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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街头的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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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街头的咖啡馆

作者:施雪钧

匆匆去巴黎,又匆匆回上海。匆匆一瞥中感觉到,古老的欧洲文明,给巴黎刻下了抹不掉的历史文化印记。

没有亲历,你是不会感觉到在巴黎有这样的心情的:一杯咖啡,一个座椅,就是一个精神世界。也许,世界上没有哪个城市,会像巴黎的咖啡馆那样,给你心灵上一个自由的阳光海滩。

这种完全出于自然、不受任何约束的轻松心情,只有在大海边、音乐中才能感受到。一边跟随着行人的匆匆脚步,一边品着咖啡,欣赏着眼前的街景,行人,建筑,橱窗,思维在跳跃,视觉在享受……

在巴黎每一个街角,古老文明都和现代文明共生共荣。法兰西民族将两种文明巧妙、和谐地糅合其中。这与欧洲其他一些国家不同,你可以看见洛可可式、哥特式的古老建筑,也可以看见耸入云端的高楼大厦,整个城市乃至街道都有着很大的空间感。奇怪的是,在巴黎,你很难找到相同风格的第二栋建筑,而每一栋建筑,似乎都是一幅极具观赏性的油画。不同于其它欧洲国家的是,法国人把傲气刻进了骨子里、把浪漫写在了脸上,把情趣溶进了血液里。会生活的巴黎人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咖啡!

行人中,那些不同的面貌、服饰和神态,蕴涵着无尽的情感与故事,在静静的欣赏与观察之中,你可以透过直觉感受启动内心世界。法籍华裔女钢琴家、《花轿泪》的作者、“周勤丽基金会”会长周勤丽先生那几天一直陪我在巴黎四处转悠。在这个充满品位和文化的城市中,咖啡已经深深溶入了巴黎的城市血脉中。

毫不夸张地说,咖啡馆是巴黎的脉搏,启动着每个新的一天。几个世纪以来,咖啡文化牵连着巴黎的艺术和人文思想、巴黎的进步和社会发展,这与一家家咖啡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巴黎市区不大,却有着大大小小近12000 多家咖啡馆。这个讲究整洁、干净的城市,却对咖啡馆门外的“违章建筑”眼开眼闭。几乎每家咖啡馆,都将桌椅搬上了人行道,而且还搭建了彩色的室外顶棚。这在巴黎,只有咖啡馆才敢这样做而不怕受处罚。

一杯小小的咖啡,能够在短时间内唤醒一个人的原创力,促发潜在的想象力,闪现出震撼人心的艺术灵光。梵高、莫奈、马蒂斯、伏尔泰、雨果都在其中找到了灵感。创立于1860年的花神咖啡馆,是文人与艺术家们经常相聚的地方;伫立在歌剧院前的咖啡馆,由曾经设计了巴黎国家歌剧院的夏尔·加尼埃,亲自参加了这家咖啡馆的内部设计。在蒙帕纳斯具有代表性的咖啡老店前,一位留法的中国青年画家指着咖啡馆对我说:“几个世纪前,以让·科克特为首的艺术家们经常聚集在这里。你看,很多桌上,都有一个皮质牌子,上面刻着一个世纪前曾在同一位子上坐过的客人的名字:毕加索、拉威尔、阿波利内尔。”当我们走进这家咖啡馆内才发现,百年老店今日依然高朋满座,想找把椅子都有点困难。

拉丁区的波寇伯咖啡馆,曾被人称为“一个热烈的幻想家”的巴尔扎克常在此出没。这位没有咖啡不能写作的大文豪,一杯咖啡落肚后,他的思维即刻变得十分活跃,创作思潮像是一支大军骚动着。五万杯咖啡,帮助巴尔扎克创造了《人间喜剧》这座文学大厦。

几百年来,杰出人物在巴黎进进出出,留下不少轶事。当年,年轻军官拿破仑曾在这里以帽子抵押账单而留下了一段历史谈资,这位军人生前,竟也如此迷恋巴黎的咖啡馆。

在历史沿袭中,巴黎的咖啡馆成为巴黎人丰富精神生活的必去场所,在人们交谈和思索时施展着它的能量。一个节奏徐缓而思想又开放的社会,是需要咖啡和咖啡文化的。

巴黎在我的眼中释放着魅力。可笑我的眼光有点斜视,刚下飞机那会,感觉巴黎只不过如此,没觉得它的精致和美妙。现在,文化的巴黎,就像手中的一杯咖啡,在慢慢品味中,我感受它的浓香喷溢和城市深处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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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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