野簿玻渍庑∽樱涡氡鹑讼嘀!

凌风刚才连败三人,信心大增,见赤阳口口声声要宰自己,心内大为恼怒,骂道:“赤阳贼道,休逞口舌之利,今日便叫你归天。”

赤阳道人大怒,喝声“接招”,右掌便向凌风右胁劈去。

凌风不敢怠慢,一上手便展开“开山三式破玉拳”,凝神接招。

斗了半晌,赤阳见凌风虽只是反来覆去的十招,但威力刚猛之极,自己掌法虽是精妙,但每被凌风劲力所迫,竟然递不出来,不由心内大急,连施数记杀着,逼退凌风两步,施出武当镇山之宝“无极神功拳”。

这“无极神功拳”,也是走刚猛路子,刹时之间,拳风虎虎,两人知是性命相搏,不敢丝毫大意,发招愈来愈快,劲力愈来愈沉。

金老大看看身旁鹏儿,见他目不转晴地盯着场中二人,神色奋发,神采飞扬,像是自己在与人搏斗一般,不禁心中暗叹,忖道:“这孩子到底年幼,不知眼前危机,这二人不但自身性命相搏,还关系整个丐帮命运,万一那少年一招失着,我们老二生死不明,自己内力未复,丐帮便要毁在这贼道之手。”

他虽长得粗大,但心思却极细密,此时心情大是紧张,手不由冒出冷汗。

二人斗了将近百招,凌风内力充沛,毫无倦态,赤阳攻势凌厉,守势严密,也不见败相,凌风很不耐,心道:“不用险招,只怕不易取胜。”

他看那赤阳道贼的内力修为,似不在自己之下,假若使用险招,一不小心,大有失手的可能,是以一时仍是迟迟不能下手。

再过得片刻,吴凌风蓦然大化一声,双掌一合之下,一吐一闪,左手横在胸前,右手突变“开山三式”为上一式“五鬼招魂”。

这断魂剑招乃是昔年河洛一剑吴诏云的绝技,吴凌风把它用拳招使出,也觉威力甚大,一使出来,招式之间,自然流露出一种狠辣的味道。

赤阳道士冷不防吴凌风变硬打硬撞的招式变化来争胜,只好双掌一合,后退一步,准备也采游斗方式。

吴凌风冷冷一嗤,当胸而立的左拳向下一沉,右手闪电地化实为虚,倒撤而回,撤到身前七寸左右,和左手同时一画圆弧,虚空急捣而出。

同时间里,吴凌风蓦地吐气开声,这乃是气功所集,有若春雷咤空,直可裂石,好不惊人!

赤阳道长在泰山天下英雄会时领教过凌风的身手,那时见他的剑法虽是不凡,但倒不足为惧,那知半年不见,凌风武艺竟精进如此,不由心中惊骇交加。

但他自恃功力深厚,也是大喝一声,单掌平推而出,乃是“推窗望月”的式子,同时铮然抽出长剑。

两股劲道一触,凌风内力突发,但他忽觉得赤阳道士掌力一虚,那股劲道竟然消失无形,而他这一记全力施为的招式再也收不回来!

这就是赤阳道士经验老到狠滑的地方,眼看凌风一招走空就得落险,旁边的金老大不禁急得大比出声——

凌风经验虽差,但他禀赋异人,反应快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把掌风往左一挪,同时身体借力向右面一转——

轰然一声,凌风那招“愚公移山”打在左面林上,树枝泥土被扫起一大片来,而他的身体却借力从右面溜溜转了一百八十度,曼妙地闪身而退,也是挺剑以待。

赤阳道士瞥了那扫去的枝土一眼,心中不觉骇然,他想不到凌风掌力竟也雄厚如斯。

凌风饱吸一口气,挥剑而上,这次他心中有数,胆气大增,出手就全是“断魂剑法”中的绝学,一连三招竟将赤阳道士逼退数步。

赤阳道长急怒难却,抖手也展开武当“九宫神行剑法”中最凌厉的“青云九式”打算抢回主动。

那知凌风一步也不让地抢攻不已,他剑术已在赤阳之上,却因经验不足,每每不能把握良机,看得金老大冷汗直冒。

疾斗中,赤阳道士又是诈卖破绽,想引凌风上当,凌风虽然奸滑不足,但他聪明绝顶,一看就知赤阳用意,他有意屈身而进待赤阳以为他上当,变招突出之际,他陡然施出“断魂剑法”中的“无常把叉”,一晃身到了赤阳身后,举剑直刺——

金老大高叫了声好,以为赤阳必然无救,那知赤阳临危不乱,反手一掌“倒打金钟”直袭凌风脚前,打算以攻制攻!

这一招乃是全力而发,力道非同小可,凌风心中一凛,左掌“六丁开山”迎撞而出,右手剑式却丝毫不受影响地直刺出去!

砰然一声巨响,凌风身子微微一挫,但他右手剑式却仍飞快刺出,赤阳道长再快也将来不及逃避——

但不知怎地,凌风的长剑忽然竟慢得一慢!

赤阳道长何等经验,连忙拼力前跃,“唰”一声,他背上被划开一条口子,鲜血长流,但总算让他逃出剑下!

原来凌风即将得手之际,突然一种“杀人”的恐惧感觉袭上他心头,他天性善良无比,一生从未杀过人,虽然眼前是他杀父大仇人,但临刺之时却自然生出这种感觉,令他的剑式不由自主地一窒!

金老大也怔得一怔,再看那武当道士时,只见他们都跟着赤阳跑得远了!

凌风运了一口气,觉得身上毫无异状,待他再举头一瞧,赤阳和他三个徒儿,已消失在丛林中!

他天性和平淡泊,心地极是软慈,自从出道以来,从没有杀过任何人,此刻眼见赤阳负伤而遁,明知乘胜追扑,定可致赤阳于死命,报得父仇,但却迟迟不能下手。

他自我安慰,想道:“要杀这贼道,机会还多哩!”如今,他己充满自信,定能胜过赤阳。但不可否认,他仍有一点后悔之意。

鹏儿见他呆呆立着,只道他也受了内伤,急道:“你可觉得哪儿不舒服?”

凌风摇头道:“小弟,你放心,那贼道怎能伤我,倒是你金叔叔,内力消耗过度,我这儿有瓶灵泉,可以帮他赶快恢复哩。”

说罢从怀中掏出“万年灵泉”,走到五在闭目调息的金老大跟前。

金老大刚才见凌风震伤赤阳道人,赤阳率徒逃走,一直悬起的心,这才算是放下,立刻摒除杂念,作起吐纳功夫。

他见凌风走来,睁眼道:“请教阁下大名。”凌风恭身答道:“晚辈吴凌风。”说着,他把手中玉瓶拔开,送到金老大手上道:“这是万年温玉所孕灵泉,功效非常神妙,老前辈先服一滴再说。”

金老大见他说得诚恳,便不推辞,接起玉瓶,倒了一滴入口,只觉遍口芬芳,脚中受用无比,又闭起了眼,调运真气。

过了半晌,老大一跃而起,拖着鹏儿,一起向吴凌风拱身一揖道:“吴大伙,你替咱们丐帮抵挡强仇,保护咱们小帮主,此恩此德,丐帮全体弟子不敢稍忘,但有吩咐,水里火里,无不从命。”

吴凌风急急还礼,说道:“金老前辈,您快别这样,晚辈有个拜弟名叫辛捷,常向晚辈提及老前辈的英风高义,晚辈心中真是仰慕得很。”

金老大道:“原来吴大侠是辛老弟的义兄,难怪这好武功,那么老叫化托个大,也喊你一声老弟罢。”

凌风见他很是豪迈,也就不再拘礼,问道:“丐帮怎也会和武当结仇?”

金老大道:“这事说来话长,现在先寻老二吧!”

凌风答道:“正是。”于是三人便向前搜索。

走了十余丈,只见金老二靠在一棵大树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紧抓一文长剑,剑身已被他扭起了几个结。

鹏儿见他脸色苍白,神态甚是吓人,上前推一推他双肩道:“金二叔,鹏儿来啦!”

