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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爱德塞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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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爱德塞的孩子们

英国的威尔士亲王把手伸向7岁的亨利二世

在赌城,本森把赢来的钱分给了哥哥一半

孩子们成了联系爱德塞和老亨利的纽带

合格的祖母和说教的祖父

传说小戴林格是老亨利的私生子

两个孩子成了鲁日工厂的灾星

“嗨!你们知道吗?我们或许可以当联邦特工呢!”

亨利二世想把病菌传染给自己的弟弟

我学习时是百分之百的快乐,而不学习时则是百分之二百的快乐!

多迪和比尔

爱德塞夫妇共有四个子女,有一位作家曾经开玩笑地说:“他们的孩子是分两拨长大的。一拨是出生于1917年和1919年的亨利二世和本森,因为他们二人之间的年龄相差两岁,而且从相貌上酷似埃莉诺,都有一个稍显肥大的下巴;另一拨当然就是出生于1923年的约瑟芬(即多迪)和出生于1925年的威廉·克莱(比尔)。他俩之间也相差两岁,而且长得像他们的父亲,身材修长。”

从1917年9月亨利·福特二世诞生的那天起,福特家族的所有成员谁都没有怀疑过这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在福特家族中的地位。从周围所有的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小亨利二世也很快明白了自己将来要担负的举足轻重的角色。几个孩子很快显示出了不同的性格特点:亨利二世仿佛天生就是一个领袖,加上他的长子地位,所以他从小就表现出了一种不同于弟弟妹妹的特质,坚定果断,遇事不慌,冷静理智。妹妹约瑟芬和小弟弟比尔则是家中的逍遥派,他们继承了父亲的长相,却没有父亲的性格,而是活泼、开朗,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是典型的大家族的公子、小姐,属于享乐型的年轻人。在他们当中,带有点悲剧色彩的是老二本森。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医院的医生就不慎把一些硫酸盐掉进了他的眼睛里,小本森的左眼因此失了明,虽然从外表看不出这个年轻人的残疾,但是左眼的失明是个不幸的事实。因此本森从小就沉默寡言,喜欢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悲感。但是,就在这个不幸的孩子的性格中,却有一种胜于家族中其他任何人的善良品质,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父亲。

或许是由于性格的原因,也可能是由于亨利二世从小就成为福特王国未来接班人的过程中鹤立鸡群,总之,在爱德塞的几个孩子当中,后来没有任何人对亨利二世将来的地位提出挑战和异议,从而避免了历史上其他大家族在权力更迭过程中发生的父子相争、手足相残的悲剧发生。这也许是福特家族很幸运的地方。

1920年5月17日,为了庆祝福特公司鲁日工厂的一号高炉落成,福特家族的全体成员参加了盛大的点火仪式。亨利·福特夫妇、爱德塞夫妇,不到三岁的小亨利·福特由老福特亲自抱着,埃莉诺则抱着一岁的儿子本森。仪式的高潮是点燃高炉中的焦炭和木材。老亨利抱着自己的长孙,然后把点燃的火捻塞进了亨利二世的小手,教他扔进炉膛。毕竟是不到三岁的幼儿,亨利二世尝试了一次,没有成功。然而紧接着,小男孩从爷爷的怀中挣脱下来,用小手捡起地上的火捻,准确地投了进去,炉火终于被点燃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鼓起掌来,熊熊的炉火映红了亨利二世兴奋的小脸,孩子也咧开小嘴高兴得手舞足蹈。老福特又一次抱起自己的孙子不停地亲着。

1924年10月,英国王位的继承人温莎公爵到美国访问,专程来到底特律做客。61岁的老福特在底特律举行了盛大的招待会欢迎英国贵宾。鉴于英国王室和福特家族的良好关系,这次招待会的来宾交由福特家族全权安排,名额为50名。福特家族这次出足了风头。几天之后,爱德塞夫妇在印度村的住所设宴招待温莎公爵。

在印度村爱德塞夫妇住宅二楼的育婴室里,两个男孩正在窃窃私语,他们并不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打扮得花里胡哨,而是穿一身笔挺的西服,黑色的皮鞋,头发也梳理得非常整齐,一副十足的小绅士派头。

“晦!你们知道吗?英国的威尔士亲王等会儿要来我们家做客!爸爸已经去迎接客人了。”说话的是爱德塞的长子亨利·福特二世,当时他只有7岁,弟弟本森·福特5岁,妹妹约瑟芬刚满一周岁。

