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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凡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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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凡尘的女人

杨威

爱情本无尘,偏遭红尘扰

十年前,我从一个贫困的小山村考入了沈阳一所大学。繁重的学习任务,并没有占用我们这些莘莘学子的全部精力,同学之间谈情说爱给我们带来了学习之外的另一种欢乐。

刚上大一的时候,我和慧子最要好。头半年,我们处得像亲姐妹,对男生的“信号”理也不理。食堂、教室、图书馆、寝室,我们形影不离,彼此心灵从不设防。姐俩好到衣裳,甚至连袜子的颜色都买一样的。谁知道,好景不常,第二学期刚开始,爱踢足球的同班男生大刚就“走”进了我们姐妹的中间,然后,就扔下我把她领走了。慧子的业余时间都被大刚占去了。东陵公园的古城楼,成了他们约会的地方。慧子换男友的频率似乎很快。没出三个月就跟大刚分手了,又跟一个系的“校园诗人”柳子处上了。大刚呢,也不含糊,立马儿盯上了校排球队一个很靓的女孩儿!也许因为寂寞,我也效仿慧子,把目光投到了男生身上。很快系学生会主席成子就成了我的男友。大概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缘故,成子心眼儿特实,没有花心,跟我交上朋友,眼中就再也没有别的女生了。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学期的期中考试刚结束,大刚就给我手里塞了一张字条儿,意思是请我吃饭。虽然我有负罪感,但我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就躲开成子,和大刚溜出了校门。谁知走了没有多远,成子就从后面追了上来。成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对大刚说:“我爱她!能对她一辈子负责任,你能吗?我为她,肯于献出自己的生命,你能吗?”成子眼睛冒着火,双手握得紧紧的,要打架!我多么希望大刚能说出来那个“能”字。谁知,大刚和成子的目光仅对视一会儿,就像斗败的公鸡,低下了头:“我不能!”说完,他竟转身走了。

整个大学生涯,许多男孩都在成子“爱国者导弹”的成功拦截下退却了。大三那年,生活在农村的妈妈病了,住医院东凑西凑,还差2000元钱,我着急上火没办法。成子知道了不声不响,拿来2000元钱塞到我手里。我急了:“你哪来的钱?”我知道,我家穷,他家更穷,他上学都靠学校的奖学金。他说:“你别管了!反正没抢银行!”后来,我终于清楚,他借了一个男生的钱给了我。然后用一个假期,到建筑工地打工加上卖血还上的。我感动得直哭。

为爱情砌上堡垒,将爱人变为朋友

大学毕业后,我和慧子被分配到了市里,我被分配到区工商局,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是,让我充分认识到了,什么是白领阶层的工作与生活。两年过后,我发现,在仕途上,像我这样没背景又不肯钻营的女孩子恐怕不行。而成子则回到家乡。

再见慧子时,慧子已凭自己的姿色和大学学历,找了一个有钱的私营企业老板,不到一年就结了婚。一次,她开着一辆红色跑车,拉我沿着“大二环”兜风,对我说:“怎么样,这是他送给我的礼品!”我妒嫉得不得了。慧子轻而易举地走进了大都市的富人行列。我对自己的好朋友开玩笑道:“慧子,我真想把你的老公抢过来!”慧子咯咯大笑起来。

1995年的夏天,我休干部假,成子风尘仆仆地赶到沈阳。我对慧子说了这件事儿。慧子说:“跟他拉倒算了,直接告诉他!”我犹豫了一下,说:“不行,我说不出口。”“那我就不管你了!你就跟他清贫一辈子吧!”

我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跟慧子说了一遍,把慧子逗得乐了,说:“你更损呀!”我的整个计划,就是安排一次成子、慧子和我三个人省内短途旅游活动,然后,让成子自己说“拉倒”。临走前,我板着脸对成子说:“现在慧子是有钱的女人,见过大世面的。你是我们这次活动的惟一男士,花钱的事,你要主动点。”成子很痛快地答应了:“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丢脸的!”

第二天一大早,晴空万里,我们三个人就坐上了慧子的红色跑车,三个小时就到了辽南地区的仙浴湾。我一看手表,快11点了,就说:“慧子,找个地方吃点饭吧!”慧子咯咯笑道:“有学生会主席在身边,吃饭当然不成问题。是吧,成子?要不就我请吧!”“别,别!”成子忙说,“慧子,别小瞧我们县城来的,好不好?”

在海滨浴场的商业区,慧子别有用心地找了一个豪华高级的海鲜楼,这一顿饭就花去了成子700元钱。吃完饭,三个人下海游泳。成子也没玩好,心疼那钱,直皱眉头。慧子又是租帐篷,又是玩飞艇,又是……可怜的成子就跟在后面付账。等玩得尽兴,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8点了,慧子说:“就在这住一夜吧,晚上开车危险,要开你们开,我可不开!”我和成子根本不会开车,何况,我也知道慧子是在执行我拟的计划,就同意了。成子兜里的2000元钱大概快花没了,脸上没了笑模样。在女士面前,为了维持男子汉的尊严,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到海滨宾馆一打听,一个床位最便宜的500元,成子当时就吓傻了,我捅捅他,说:“行,还不贵!”于是就住了下来。我和慧子一个房间。我们俩一进房间,就扑到床上笑得滚成一团,但我的心中却有一处隐隐作痛。

第二天清晨,该到一楼总服务台结算了。慧子早就跑出去发动车了。我来到成子的客房,成子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抽烟。我把3000元钱放在桌子上,成子大松了一口气,脸红红的,忙说:“回去,我会还你的!”“不用!快走吧!”我说。我知道,成子一个月的工资不过500元,当地财政困难,还不能按月开,他靠什么还我?回沈阳的路上,成子强颜欢笑,慧子和我也没再吱声。

这个残酷的玩笑,使得他在回到县城后的第三天,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知道,你和慧子是故意的!我穷,我养活不了你,我们分手吧!”