老二毫不理会,鹏儿大奇,反身正想问金老大,只见他呆呆站着,脸上肌肉抽搐,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凌风内心了然,也自感到凄惨,用手摸着鹏儿头,低声道:“鹏儿,你金二叔已死了。”

鹏儿一听,如焦雷轰顶,伏身把住金老二尸体大哭起来。

他年纪虽幼,可是已经历过多次生离死别,此时眼见视己若子的叔叔又遭惨死,埋在小小心田中的悲伤,再也隐藏不住。这一哭,真如啼鹃血泪,凌风在旁,也不禁鼻酸不已。

凌风看那金老二,只见他伤在背后,显然受了武当道士暗算,他手中紧抓着一柄长剑,剑身被扭得弯曲,他掌上却皮毛不损,正是闻名天下的阴风爪的功夫,那支剑是方才那空手道士的了。

他反身着那金老大,只见他目光愈变愈呆滞,知他伤心欲绝,心想安慰他几句,但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蓦的,金老大仰天长笑起来。笑声中,数十年来兄弟间相亲相爱的情景,一一闪过他的脑海……哥儿俩共同创名立万,一心辅佐丐帮,哥儿俩发誓永不娶亲,永不相离……

笑声渐渐低沉,最后终于变成了饮泣,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流了下来。

忽然,他止住泣声,轻抚着金老二抓紧长剑的大手,低声道:“老二,你别走啊,还有更难的关要咱们去闯,老二,振作些啊,你挺得住么?”

簌簌风响中,他似乎听见金老二豪迈的声音:“这点小彩算得了什么?大哥,这笔帐咱们记下了!”

于是他也豪迈地大笑道:“闯吧!”

清风把他的笑声传得老远,又把远处的回声带了回来,一时满林子都是他豪迈的笑声。

蓦然,他一把抱起金老二的尸体,拖着鹏儿,向凌风一揖,反身头也不回径向来路走去。

凌风见他急痛之下,神情近乎昏乱,心中大是放心不下,施展上乘轻功跟了上去。

三人走进破庙,金老大放下肩上的尸体,背对着两人跪下,低声祷道:“祖师爷,非是弟子不重信誓,实是奸贼们逼人太甚,弟子虽已发誓不再过问丐帮诸事,可是如今帮主年幼,武功未成,如果弟子这再撒手一走,祖师爷您辛苦手创的威震大河南北数百年的大帮,便要从此瓦解,为今之计,弟子只有破誓了。”

他祷告完毕,转过身来,脸色凝重对鹏儿说:“帮主,我金老大既然已决定重入丐帮,就请您再聘我为护法吧!”

鹏儿摇头道:“金叔叔,您快别这样喊我,我……我想配做帮主呢?”

他毕竟年幼,此时一听金叔叔要自己执行帮主权利,不觉大感恐慌。

金老大沉声道:“老帮主传给你大位时,他可吩咐了你一些什么?”

鹏儿见他以大义相责,内心一凛,豪气突增,便道:“金叔叔,鹏儿知错啦,聘护法是怎么个聘法?”

金老大飞身跑了出去,折了根树枝,对鹏儿道:“你拿着这根树枝,在我肩上碰两下,然后宣布聘我为丐帮第十六代护法,这仪式本极隆重,北方好汉都被请来观礼。唉!现在只有……只有请吴老弟做个见证吧!”

鹏儿见他脸上悲惨,但神色甚是悠扬,知他在回忆他兄弟第一次被聘为护法的盛况,怕又引起他的哀痛,便道:“金叔叔,我们开始罢。”

金老大点点头,向着鹏儿跪下。

鹏儿大是惶恐,正待伸手去扶,金老大道:“这是丐帮的规矩,帮主不可违背。”

鹏儿心内无奈,便很快的用树枝在金老大两肩点了点,朗声道:“丐帮第十六代帮主李鹏聘金……金叔叔为帮主护法。”

他不知金老大的名字,而且又喊惯了金叔叔,是以脱口而出。

吴凌风听他满口童音,但气度恢宏,神色庄严,大有帮主风格,不禁暗自点头。

金老大站起身来对凌风说道:“老弟,你跟赤阳贼道也有恩怨?”

凌风点头答道:“他是我杀父仇人之一。”

金老大想了一会,忽然大声道:“江湖上久就有传说‘七妙神君’梅山民,‘河洛一剑’吴诏云都被武当赤阳,峨媚苦庵,崆峒厉鹗所毁,老弟你也姓吴,可与吴大侠有什么关系吗”

凌风庄容答道:“正是家父。”

金老大叹息道:“河洛一剑吴大侠与咱们老帮主最是莫逆,两人同在大河南北行侠仗义,唉!想不到都死于奸徒暗算。”

吴凌风问道:“贵帮又怎会和赤阳结梁子?”

金老大道:“这是十多年的事了,那时江湖上出了两个怪杰,一个是‘七妙神君’,一个就是令尊。这两人武功高极,尤其令尊为人行事又是刚正不阿,所以名头之高,大有压倒自命为四大正派的掌门人了。”

凌风从已死老仆处听过这段历史,便接口道:“所以这四个自命正派的掌门人,在嫉妒及维护声名的前提下,就不顾身份联手对付梅大侠与我爹爹了。”

金老大点头道:“事情就发生在四大门派合手袭击七妙神君那次大战,结果梅大侠力战身‘死’,这四个掌门人踌躇满志的走了,可是其中崆峒掌门人厉鹗却遗落了一个剑鞘,这个剑鞘恰好被躲在石后的一名丐帮弟子拾了去。”

凌风心想:“难怪赤阳口口声声逼着金老大要剑鞘,不过这既是厉鹗之物,赤阳为什么要苦苦相逼呢?”

金老大接着道:“这剑鞘本来也没有什么,那名丐帮弟子只因见它雕工精美,甚是古雅,一时好奇,便拣了起来,想不到最近两年,江湖上突然传闻武林前辈怪侠醉道人一身神鬼不测的武功,尽数记载在一本极小秘笈上,藏在一个神秘的剑鞘中,而这个剑鞘己落于‘丐帮’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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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凌风接口道:“那么赤阳怎么向贵帮索取剑鞘。”

金老大摇头叹道:“我帮与武当素来井水河水不相犯,老帮主在生之时,素知赤阳为人,小气嫉忌,所以一向告诫帮中弟子,莫与武当弟子发生冲突,以免门户相争。唉!这赤阳也不知为什么,竟下这般毒手暗算老二,只怕是与厉鹗老贼又联上手了吧!”

其实,他那知道,那日赤阳道人,在“无为厅”中见辛捷大显身手,力败强敌金鲁厄,身法之奇真是闻所未闻,心中不禁大骇,想到辛捷日后寻仇,自己怎生抵挡得了,这才不顾道义,私自出手抢夺剑鞘。

吴凌风听完金老大讲完经过,点头不语,内心却寻思道:“我这一个多月来,跑遍了山东河南,也没有发现阿兰的踪迹,她双目失明,在这险诈百出的江湖中,实在是危险极了,就凭我一个人这样找下去,那真是大海捞针,也不知要找到那天,啊!对了,捷弟说过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请他们出手相助访询,希望大得多哩!”

他正想向金老大开口,但忽转念想到:“现在人家帮内正是多事之秋,我有恩于他们丐帮,这一出口相求,金老大必然不便推辞。唉,罢了,罢了,我何必令别人为难呢?我答应过阿兰,永远要陪着她和大娘,我……我无论在天涯海角,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如果她遭了不幸,我……我就随她去罢,总而言之,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将我们分开的了。”

月光照进了破朽的窗棂,金老大见凌风俊脸上闪过一阵坚毅神色——虽然,那只是一刹那,可是,金老大却能感觉到一种无比的凛然之气……

凌风忽道:“明儿大家都要赶路,咱们这就休息吧!”

鹏儿点点头,向盯着孤灯发痴的金老大望了望道:“金叔叔,我们睡吧!”