“孩子们,家里等会儿要来几位非常尊贵的客人,你们可不能调皮。”正在这时,他们的母亲埃莉诺走进来叮嘱自己的两个儿子。

“我知道,是英国的威尔士亲王。”亨利二世得意洋洋地说。

“哇,太好了!妈妈,我们能见到他吗?”本森仰起小脑袋问母亲。

“如果你们听话,老实一点,我就允许你们在这里呆着,客人会上楼来看望你们。如果你们不听话,我就把你们俩送到外婆家去,这样的话,客人就只能看看约瑟芬了。”

“我们一定不调皮!”本森有点着急。

“我们一向都很听话,不是吗?”亨利二世冲妈妈做了个鬼脸。

门铃响了,进来的是埃莉诺的母亲威廉·克莱夫人,她今天特地前来看望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们。

“既然有重要的客人来,房间就显得有点小了。”克莱夫人对女儿说,“这样吧,等会儿我先和我的外孙们呆在楼上,楼下就会显得宽敞一些,你和爱德塞得先在楼下的客厅里接待客人!一

温莎公爵一行终于到了,他在爱德塞的陪同下,走进了住宅。

“很高兴又一次见到你,福特夫人!”公爵彬彬有礼地向在门口迎接的埃莉诺致意,然后他道歉说由于路上遇到了交通堵塞,所以竟然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之久。

宾主寒暄着走向客厅。“房间装饰得非常漂亮!”客人得体地赞叹道,他抬头去看精美绝伦的吊灯时,发现从二楼的一个房间伸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正在好奇地打量楼下的人。当发现客人已经注意到他时,小脑袋赶紧缩了回去,不用说,这当然是亨利二世了。

“啊,孩子们原来是在楼上,我想先去看看他们,可以吗?”说完,温莎公爵快步走上楼,径直走进了开着门的育婴室。爱德塞夫妇对客人的举动始料未及,只好跟在后边。

亨利二世和本森正在房间的另一头,站在约瑟芬的小床边,他们的外婆克莱夫人则在小床旁的纱帐后面。公爵走进房间,微笑着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们,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孩子们,一切都好吗?”

亨利二世像个大人一样,快步走到了公爵面前,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了客人的手,很有礼貌地说:“我们都很好,欢迎您的到来。”

紧接着,亨利二世又把弟弟本森拉到了公爵面前:“他是我的弟弟本森,我的妹妹多迪有点不舒服,所以正躺在床上睡觉。我们都非常想见您,我们的外婆也在这儿,不过她正在纱帐的后面。”

克莱夫人只好从帐子后面走了出来,向公爵致意。

“我们的儿子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特别是亨利,他今天得体的举止和言行远远超过了同龄的孩子。”送走了客人,爱德塞对妻子如是说。

1927年,埃莉诺带着几个孩子去缅因州西尔港的别墅度假,爱德塞和自己的父母在光明巷接待了当时轰动一时的美国飞行英雄,历史上第一次驾机飞越大西洋的林德伯格。父子俩先后乘客人亲自驾驶的那架“圣路易斯精神”号飞上蓝天,虽然只有短暂的10分钟,可是给福特父子带来的兴奋感是显而易见的。当天,爱德塞就写信给妻子,把这一消息告诉了他们。小亨利二世立即提笔给自己的祖父写了一封信:“我亲爱的祖父,你和凯丽的身体好吗?爸爸说你和林德伯格一起飞上天了……我看到报纸上也说你们是那架飞机的第一批乘客。另外,向你报告一件事,昨天我们去参加了赛马,本森要骑那匹角拉迪波依的好马,结果什么名次也未得到,可我却得了第一,你一定很高兴吧!”接着,亨利二世又给克拉拉写了一封短信:“亲爱的凯丽,你给我寄来的书已经收到了。昨天,胡佛总统夫人送给我一个智力玩具,我得赶紧给她写一封感谢信,请原谅!”

1928年夏天,一家人来到美国著名的赌城拉斯维加斯。一天在吃早饭时,埃莉诺笑着告诉丈夫昨天发生的一件趣事。原来,昨天,爱德塞夫妇去会见朋友,于是让自己的一个保镖带着亨利二世和本森上街去玩。作为赌城的拉斯维加斯真是名不虚传。不仅有许多专门的赌场,就连街道两旁也设置了许多投币式老虎机,路上的行人偶尔也会从口袋里掏出几个一美元的硬币碰碰运气。

“我们也要试试!”11岁的亨利二世拉着弟弟本森的手钻出汽车,站在一台老虎机旁,聚精会神地看。孩子们既然好奇,保镖于是就拿出一枚硬币塞进了机器大张着的嘴里。只听机器发出卡卡的响声,数字在显示器上跳个不停,不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瞧,孩子们,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够好。”保镖无可奈何地摊摊手。