我沉默半天,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涌。我才明白我心中潜意识的愿望,希望成子能振作起来,做一个有钱的男人。我的激将法失败了,成子不是我期望的男儿!拿着电话的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彻底地失败了。我说:“成子,我恨你!”就把电话放下了。

识迷途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1998年的春天,成子到市教育局开会,顺道来看看我。他说:“不成夫妻,当个知心朋友处还是可以的吧?”在火车站台上,我主动提起三年前去仙浴湾的事儿,向他诚恳地道歉,成子说:“别说了,最后主要花的还是你的钱,只不过男子汉的自尊心遭到了严重的挫伤!时间一长也就无所谓了!”我直率地告诉他:我是个嫌贫爱富的女孩儿,我在仙浴湾的“恶劣”做法,其真正的用意,是想激发起他创造财富的勇气和魄力!而不是甘心贫困下去!成子面无表情,说“谢谢”就上车走了。

在没有成子的日子里,我办了一个健身卡,到亚西亚健身房跳健美操。一来是希望高强度的大运动量能带来体力消耗,增加饭量,使身体胖些;二是,那是有钱的人爱光顾的地方。没出一个月,有钱的强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对健美操有着天然的悟性。我特意到体育用品商店买了一件黑色高强力的健美装,把头发扎成个马尾辫,开始醉心于体形训练。后来,年轻的女领操员让我到队伍的前面去跳。她说:“小姑娘,你跳得真不错!再跳一个月,可以当领操员了。”我成了亚西亚体操房公认的“舞星”,就在这时候,认识了强子。他是为了减肥,来参加健身的。一天,我刚在地板上压完腿,大汗淋淋地站起身,强子就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想和你学一学,我们交个朋友吧!”我没吱声,“你先换衣服,我在俱乐部外面的车里等你!”强子说。

一辆黑色的卡迪拉克悄然滑到我身边,强子从车窗探出头来,一声不吱。我对强子十分的满意,他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充满了阳刚之气。他坦率地告诉我,从小爱打架,“进去”(蹲过监狱)过,现在学好了,在“五爱街”有床子,雇人卖服装,现在发展的重点是,在三好街办了个电脑公司,全部投资达到800多万元。别看本人没文化,他却以高工资,雇了一批大学本科毕业生为他服务,生意很火。我看得出,强子对我是十分认真的。为了要一辆像慧子那样的跑车,我故意把强子领到了慧子家做客,让强子看了那辆流光溢彩的红跑车。强子对我说:“从明天起,你到汽校学车,要真正地学会。我可不愿意有个马路杀手的老婆。”此时此刻,我眼里盈出了泪,内心感到了极大地满足。三个月后,我领到了驾驶证,还没出考场,强子就把一辆同样崭新的红色跑车开到了我的身边。那时我真的感受到了金钱给我带来的幸福,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

强子对我说:“记住我的话,嫁给我,我就绝不允许任何男的碰你一根毫毛!”强子对我是这么要求的,但是,在我一心一意地准备嫁给他的时候,他却和另一个漂亮女孩睡在了一起,而且被准新娘的我当场发现了。他跟我解释:只不过玩玩,并没想娶她。我含着泪,把车钥匙还给了他。强子在我身后咆哮着,挥动着拳头,像头发疯的狮子!但我绝不想回头。我瘦得像是变了一个人,在家一病就是两个月。

病快好的时候,我想美容一下,改变一下心情,也改变活着的方式。正犹豫去哪家,成子给我打来了电话,要求再续前缘。沉默半晌,我说:“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呢?”成子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我会为你付出我的生命。我正在为脱贫而努力!”

我一愣,接着,喜极而泣。我的心一直在等待着他!而我知道成子的真情,是我的内心真正的期待。

成子告诉我:去年,他给学校递上了辞职书,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高家寨村。他从区科委贷了20万元,那是给农业科技示范户的无息贷款;租了1000亩地,种了900亩地中药材,建了六个温室大棚,里面种植了10多种新、奇、特蔬菜。我说我也想辞职到农村和他一块干,经过世间的风雨,我已懂得经过艰苦考验的爱情是最可靠的。成子却坚决不让。他豪迈地说:五年之后,用高效农业挣的钱,送我一辆像慧子那样的红色跑车和一套高级豪华的商品房作为礼物,在沈阳与我会师。而我知道,跑车和房子,与成子的感情相比,是多么微不足道。第二天上午,我在单位开了结婚登记介绍信;下午,我就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去成子家乡的长途客车。我觉得我变了,因为我脱离了慧子追求“幸福生活”的模式。

成子说:“你怕不怕我失败?”我说:“不怕。就是真失败了,我也不埋怨你!因为我们为此曾全身心地奋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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