金老大点点头,吹熄了面前油灯,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墙边。

月光下,他长大的身躯,显得有些龙钟!背后的影子,更大得怕人了。

翌晨,吴凌风匆匆别过金老大与鹏儿,他对金老大极是尊敬,对鹏儿也甚喜爱,原想多逗留,可是一看到金老大将要埋葬金老二,便赶紧告别。

他心想:“从此,这对一生未曾须奥相离的兄弟,便要生死永别了,这是多么令人悲哀难堪啊!我这一生,欢乐的日子是那么少——也许永远不再有了吧,可是苦难的日子,却是漫漫无尽的,我感情的担负,已经重得要压住我的呼吸了,何必要再看这生离死别凄惨的情景。”

他依照着原来的计划漫步进了洛阳城,已是晌午时分,就找了一家干净酒楼,选了一处临窗桌子坐下。

忽然,整个酒楼上的客人都不约而同的向楼梯望去,凌风不觉甚是好奇,举眼一看,楼梯尽处,俏生生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凌风望了一眼,只见那姑娘双目深如翰海,清如秋水,白玉般的面颊,透出浅浅红晕,还挂着天真的笑意。

这时,整个酒肆都变得静悄悄的,大家都被这少女绝世容光所震,在她脸上,有一种安详的气氛,有一种飘逸的美艳。

年老的酒客心里都想:“我如果有这么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好。”

年轻的酒客心道:“我如果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他们并未敢想到其他,因为那少女至美之中还显出一种令人望而生敬的高贵。

凌风也觉得那少女可爱之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少女似乎察觉了,微微一笑,走到凌风面前道:

拔梗闱莆腋陕穑磕阒恢牢倚链蟾缦衷谠谀亩俊

凌风发现大家眼光都向他射过来,心中大感尴尬,竟然没有听清她的问话。

凌风起身问道:“你,你说什么?”

那少女见他俊脸通红,本想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听清自己所讲,话到口边,又忍住了,柔声道:“我问你一个姓辛……姓辛的大哥,他……他眼睛大大的。”

凌风冲口道:“什么?你问的可是辛捷弟吗?”

那少女笑靥如花,像是欢喜已极,接口道:“正是辛……辛捷大哥,他是你弟弟,那,那再好也没有,你快带我去找他。”

这时酒楼中议论纷纷,一些忠厚长者,都发出会心微笑,他们都觉得这少女固然如滨水白莲明艳不可方物,那少年也如临风玉树,俊美已极,真是一对璧人,所以都暗暗为他们二人喜欢。

那些年轻的人,看到那少女凑近那少年有说有笑,心中颇有酸意,但一举目,只见凌风俊脸闪出的光辉,再一打量自己,不觉一个个面如死灰,自愧不如。但一听到那少女口口声声打听另一个男子,心中都觉惊奇,人人都暗想:“不知那姓辛的小子是何等人物,竟值得她这么关心,唉,这样的姑娘,如果只要……要有一半这样关心我,就叫我死,也是心甘情愿。”

众青年不约而同地漂了凌风一眼,微带挑拨讥讽的一眼,那意思说:“小子,你别得意,那姑娘另有意中人哩!”

吴凌风不理会众人目光,低声道:“你可是姓金,还是姓方?”

那少女大眼一转,奇道:“我姓张,喂,你怎么会以为我姓金或姓方呢?”

凌风见她满面焦急怀疑之色,心中悚然一惊,想道:“这姑娘对捷弟甚是关心,那次捷弟病中梦语,只怕是胡言乱语,我切不可说出,伤这位可爱姑娘的心。”

他干咳一声,笑道:“我有……一个姓方的朋友,长得很像你。”

他一见这少女,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只觉自己应该处处保护她,不让她受丝毫损害,是以为了安慰她,竟破例说了一次谎。

原来,那少女正是从无极岛溜出来的菁儿,她自从上次跟父亲无恨生母亲缪七娘离岛到中原来,虽然匆匆赶回,但她从小从未离过无极岛,对中原一切,大感兴趣,而且又结识了一个大眼睛的哥哥。

一想到那大眼睛哥哥,她心中便感喜悦,后来母女被玉骨魔擒住点了昏穴,当父亲无恨生解开她穴道时,她第一眼便瞧到那双大眼——那双充满了她不能了解的情意的大眼,虽然,他不了解那眼中的真意,可是在她心底下却泛起了丝丝甜味。

她随着父母返回无极岛,心中十分不舍,在岛上住了一会,只觉岛上一切都很无聊,心里只是想到中原风光与那大眼睛哥哥,最后终于忍耐不住,乘着父母亲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她本不知辛捷姓名,但在岛上无意间听到父亲提起,便牢记心中,一路上,碰着人便问她辛大哥在何处,也不知闹了多少笑话。她自幼生长海外孤岛,又在父母卵翼之下,对于世事可谓一窍不通,落店投宿,从来不知要付什么钱,吃完住完就走,人家见她天真貌美,都让她三分,是以一路来,并没有吃什么亏。

这日在酒楼上见凌风望她,又觉凌风甚是俊秀可亲,便向他打听,没想到乱碰乱撞,却正好碰对了人。

菁儿道:“那么辛大哥现在在哪儿?”

凌风见她不再追问自己失言,心中如释负重,忙道:“捷弟己经跟平凡上人去大戢岛去了。”

菁儿喜道:“原来他跟那老和尚伯伯去了东海,和尚伯伯武功可高得很啊!”

凌风听他叫平凡上人为和尚伯伯,心中暗笑,想道:“这姑娘天真已极,毫无心机,可是一提到与捷弟相识的姑娘,她便焦急不悦,看来女子的嫉忌之心,是天生就有的,阿兰,阿兰,我与那苏姑娘也不过只是相识,你又何必负气而走呢?”

她一想到阿兰,心内便感伤痛,立刻黯然不语。

菁儿道:“喂,你怎么不高兴了,你姓什么呀?”

凌风道:“我姓吴,名叫凌风。”

菁儿道:“我叫张菁,你就叫我菁儿好啦!”

凌风道:“你辛大哥去了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只怕要回来了。”

菁儿急道:“我这就去大戢岛,你去不去?”

凌风暗忖自己本来就要往河南北方寻访,正好顺路。

便道:“我只能陪你走到江苏边境”

菁儿道:“那也好,咱们就动身吧。”

凌风匆匆付了酒帐,便和菁儿向北赶去。

一路上,菁儿谈的尽是自家在无极岛上的趣事,栽花、种草、捕鱼、捉虫,凌风自从离开大娘母女终日便在刀枪尖上打滚,此时听她娓娓道来,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菁儿道:“无极岛真大,上面遍地鲜花,非常好看,只是岛上只有爹妈和我,爹爹一天到晚,不是读书,就是练武,我只有跟妈妈玩,哪天你和辛大哥一起来,住上几个月陪我玩,那有多好哩!”

凌风见她一脸祈求之色,忙道:“我一定常常来看你。”

菁儿叹了一口气道:“爹不知为什么,好像很讨厌辛大哥,我就怕爹爹不准我和他玩。”

凌风道:“不会的,辛捷弟武功既高,人又聪明,你爹爹将来一定会喜欢他。”

菁儿听凌风赞辛捷,心中很感受用,接口说道:“我也是这么想,辛大哥和你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凌风忽道:“你爹爹名列‘世外三仙’,武功一定高得不得了,你这样聪明,一定得到不少绝学吧!”

菁儿道:“爹爹常骂我不用心学武,妈说女孩子又不与人动手,不需要武功太高,爹就不迫我练啦,只叫我练轻功。”

凌风赞道:“怪不得你轻功真好。”

菁儿嫣然一笑。

两人宵行夜宿,感情很是融洽,凌风处处以大哥自居,细心呵护她,不让她受丝毫委曲。

行了几日,菁儿心急赶回,她嫌大路太远,便和凌风施展轻功,翻山越岭,河南境内,山脉甚是崎岖,但此两人何等功夫,是以如履平地。

这日,走过苏州,已近海边,两人见天色已晚,就找了一个山洞,坐下休息。

此时已是初冬,天气甚为寒冷,凌风劈了几根树枝,在洞前生了火来,菁儿从包袱中取出干粮,分一大半给凌风,两人就坐在火旁默默吃了起来。

凌风见菁儿默然不语,火光照得她的小脸红红的,小嘴微翘,神色很是黔然,心知她不舍明日相别。想道:“这姑娘心地真是慈祥,辛捷弟真好福气,他日碰到捷弟,我要好好劝他,可要一心一意爱着这位姑娘。哼,什么人会比她更可爱呢?”

