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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海龟考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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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海龟考察记

黄祝坚 谭燕翔

万里寻访

海龟是一类大型海洋爬行动物,用肺呼吸,主要生活在热带海洋中,偶而也随着暖流出现在温带海域,但为数极少,而且也不在温带产卵。为了掌握我国海龟的生活习性和地理分布,最近几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的帮助下,我们乘上舰艇和科学考察船,北从渤海的海洋岛屿经过黄海来到东海的舟山群岛,南入福建沿海、广西北海、海南岛直至西沙群岛进行考察。有时,我们也生活在渔船上,白天看到的是蓝天白云,风帆片片;夜间,千百只渔船汇集港口,五颜六色的灯光,恍如来到一个繁华的海上城镇……。自北而南,万里旅游,随着纬度的变迁,海龟的种类和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在黄海、渤海仅能发现零星的海龟和棱皮龟,东海才有玳瑁的踪影,海南岛附近龟类才多起来,只有西沙群岛,才是各种海龟在我国生长、繁殖的集中地。因此考察海龟,重点应放在西沙群岛。

祖国宝岛

1975年春季的一个晴朗的日子,我们的考察队,从祖国的首都北京出发,来到海南岛的榆林港,登上威武的海军舰艇,乘风破浪,驶向碧波浩瀚的南部海疆。在不时跃离海面的飞鱼的伴送下,不过几个小时,天边就隐现着一串黛色岛屿的踪影。“啊!西沙,祖国的神圣领土西沙!”我们眺望着前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西沙群岛按其自然分布,可分为东西两群,东面的叫宣德群岛,西面的叫永乐群岛。不久,我们在成群的白腹(坚鸟)鸟的迎接下,登上了永兴岛。婆娑的椰林、果实累累的木瓜、茂密的油棕、高大的棕榈,郁郁葱葱;奇葩异卉,芬芳扑鼻,好一派绮丽的热带风光!

西沙群岛大小岛礁、沙滩不下数十,海龟在哪里活动?虽然知道它在岸上产卵,但是卵又埋在哪里?所有这些,这里的渔民最清楚。他们世世代代在这里从事生产活动,足迹遍及每一个岛屿。他们知道捕海龟应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下网;夜里到哪里去抓龟,白天根据什么线索挖取龟蛋……。我们把请教所获得的这些宝贵的材料详细地记录在海图上。

看来,宣德群岛的西沙洲、永乐群岛的甘泉岛、金银岛、琛航岛、晋卿岛,还有北礁、盘石屿、玉琢礁、浪花礁等地每年都生产许多海龟、囗龟、玳瑁和龟蛋。尤以比较偏远的中建岛为最多。交通方便的东岛也有。永兴岛由于近年来人口密度增大,海龟已不在此登陆。由于海龟并不定居,经年作长距离的洄游,所以我们观察到的,只是它们生活中的片断。海龟只不过把这里当作它们漫长旅途中的一个“驿站”。

深夜静侯

四月的西沙,天气已感闷热,日晒很强,海龟随着西南来的暖流到西沙群岛开始繁殖。4-12月都能发现龟蛋,以4-6月为盛季。一天傍晚,我们去观察海龟。看到一对雌雄海龟在水面相互追逐,像推磨一样打转,然后又到礁盘边缘,雄龟爬到雌龟背上进行交配。这些生态资料在动物研究上是极为可贵的。有经验的老渔民告诉我们,晚上10时到次日晨3时,当海水涨潮时,海龟常乘潮爬上海岸活动。一天晚上,我们守伏在海岛上,等候海龟的“光临”。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下,除了海潮拍岸的声音外,万籁俱寂。我们不时悄悄地环岛巡逻侦察,因为海龟受到惊扰会迅速返回大海。不久,果然发现两只海龟笨拙而瞒础地在沙滩上爬行着,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了两道痕迹——“龟道”。它们选取了高潮线以上的一个地点,迟疑了一下,然后用长大的前肢,挖成一个与体长相当的宽大沙坑,随即伏在沙坑内,再用后肢继续往下挖一个“卵坑”,全部“工程”,约需一个多小时,在“施工”过程中,也有暂短的休息,有时还可以隐约听到它吁吁的喘气声,看来是很费力气的。这时,它和刚上岸时的表现完全不同,对电筒光的刺激、人的谈笑声,似乎毫不介意。它们产卵的速度很快,同时排出大量粘液,排完一百几十个卵,只消10分钟左右,卵壳柔软,富有弹性,虽落入坑内相互撞击,但不破损。最后,用前肢取沙将坑覆盖,取另一条路返回大海,有经验的渔民根据龟道捕龟、挖卵。

龟卵借日晒热而孵化,约40-50天,幼龟破壳而出。有趣的是,刚出生的幼龟就本能地知道向大海方向爬行,在大海中,开始了它们“旅行家”式的一生。

海龟“家族”

上面,我们常把海龟作为海洋龟类的通称,事实上海洋龟类有好几种,在我国沿海,主要有海龟、囗龟、玳瑁、棱皮龟等四种,它们形态各有特点。它们四肢由于适应海洋生活,在长期进化过程中,已变成桨状。海龟大的可达450公斤,囗龟可达100公斤以上。比较美丽的是玳瑁,背部的角板呈褐色,有浅黄色小花纹,腹部黄色,具有光泽。海洋龟类大都以鱼、虾、蟹、软体动物以及海藻为食料。他们的地理分布一般在太平洋、印度洋和大西洋的热带亚热带海域。海洋龟类每年多次产卵,其数量总计约300-600枚,一般为白色球状,其蛋白熟煮后也不凝固。

有人报道,海龟游徒几千公里后,三年内又转回原产卵地。大海茫茫,海龟怎么能准确地找到原产卵地?其说不一,有人推测,海龟体内存在着一种能利用地球重力场的特殊的“体内导航系统”,同时能参照海流、不同时期的水温变化等来较正航向。这种推测如果能得到证实,并揭露其本质,将是很有意义的。

一个建议

海龟和囗龟的肉卵都可食,脂肪可炼油。肉味鲜美,营养丰富。龟板炼成的胶是高级补品,行销国外,颇受欢迎,对肾亏、失眠、肺结核、胃出血、高血压、肝硬化等病,均有一定疗效。据说龟掌有健胃。润肺补肾、明目的功效。龟油、龟血可治哮喘、气管炎。甚至龟肝、龟胃、龟胆和龟蛋都可入药。

玳瑁的角板是名贵的中药,有清热解毒作用。此外,还可加工成各种精美的工艺品。

西沙群岛的4-6月是捕龟旺季。渔民们在礁盘附近下网和在礁石上捕交配龟。还有就是抓登陆的产卵龟。笨拙的大海龟在沙滩行动缓慢,人们发现后,把它翻倒,四脚朝天,它在陆地上是没有翻身能力的,因此渔民们放心地等到次日清晨,再运回暂养池。从上述捕捞的季节和方法来说,都是利用其繁殖的习性,看来不很合理,这会影响海龟资源。我们认为,应合理开发利用海龟资源。建议不挖龟卵,不捞幼龟,不捕产卵龟,不抓交配龟,使祖国的海龟资源不断得到扩大,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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