他心中又浮起了阿兰的情影,“只有阿兰,才可与她比美。”他想。

天上第一颗小星出现了,接着,月亮也爬上了山峰。

凌风打开贴身而藏的小包,取出一张信纸,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信上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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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要走了,我虽然走得远远的,可是,大哥,阿兰还是属于你的,就是千里万里外,阿兰还是永远祝福你们……”

凌风看了几遍,苦思那日与苏蕙芷相晤情形,再也想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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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愈想愈是害怕,竟然不敢相信自己,心想:“要是真的那样,我又怎对得起苏姑娘?”

菁儿突然说道:“吴大哥,你瞧,那是什么?”

凌风抬头一看,只见一颗流星,戛然下落,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光弧。

凌风道:“这是殒星。”

菁儿点头不语,内心想道:“妈妈常说,每一颗星内就有一位仙人,这位仙人,不知为了什么,竟然不去做人人羡慕的神仙,而要下落到这世上来,也不知是男仙还是女仙。”

接着又想道:“我小时候,什么也不懂,整天只是玩耍,或缠着妈讲故事,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睡一觉,渴了便摘个果子来吃,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只有爸爸板着脸迫我练武功,才会感到一丝害怕。可是,这次我回到无极岛,一切东西都不再能使我发生兴趣,我只想着辛大哥,担心他不和我好,心中真是苦恼。唉,难道人愈长大,便愈不快活吗?”

她偷眼一瞧凌风,见他手中拿着一张纸,满脸缠绵凄恻,便悄悄凑近去道:“吴大哥,你看什么?”

凌风悚然一掠,赶忙收起阿兰的信,强笑道:“没什么,我说我们明儿就要分手,你得尽快赶去,否则只怕会和捷弟错过。”

菁儿人虽天真,但却极为聪明,一路上她已发觉凌风虽然有说有笑,可是每当他一个独处时,总是神色悲苦。她问了几次,凌风都是支吾以对。她心想:“他武艺既高,人又那么俊秀,还有什么事使他不满意呢?我不必向他追问,以免引起他伤心,等碰到辛捷大哥,向他打听,那便得了。”这些日子来,天真的她竟也晓得盘算了。

菁儿柔声道:“你有空一定要来无极岛。”

凌风点点着,忽道:“你看到捷弟,就请告诉他,两个月后我在洛阳等他,我们约定可要一起去报仇。”

天上疏疏几颗星儿在漆黑的天际格外明亮,菁儿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数着点点星光,她纯洁的心中又浮上辛捷多情的面容——

黑蓝的天,疏疏的星光——

同一时刻里,同样的星夜下,在千百里外另一人也正怀着同样的心情在仰看着天官,数着稀落的星辰——

他,正是辛捷。

辛捷坐在岩洞口,凝视着遥远的天边,星光下,他的白皙的脸孔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红润。

也许,他也正在想念着菁儿吧!

他硬接了“恒河三佛”中金伯胜夷的一掌,而且由于身体不曾退动,一点也不能借巧力消去敌势,是以金伯胜夷那一单是结结实实打中了他,以金伯胜夷的功力而言,辛捷就是再强几分,只怕也不是对手——然而现在,从他脸上的红润看来,他的内伤至少已痊愈了十之八九,不消说,是由于他自行以上乘内功疗治的结果,而这份功力也着实称得上炉火纯青了。

的确,他是在想着菁儿,想着那美丽绝伦的面颊,那天真无邪的眼睛……

渐渐,他想到了金欹和方少碧。

方少碧是第一个闯进他心靡的倩影,虽然由于命运的安排落得了如今的情况,但是那初恋的甜蜜将永远存在辛捷的心中。

当方少碧和金欹被“恒河三佛”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辛捷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硬生生地接了金伯胜夷一掌,在那一刹那间,他忘了父母大仇未报,师门恩怨未了,也忘了世上无数其他该去做的大事,他只是热血沸腾,血气冲动,至于后果,他连想都不曾想过。

这样说来,他仍挚爱着方少碧吗?

他不停地自问:“辛捷啊,你为什么老是丢不开呢?你仍在不断地想念着她做什么啊?……”

一道光华划过恬静的黑夜,是一颗星宿耐不住长空的寂莫,悄悄地陨落世间。

他不解地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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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中顿时矛盾起来了。

海涛汹涌,浪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人在这样的情境下,思想变得异常的敏捷而飘忽,辛捷的心如野马一般驰骋在失去的岁月中——

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在他脑海中飞过,对此时的辛捷真有异样的亲切。

然而在他脑海中停留最久的仍是那龙钟慈祥的梅叔叔,辛捷之有今天完全是由于梅叔叔的照拂。

忽然,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奇怪”念头闪过辛捷的心田:“世上的人究竟要怎样才算是好人啊?像金一鹏、金欹,这些人难道就一定是坏人么?那些所谓的善人难道真正一件坏事也不曾做过吗?”

聪明绝世的他,竟被这问题迷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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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辛捷是个偏激的人,虽然他也曾随梅山民读通古今百书,但是在他内心深处,对于古圣贤之语并不十分以为然,他处世之际‘敌我’之心远胜于‘是非’之心,只要对他一分好的人,他就十分对人好,一分待他恶的,他也十分还报于人,至于别人如何看法,他可管不到。

但是近日来,也许是年纪大了一些,也许是由于和天性敦厚的吴凌风相处所受的影响,他那偏激的本性暗中起了变化,不过这种变化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譬如说,以前他对梅叔叔是盲目地崇拜,但此刻他竟有了这种的想法,这不能不说是相当大的改变吧。

他的思想驰骋着,最后,他终于自问:“我算得是一个好人吗?”

这正是中心的问题,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问题。这些日子以来,他仗着一身惊世神功闯下了不凡的万儿,“梅香神剑”创成了武林中新的崇拜偶像,但是,他够好了吗?

当一个人成了名以后,他的行动就会自然地谨慎起来,辛捷此时多少有一点这种心理,他要想使“梅香神剑”真正成为人们歌颂的对象,不仅是一个“武夫”而已!

他不停地胡思乱想,这正是内功疗伤休息期间的必然现象——思想会变得格外凌乱。

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在他脑中旋转着……

最后,他又想到自己所遇到的三个女子,方少碧、金梅龄、张菁。

和方少碧的重逢使他对金梅龄的“失踪”抱着较高的期望,他想,总有一天他能寻着她的——

但这是多么荒谬的想法啊,他永远无法料到梅龄遭到如何的不幸——命运在捉弄他们啊!

接着他想到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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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什么忧愁的事也想不到,我只有快乐,无穷的快乐……辛捷啊,你心深处原是最爱那菁儿吗?

他不能再想了,半个时辰的休息期间已过,他必须收敛胡思乱想,全神贯注地作最后一次运功。

只见他五心向天,三花聚顶,脸上露出一派和穆之色,渐渐,脑门上冒出丝丝白色蒸气。

岩洞外是一片平沙,狭长而宽阔,再向前就是海岸了。

海水吞蚀着沙岸,倒卷起一条雪白的浪花,涛声似有规律地响着。

蓦然——

两条黑影出现在海岸上,虽然隔得那么远,但是仍清楚可辨出这两人异于常人的古怪外形。

尤其其中一个似乎手脚都残缺不齐。

他们一边走,一边比着手式,似乎其中一个是个哑巴呢。

渐渐近了,星光下依稀可辨那两张恐怖的丑脸,竟然是那海天双煞!

他们深知这荒岸上无人居住,是以毫无惮忌地走着,脚步声很响——

黑暗岩洞口的辛捷被这种脚步声惊起,他微睁眼睛一瞥但这一瞥,令他再也无法平静!

那丑恶的脸孔,残缺的肢体,辛捷睡梦之间都不曾忘记过,那是不共戴天的杀父母大仇啊!

他也知道这是疗伤的紧要关头,一分大意不得,但他一连提了五口气想厌制胸中的澎湃怒潮,却始终无法做到,其实以他的性子,就是内功再深几倍也是枉然。

他叹了一口气,索性站起身来。他知道这一站起来,又得花两倍的功夫来补疗,但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

他试了试换气,虽然行动已能自如,但是真气却无法凝聚,与人动手更不是时候。

双煞的脚步又近了些,他们似乎是直往迷岩洞走来的呢。

辛捷焦急地想道:“若是平时这两个鬼送上门来正好省却我一番奔波,因为这两个魔头不比五大剑派掌门人,可以随时隐居起来,那时要找他们就麻烦了。只是现在我无力动手,这便如何是好?难道眼看这两人走掉不成?”

他急怒交加,一时莫所适从,双手在身上乱摸,希望能找出一点可资利用的事物,

忽然,他的手指在襟前触及一物,一个念头一间而过,他险些喜得大叫出声

只见他从杯中掏出一个小瓶,他心中暗道:“此君金一鹏‘毒经’上说:这‘碧玉断肠’一经逼出,触及空气,立刻性质大变,由内发变为外发,且丧失其潜伏性,并且普通螺蚌之肉即可解毒,是以威力大增。但此时我正好用它一用。”敢情那小瓶儿中正是集平凡上人、慧大师两人之力所逼出无恨生身上的“碧玉断肠”!

星光微微闪烁,辛捷移动身躯,到一个突出岩百的后面潜着,心潮起伏不定,脑海中万念齐集。

海天双煞来得近了,焦化、焦劳两兄弟似乎也走得十分地疲乏,辛捷几乎可以闻见那沉重的呼吸声。

蓦然,辛捷心念一动,飞快的拔开那玉瓶,单手提着向外撒去,碧玉断肠液随着他手臂转动,也整整齐齐的撒在洞前布下一个半圆。

断肠毒液碧绿的水汁在天空中划过,轻落沙土上,仍然发出一点淡淡的绿光,在黑夜中,并不怎样显明。

辛捷毫不停滞,抬手拾起两块拳大的石子,在一块上面撒下一些毒液,准备下一步的工作。

天残,天废两兄弟作梦也想不到这等荒偏的地方,正有一个生死对头虎视耽耽的望着他们,只可惜他功力未复,否则早已跳身出来拼命了。两人仍是一路笔直走来,到是洞中的辛捷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呢。

更近了,丑恶可厌的面孔在黑暗中更是森森可怖,辛捷默默呼道:“望父母在天保佑,让孩儿保得一个时辰,困住这两个畜生。”

海风频频吹着,海天双煞来得更近了——

辛捷不敢用手触及那已带有毒液的石子,用鞋尖找一块没有沾有毒汁的地方向上一挑,右手观得清切,另一块石子破空发出。

辛捷虽然功力未复,但暗器手法准头仍在,只闻“嗒”的一声清响,那带有断肠毒液的百子被后发的石子准确的击上,刚刚要往下坠的驱势被一击之下,再往前平平放出二三丈远,落在地上。

辛捷嘘了一口气,闪身在石壁之后。

辛捷是何等手法,那石子一分不差的浇在早先所布的一个圈子毒线的后面五寸左右。

海天双煞如此功力,哪会不闻那石儿坠地之声,他俩可是跑了大半生的江湖,哪会不知这乃是江湖上所谓“投石问路”的方式?两人一惊,齐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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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虽是吃惊,但两人平日纵横江湖,性格强悍,哪里把这什么“投石问路”放在心上,天残焦化身体一掠,已到洞口闪眼一瞥,并不见人影。

辛捷贴墙而立,眼睛瞪得大大的,暗中向那海天双煞打量。

焦化一瞥不见人影,不由一怔,俯身一瞧,只见半丈以前一颗石子赫然在目,显然是刚才来人用来问路的。

焦劳等着不耐,也掠过来观看,辛捷身子靠在石壁上,这份紧张可得够瞧的。

海天双煞目不转睛的注视洞口,也不时扫石子一眼,辛捷急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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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由于心理作用的原故,这时刻里,他倍觉那石子,那毒液发出一种刺目的绿光,海天双煞此等经验,没有不发现的理由,但定下心来看时,那不过仅是一丝淡的绿影,以辛捷此等眼力,也仅隐隐辨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辛捷知道这个防线若是被敌人看出,只不过一跨出之间,越过毒圈和石子,便能安然无悉,不由心中愈急,只见焦化沉吟一会,蹲下身子,伸手去拾那带毒的石子。

辛捷一身智计,这石子是有意发出,落点在那毒线后五六寸,若是有人想拾检,非得踏在毒线上不可,否则便够不上地位,海天双煞不能例外,焦化伸手试试地位,便知须要上前,于是微微移动身子……

昔年黄丰九豪横行神州,屠毒大江南北,江湖上白道人士不只一次要围剿为首的两个魔星“海天双煞”,由此也锻练成“海天双煞”的防人之心。平日路过,就是草木一动,飞鸟一鸣,也要追究其理,尤其是耳目失聪的天废焦劳更是特别心细,也就是因此,他俩不知闯过多少险关,逃过多少生命之险。

本来,有人投石问路虽不是什么平常的事,也用不着如此紧张,但两人生性猜疑,不肯轻易放过。

一分一分,焦化的手接近那石子,他自然的再移动一下,正好移动在那条毒线上面。

洞中的辛捷,紧紧的咬着自己下唇,心情紧张之极。

蓦然,焦劳突地伸手一抓,看模样是要抓回那已中计的焦化——

辛捷大吃一惊,以为他已窥破鬼计,急得一身冷汗有若泉涌,伸手上下一阵乱摸,蓦然触及那本金一鹏一生心血的毒经,心念一动,不管三七二十一,摸出来一下掷将出去。

本来,焦劳伸手欲抓焦化,只不过想叫他不要太忙,打算先也采用“投石问路”的方式,反问洞中有否人迹。他想叫兄长把那石子拾起打入洞中,去探虚实,但辛捷叫作“作贼心虚”,误解他的意思,慌忙掷出一本毒经,也许果真是辛九鹏夫妇在天之灵保佑,辛捷这一着可真碰上了。

辛捷的本意原是想要用毒经来诱惑双煞,急动夺书之念,而中毒受伤,这本是很渺茫的事,但他可不知到黄丰九豪之首“海天双煞”一生引力量遗憾的乃是不能有一身毒术,是以他们往往动手杀人非得真枪真刀不可,不能像毒君金一鹏一样杀人不见血。

他们大半生的时间在江湖上混,极想寻找一部毒经,但却始终不能如愿,如今他们假如看见辛捷掷出的这本毒经,真不知要如何欢天喜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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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焦化机警的往后一退,打量落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他一只即将沾上毒液的脚,却也因此退回——

洞中仍是静寂寂的,可是,却有一本书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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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化冷然哼了一声,用比鬼哭还难听的声音叫道:“洞中是哪位朋友?是‘合字’上的朋友,有种献出来露了面,就凭咱们兄弟难道还不够资格接待么?”

他果然是道地绿林人物,出口便是江湖切口,洞中辛捷并不理会,却暗悔自己心急,假如一计不成,又赔上这部毒经,可算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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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头如此说,脑子可不作如此想,打一个手势给焦劳,叫他暗暗跑到洞口去察看。

焦劳和焦化心意早通,一声不响,掠到洞前,蓦然,他瞥那本落在地上的书的桑皮纸面上,端端正正的刻划着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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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乃是焦化焦劳兄弟几十年来梦寐以求的,竟然在这荒僻的海马上发现,他不由一阵狂喜,掠了过去,打一个手势给焦化,伸手便拾。

焦劳五官不全,性情冷漠而异于常人,虽然机智过人,但是却是神经恍忽,一旦有急大事件发生,总是不能控制自己,他这时刻里早就忘了提防,伸手拾起。

焦化到底不同,高声叫道:“不忙——”

但他忘记弟弟乃是耳聋之人,一顿足,身体有如一支箭掠到弟弟焦劳身边,看见那毒经端端就在眼前,心神一阵狂喜,顾不得再阻挠胞弟,但他却顾虑较多,一面去拾毒经,一面还劈空打出一掌,向洞中虚虚遥击,以防有什么毒汁。可笑他俩一时聪明,到头来仍是不能把握自己,而中了辛捷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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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洞中辛捷瞪着眼直到双煞中毒而倒,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安然一笑,盘在地上也开始用内家功夫去治疗那仍然没有痊愈的伤势——

洞外洞内盘坐着三人,都是举世高手,而且,他们之间又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这样的巧事,难道是老天有意安排好了的吗?

到这里,笔者似乎应该补述一笔“海天双煞”为何会到这穷荒极僻的地域来的原因——

当年,关东九豪第一次解散之日,双煞心灰意懒的来到这个岛上,把这个岛做为老家,不断的精研武学。

他们虽然屡遭挫折,但在这岛上生活久了,雄心又发,终于出岛再整旗鼓。

然而,这一次更是有如昙花一现,在拦阻辛捷一战中,九豪几乎全军覆没!虽然,他们把辛捷毁了(他们以为如此),但也没法在江湖上立足。

等到辛捷在奎山无为厅上声威大振,他们获知花了如此代价辛捷却并没有死去,而且听传说,辛捷的功夫更是增加。

这个消息给双煞带来更大的打击,他们是绝望了,他们想到假如辛捷这次再来报仇,他们可不是对手了。

求生的欲望,使他俩立刻解散关中九豪,在百无去处之下,他们决意到这荒岛老家上来,却是冤家路窄,他们千方百计躲避的辛捷,也正在这里!

三更时分,天色仍然是那么黑,布满了星斗。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辛捷胸中了然,内伤完全痊愈,他微微提一口气,在体内完成最后一次圆满的运行,踌躇满志的走出山洞,斜眼睇那海天双煞,仍然盘膝而坐,辛捷知道,他们的功力,仅能把毒性逼住,而不能自疗,虽然,断肠毒性已是大变而弱。

辛捷缓缓坡到双煞前面,拾起那本致双煞于绝地的毒经,心中忖道:

岸揪质嵌揪攘宋乙幻!

辛捷把毒经收入怀中,双手扬起,在双煞顶心疑了疑,一掌便自拍下。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心头,他忖道:“这样子,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打死这两头畜生,但这并非正大光明的手段,我辛捷怎能采用,嘿,这断肠毒性大变,只消用海螺肉便能解得,我何不把他们的毒性解去,再用真功夫去拼命,反正我的功夫足以胜得两人。”

心念既定,收回拍下的手,几个起落,掠到海边,捕捉十多个海螺,耐耐烦烦地把肉拖出,拿去放在双煞面前叫道:“喂,吃了这个便能解毒。”

双煞虽然中毒,神智仍清,他们想不到洞中竟是他们到处躲避的辛捷,自份必死,但见辛捷想下手又不下手,倒以为辛捷有意要凌辱自己,他们平日凌辱人,到头来要道人凌辱,心中怒极,见辛捷忽又拖出螺肉给自己吃,真不能断定辛捷是什么意思。

辛捷见他们迟迟不肯吃下,冷冷道:“辛捷是何等人物,岂能拿毒食相害,这玩意可以解毒哩——”说着把肉递着,站在一旁。

双煞见他说得真切,一齐吃下海螺肉。

辛捷冷然道:“我就在这儿等你伤好了以后来个算总帐——”

双煞心知今日不能苟免,不如拼拼可能尚有一线生机,不再答腔,一同用功。

海螺肉果能解毒,不到半个时辰,焦化已是毒素尽去,看看辛捷,坐在自己身前约莫两丈地地方监视着自己,虽是盘膝用功,但一双神目不时闪来闪去,注视双煞,像是猫儿守候老鼠一样。

焦化不由怒极而叫道:“姓辛的,要战便战——”

辛捷冷冷接口道:“吵什么,你的小畜生弟弟还没有好呢?”

焦化愈怒,长声道:“好!好——”

他一时怒声口结,只“好!好!”接不下去。

辛捷不去理他,蓦然立起抽出长剑道:“千里迢迢,姓焦的你们赶来送死,今日之事,我辛某并没有乘人之危,你们死也应无憾——”

他口口声声说双煞必死,倒激起双煞的凶性,焦化冷笑一声,对焦劳望一眼道:“鹿死谁手,只怕未知!”

辛捷点点头,不再发言。

又过顿饭时分,焦劳也己康复,两兄弟并立一起,半丈开外,辛捷抱剑而立,周围的气氛充满着紧张。

天色黑暗,星光点点,夜色苍茫——

辛捷抱剑默祷:“爸、妈,孩儿今日誓志复仇——”

祷毕长剑一挥,“嗡”的一声,沉声道:“送命来吧——”

海天双煞并不怪辛捷如此狂傲,他们自知今夜之战凶多吉少,但也只得硬着头皮一战。

辛捷长剑有如戟立,脚步一展,清啸一声,当先发动功势。

当年,在龟山顶峰,辛捷曾被双煞联手之下,打下山谷,在荒山丘上,被九豪围攻,也曾重伤垂死,这一次见面之下,不再客气,出手之式,尽是狠毒招式,非取双煞性命而后心甘。

海天双煞不等辛捷长剑攻近,四掌齐齐翻飞,各自动用内家真力,带起了狂啸风声,排空迎击而出。

辛捷冷哼一声,长剑一指,下沉两寸,一式“盘山下水”,“呼”的一声,一股内家剑风自剑尖发出,直撞海天双煞。

同时间里,左手劈出一掌,也自取向双煞下盘。

辛捷内力造诣突飞猛进,一拼之下,双煞顿觉对方力道奇突,不由齐齐退后,而辛捷却仅身子一晃。

辛捷不屑一哼,长剑再举,一式“乍惊梅面”,平削而出。

海天双煞之首天残焦化猛然一曲身形,左右手齐扬,双臂一合,所击部位乃是辛捷腿上“关元穴道。”

同时天废焦劳也自出招,一击之下,打向辛捷左肩。

辛捷招式落空,不再用老,倒退一步,长剑往回一撤,一式“龙角立战”,反击焦化。

三人一招一式,不到盏茶时分,便拆了将近百招。

辛捷越战越勇,长剑愈挥愈快,但见一团光影围着四处闪动,海天双煞渐渐已被逼在剑圈中。

黑暗中,一道光华有如龙飞风舞,看模样,海天双煞已然完全吃亏了,辛捷剑式不停,海天双煞越战越惊,完成处在下风之式。

蓦然,焦化大喝一声,一拳激扬而出。

这一拳焦化乃是想扭转局势,用出了一十二成真力,力道之强,竟微微带有风雷之声。

天废焦劳心意已和焦化相通,焦化长拳才出,焦劳双掌已是一式“双飞掌”,斜飞而出,取向辛挺双胁。

辛捷长剑如虹,一吞一吐,剑式微收,焦化铁拳打出,观得清切,闪出剑圈,长笑道:“怎么样?”

辛捷冷喘道:“再试试看——”

长剑斜斜一划,摹然变招式,一式“冷梅拂面”斜斜削出,辛捷乃是抱着取敌人性命而后甘心,这一招内力贯注,削出之后,剑气有如惊涛拍击,威势骇人。

辛捷一生性情怪异而倔强,假若人有仇于他,他必以十分报复,何况海天双煞乃杀父母之仇人,他恨之入骨,看着两兄弟一副不堪入目的丑相,越是刀火鹰胸,恨不得把对方两人碎尸万断。

这一式递出焦化大吃一惊,慌忙后撤,长剑一收再刺,用的乃是大衍十式中的“峰回路转”。这一式变化之多,令人咋舌。

海天双煞教领过大衍十式的威力,焦化身不停,再向后退。

辛捷长剑一领,这一式变得好快,直刺弯为横削,焦化不防,立刻便要受伤,焦劳大大吃惊,叫足真力,一掌打出,拳风激荡,空气发出鸣鸣之声,好不惊人。

辛捷陡然觉得剑上好像被千斤锤打得偏一偏,准头失去,心中也暗惊那焦劳掌力之重。

焦化之危既解,双掌“双龙出海”,并击而出,辛捷蓦然身体一仰,双足连抬,踢向焦化下盘,焦劳配合哥哥攻势,双拳再击,辛捷身子不稳,不能硬接,后退收招。

一连两次,攻势尽被那五官不全的废人破坏,不由大怒,一剑斜斜飞起,打向焦化心口。

焦劳两次得逞,铁拳再扬,猛烈一击。

辛捷冷冷一哼,左手一挥一式“空空拳招”中的“万泉飞空”把焦劳万斤力卸到一边,焦劳身躯不稳,冲前数步。

辛捷恨透这家伙,长剑一转,一式“倒引阴阳”,反手削出。

焦劳重心一失,脚跟不稳,敌剑已然攻近,立刻就得丧命。

三丈以外焦化援求不及,只得空自着急。

焦劳生性骡悍,见自己性命难保,不由生出同归于尽的想法,说时迟,那时快,天废焦劳右手猛然一引,护住顶门,左手不顾敌剑,一拳对辛捷长剑上打出。

辛捷剑刺如风,但闻“察”的一声,天废焦劳有口难言,那发不出声的哑巴腔子硬生生由于剧痛的原故,“哑”的凄凄一吼,一条左臂已然被辛捷斩断。

紧接着,“托”的一响,辛捷在百忙中避去焦劳拼命的一拳,那一拳中心而人,“托”的打在辛捷长剑剑鄂上。

辛捷但觉对方力道好大,手心一热,长剑几乎脱手而飞,铁腕一挫,力持长剑,但闻“托”的一声,精钢制的剑鄂,齐柄而折,可知这一拳好不惊人!

辛捷剑式不停,反手一撩,焦劳提觉左脸一凉,一支仅有的左耳被削去。辛捷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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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一抖,分心而刺。

这一切一切都在极短的一瞬间完成,天残焦化身体才到,辛捷一剑已然分心直入,在天废焦劳的身体上留了一个透明窟窿。

可怜焦劳一生作恶,到头来仍在仇人剑下伏诛!

焦劳好不强悍,临死犹恶,右掌临空盲目一击,只击在地上,石屑漫天纷飞,烟雾迷漫。

天残焦化不去救援,眼见胞弟伏诛,自忖难与匹敌,乘着辛捷被漫天石沙迷蒙之际,反身逃走。

辛捷何等功力,耳闻八方,已知焦化要逃,足尖点地,腾空掠出那漫天灰沙,瞥目之下,见那天残焦化已逃在五丈以外。

所谓天道不爽,无巧不巧,焦化一时心急忘记刚才中毒的情形,竟不提防地上的断肠毒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残一脚正好踏在毒液上,身子一阵摇摆不定,毒性已然内侵。辛捷仰天凄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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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长剑脱手而飞,把再度中毒的焦化贯心顶在地上。关中九豪之首——“海天双煞”终于在这穷荒极僻的海岛上了结他们罪恶的一生!

蓦然,一阵海风吹来,把辛捷的凄呼声音传至遥远的天边,月儿,星星,清风,它们似乎也在为孤子泣血椎心的凄呼而流泪——

良久,辛捷缓步上前,擦的一声拔出了尸体上的长剑。

他对地上的两具尸体瞧都不瞧,却仰首望着黑沉的天际,夜风中,微微星光下,他白析的脸孔更加白了。

起初,他脑中乱极,像是万头千绪,却又似一片空白。渐渐的,那些零乱的影子都成了完整的形像,一一从他脑海中飘过——

那是多么的深刻,多么的清新,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云南,昆明,滇池,辛家村……

母亲赤裸地在寒风中受着惨绝人性的侮辱,那眼中所流露的绝望和羞怒……父亲紧咬着牙,颤抖的手抚在他的头上,牙根鲜血从牙缝中丝丝渗出……然后,死在仇人掌下……

这一幕一幕,有条不紊地闪过辛捷的心,辛捷心中有如怒涛汹涌般起伏不停,但他的脸上却漠然得有如一张白纸。

他脸上两行清泪缓缓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胸前,襟上顿时湿了一片。

他像一尊石像一般,保持这样的姿势至少半个时辰之久——

然而他的心中,这刻儿已足足过了二十年!

辛挺平日除了在吴凌风面前,总是阴沉而内向,感情深藏,这此日子来他似乎对父母的大仇已是忘怀,直到这时,他手刃了海天双煞,那隐藏在心深处的感情一并爆发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声音:“爸、妈,孩儿替你们报仇了——”

那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滔滔不绝。

忽然,他低声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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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杀,我独不卒!”

他反复地唱着,声调愈来愈高,真如杜鹃泣血,巫峡猿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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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臂缓缓了下来,砰的一声,剑身和剑柄一齐在地上,他瞧都不瞧,转身就走——

不消两三起落,他的影子已消失在重重的黑暗之中。

岛上,静静的躺着也曾横行一世的“海天双煞”,在这荒岛上,只有海水,浪花和平沙陪着两个罪恶的灵魂,如果还要说有,那便是曾致他们于死地的断肠毒液——

海岸上,辛捷高扬起帆,一舟轻轻滑出海岸,当天边最后一颗星熄灭时,小舟只在模糊的地平线上现出一点影子。

黎明了,天际现出一丝曙光——

宁波,黎明——

金黄色的朝阳,照在港弯中,微微的波涛掀起一个个金色的尖儿。

晨风吹来一股咸湿而略带腥味的海的气息,出港的船舶上梢公们吆喝之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自古就是东南沿海的大港,最近由于港口水浅及泉州的兴起,己逐渐显得不及以前繁荣了。

当年意大利人马可勃洛在元朝做官,回国后所撰的“东方见闻录”中曾夸宁波日集云帆千余,为世界第一大湖,这话虽然有点过份,但宁波却是当时水运的大站。

正当大伙儿出港的时候,一只落了帆的小船悄悄划了进来,那小船好生古怪,靠了岸之后,一个青年儒生走了出来,船上就再没有人了,空荡泊在那儿,那青年儒生像是毫不理会那小船,独个儿直走上岸。

港弯后面就是山坡,那青年一袭布衫,连行李包都没有一个,却径直往山坡上走去。

翻过山坡,进得谷中,只见一片林木葱郁,与港口码头上那种热闹之景大不相同。

那青年略微驻了驻脚,仰头看了看天色,朝阳下照着他挺秀的身材宛如玉树临风,白晰的脸上微带着一丝忧色。

天上白云变幻无际,他轻叹了一声,自语道:“辛捷啊,天地这么大你到哪里去寻菁儿呢?”

但是立刻,他脸上变为坚毅之色,他暗道:“菁儿为了我可以三番四次地舍命相助,难道我辛捷这点事就畏难了么?就是走遍三江四海我好歹也得寻着她。”

他继续前进,背脊挺得笔直地。

没有多久,他又驻足了,原来是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啸声,那啸声轻微得很,混在山风中简直分辨它不出来,但它才发出,他就驻足倾听了,这种功力和机警,当真说得上登峰造极的了。

他微辨了辨发声的方向,身子一转,借着这一扭之间,身子竟然腾空飞出三、四丈,姿势美妙已极。

不消几个起落,他已接近了发声之处,他猛然停住,那么大的冲劲在他双足曼妙地一荡之间全部消于无形,连地上尘土都不曾扬起。

他猱身跃上一棵大树,俯视下去——

这一看,几乎令他欢呼出声——

只见下面一个少年正在练习拳脚,那啸声竟是从他挥动双拳之间研发出的,只见他上下飞舞,身子轻灵之中自令人有一种稳重的感觉,这时他转过身来,显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孔,正是吴凌风哩!

辛捷在树上强忍住欢呼,心中暗喜道:“大哥自服血果后,功力猛进,一月来不见,他功力有不少进益,这等绝世轻功除非是我,中原只怕还我不出第二个呢。”

这时吴凌风手上招式愈练愈强,忽然一转身呼地劈出一掌,激出漫天砂尘,他双足一错,一晃身又是一掌劈出,发出呜呜怪响,显然力道比第一掌还要强,他掌势未竟,身子一转,又是一拳当胸推出,呜呜怪响越趋尖锐,拍的一声,远在丈外的一棵碗口松树竟然应声而折。

他停下了手,偏头想了想,悄声道:“一月来,我这‘开山三式’似乎进步不少,只是第二招‘愚公移山’转到‘六丁开山’时似乎真力不如其他几招那么顺和,大概是功力不济的原故吧——嗯,我得好好练练,不然将来和捷弟一比,可差得远了——”

忽然树上传出笑声,一个清亮的声音:“嘱,我也要多多练习,不然将来和大哥一比差得远了——”

凌风一听,惊喜过望,大叫一声:“捷弟!”

声犹末了,辛捷已如一片枯叶飘落在眼前。

凌风见他口角带笑,正待发话,辛捷忽然大喝一声:“接招!”

当胸一掌劈出,力道之强,令凌风衣袂飘发。

凌风大吃一惊,但本能令他微退半步,左掌一圈一抓,打算消去来势。

哪知一抓之下,抓了个空,辛捷右掌极其飘忽地抹至,五指分张处,正是自己当胸五穴。

凌风不及细思,向左一侧,右掌却从面弧线攻出一式,时间空间都配合得美妙无比,正是“破玉拳”中的绝着——“石破天惊”。

辛捷叫了声:“施得好!”左手一翻,五指齐出,正是平凡大师新近传授的“空空掌法”中的“万泉飞空。”

他这一式正逼得凌风施出“开山三式”中的第一式:“开山导流。”

凌风叫道:“捷弟,你怎么——”

但手上却不容他稍缓,他身子一转,一记劈出,正是开山三式中的“开山导流”。

当他劲力才发,他立刻想到:“对了,必是捷弟方才在树上见我练拳,又听我说话小性子发了,要找我争个胜负,我本非他对手,何必和他争斗?让他占点上风便了。”

电光火百间,他硬硬收回两成力道。

哪知辛捷一晃身绕到他背后,双掌齐发,所取部位极是古怪,迫得凌风只好施出第二式“愚公移山”。

辛捷陡施“诘摩步法”,一晃而退,单掌横飞,正是“空空拳法”中的十一式“空实两无”。

辛捷所取所立的部位,正是“开山三式”最后一式“六丁开山”最有利的地位,凌风毫不思索地被引出第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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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古怪间,辛捷又是“万泉飞空”打来,逼得他再施第一式“开山导流。”

凌风原本聪明绝顶,见辛捷不停引他施这三招,心中猜想捷弟如此必有深意,当下凝神贯注。

果然辛捷又是同样招式引他第二式“愚公移山”。

接着,辛捷还是以“空实两无”引他施出“六丁开山”,但这次辛捷身躯突然在空中一窒——

本来他“六丁开山”是直胸而出,但这时他不得不猛然倒转真气,斜劈而出,那知砰的一声,力道反而加强,丈外一棵大树叶都不曾晃动一下就应声而折!

而且凌风突然发现原先施到这里胸中那种不畅的现象已全然消失。

他呆得一呆又从“愚公移山”换到“六丁开山”,依样将真气倒转,斜劈而出,果然胸中畅然,而且力道犹大。

他一喜大叫出声,知道辛捷看出自己毛病,故意引自己逢敌改正,心中不禁大是感激,叫道:“啊,捷弟,真该谢你,怎么看出这毛病来的?……”

辛捷笑道:“我也是新近学了平凡上人一套‘空空拳法’才悟出这道理来的,我瞧你‘开山三式’威力量猛,但似乎运气略有不对劲的地方,方才在树上和空空拳法的拳理一对印,就知道啦。”

凌风道:“捷弟你真好福气,连得世外三仙的真传,这一趟必然收获极多吧——啊,我差点忘记告诉你,有一个姓张的小姑娘到处寻你,我告诉她你多半在大戢岛,她就匆匆跑去了——”

辛捷一听跃起丈余,大叫道:“大哥,快,快走——”

说罢转身就跑,凌风叫了一声,也拼力追了上去。

辛吴两人飞奔而前,不消片刻又回到港边。辛捷一看自己驾来的那小船仍泊在那里,只是岸边围了许多人,似乎在看那奇怪的无主怪船。

辛捷一挽凌风手,陡然跃起,嗖的一下越过众人头上,落在舟中,借那冲力把小舟滑出数丈,两桨一扳,已如箭一般出了港弯。

空留岸上的众人惊骇得口瞪目呆!

小舟出了海,辛捷才把自己和菁儿的关系及华夷争斗,无恨生疗毒等说了一遍,最后说到自己大仇已报,凌风不由喜向他恭贺。

但是凌风立刻想到自己大仇未复,还有阿兰也没有寻着,心中一时忧闷起来,不由叹了一声。

辛捷冰雪聪明,拔了两桨,轻声道:“大哥!”

凌风应道:“嗯?”

辛捷低声道:“咱们再回中原第一件事就去寻赤阳、厉鹗、苦庵他们,了一了伯父和梅叔叔的大仇。”

凌风知他安慰自己,心中正是彷徨无依的时候,听到这话一时激动,一把抓住辛捷的肩膀,颤声道:“捷弟,你真好——”

辛捷感情更易冲动,他也握住凌风的手,坚决地道:“大哥,待咱们报了仇,那时,我们兄弟俩仗剑江湖,轰轰烈烈干一番!”

凌风听他说得豪壮,心中愁闷大减,那晓得不知为什么,突然阿兰的面容又清晰地浮在他眼前,他心中猛然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辛捷猛一转舵,大戢岛已然在望!

日当正中,光耀入目。

大域岛海岸已到,辛捷和吴凌风双双从小船上走了下来。

忽然辛捷叹了一声,凌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从沙滩那面低着头缓缓走来,仔细一看,低声惊叫道:“孙倚重!”

辛捷定眼一看,正是那武林之秀孙倚重。

辛吴二人上前几步,高声叫道:“孙兄,别来无羔?”

那孙倚重抬头看他们,笑了笑,又低头前行,那一笑似乎十分勉强。

辛捷奇怪地对凌风望了一眼,再看那孙倚重双眉微壁,沉着脸孔,似乎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辛捷待走近问道:“孙兄,平凡上人在岛上么?”

孙倚重点了点头,忽然对二人苦笑一下,匆匆走到海边,驾起一条小船,扬帆而去。

走得几丈,忽然一条人影一晃,轻飘飘地落在两人面前,那份轻灵直令人有忘却重量的感觉。

两人定眼一看,正是大戢岛主平凡上人。

辛捷连忙施礼道:“上人,晚辈来看你啦。”

平凡上人呵呵大笑道:“娃儿别骗我老人家啊,我瞧你脸色不对,定是有事要找我,

却说什么来看我——咦,这是谁啊?”

他打量了凌风两眼,装着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道:“这是谁家的娃儿,长得好俊啊,嗯,我老人家年轻的时候恐怕没有这样俊哩。”

凌风早从辛捷口中知道这位盖世奇人的脾气,连忙施礼道:“晚辈吴凌风,参见前辈。”

平凡上人啧啧连赞凌风长得俊,然后才道:“娃儿来找我老人家准没好事。什么事啊?”

辛捷道:“无极岛主的女儿张菁,不知有没有来过这儿?”

平凡上人愕了愕道:“没有啊——”

辛捷心中顿然一紧,但他仍勉强装着笑了笑道:“啊——啊——”

底下的话却再也说不出了。

平凡上人道:“你可是替那无恨生寻他的女儿?”

辛捷心中焦急不堪,根本不曾听见他说什么,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平凡上人见状忽然怒道:“可是那无恨生逼你寻她女儿?哼,别怕他,他若再逼你,我老人家可不依——”

辛捷忙道:“不是,不是。”

平凡上人笑道:“管他是不是,咱们光进屋去再说。”

辛捷道:“菁儿既不曾来过,咱们就不打扰了——”

平凡上人一瞪双目道:“什么?你们就要走?那可不成——”

武侠林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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