“让我们来试试!让我们来试试!”两个孩子急不可待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所有的硬币。第一个先投的当然是亨利二世,他每塞进一枚硬币,机器就哗啦啦响一阵子,最好的一次,是赢了五块钱,最后也全部搭进去了。该轮到本森了,他的手里只有三块硬币,前两块自然也是“肉包子打狗”,当第三块硬币投进去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机器的出币口仿佛下起了一阵硬币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见到这个景象,保镖目瞪口呆,两个孩子欢呼雀跃,就连街上的行人也驻足观看。

“我们竟然赢了118块钱!”本森高兴地说。这个数目对于福特家族的成员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但是爱德塞夫妇非常注意控制每个孩子的零花钱数目,防止他们从小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另一方面,通过这种方式得来的钱毕竟使孩子们感到非常刺激。

“孩子们,见好就收吧,像本森这么好的运气实在是很难得的。我想你们总不希望把这些钱又输回去吧!”保镖劝道。然后帮助本森把一大堆银币塞进了短裤的口袋里,乘车返回了旅馆。

“本森,你能把这些钱分给我一半吗?”亨利二世悄悄问弟弟。

“好的,当然可以。”本森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接着就把一半的硬币分给了哥哥。

“哦!原来是这样!”听完埃莉诺的讲述,爱德塞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刀叉,然后向本森眨了眨眼睛:“好极了,本森,可是要是换了我,可不会跟别人平分这些钱。”

本森看看父亲,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或许在这个天真善良的孩子看来,跟自己的兄长平分这些钱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小亨利二世则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享用他的早餐。

老福特和克拉拉非常喜欢自己的孙子和孙女,虽然老福特和爱德塞不和,但是只要有空,老两口就经常派司机把几个孩子接到光明巷去小住几天。孩子们成了联系老福特夫妇和爱德塞夫妇的纽带。老福特和克拉拉也很注意不让自己的儿子儿媳为难,他们几乎从不把所有的孩子都接到他们的费尔兰德庄园来,而是先接亨利二世和本森去过一个周末,然后下周再接多迪和比尔去度周末。

克拉拉和孩子们相处得很好,在所有的孩子当中,克拉拉比较喜欢孙女多迪,她特地在家中为多迪建了一座专门收藏各式各样洋娃娃的小房子。看到孩子们喜欢小动物,克拉拉又为四个孩子每人修建了一座鸡舍,互不相通,平时有专人负责打扫和管理,孩子们经常比赛谁的鸡产蛋最多。为了创造出喜庆的气氛,克拉拉还让人在费尔兰德庄园的森林中修建了一座小小的木屋,在里面装饰圣诞树等。每到圣诞节的晚上,他们就像童话中所说的那样,用雪橇把孩子们接到小本屋里,孩子们可以从悬挂在壁炉旁的长袜里得到爷爷奶奶送给自己的心爱的圣诞礼物。

如果说克拉拉是一个称职的祖母的话,那么老福特在孩子们的眼里可不是个好祖父,他总是想在孩子们的成长过程中扮演一个教师的角色,而不是慈祥的祖父。

“我得告诉孩子们他们应该知道的事。”老福特对克拉拉说。所以他为孩子们每人准备了写字本、绘图工具等文具,教孩子们练习。可以想象,对于活泼好动、喜欢自由自在玩耍的儿童来说,这是多么令人难受的事情。唯一敢于对爷爷的安排表示不满的孩子就是亨利二世。一次,他和本森又来到费尔兰德度周末,当看到爷爷用桌上的绘图本迎接他们的到来时,亨利二世撅起小嘴对老福特说:“我宁愿到附近的枝林里去骑小马或去散步,也不愿意干这种事。”早已经习惯了别人顺从的老福特惊讶而且恼火地看着自己的长孙,克拉拉赶紧过来招呼孩子们去吃厨师新做的小点心,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老福特一个人丢在客厅里。

“看来,孩子们不喜欢这种方式,”老福特自言自语地说,“我也许应该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整。不过,我的长孙在小家伙们当中,是最不容易对付的。”

果然,老福特让人在林中的一些材上安装了木制的鸟巢,定期放进一些食物以吸引鸟儿搬进去住。孩子们再来的时候,他就带他们去参观这些“有趣的地方”。在费尔兰德庄园,生长着许多枫树,每逢秋天,枫叶似火。心血来潮的老福特特地修建了一个小小的生产车间,购置了专门的设备来从枫树的树汁中提炼枫糖,当然,这儿也成了他的孙子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爱德塞夫妇经常在周末参加一些必要的社交活动。在这种情况下,福特和克拉拉就把所有的孩子都接到费尔兰德,平时寂静的庄园一下子就会变得异常喧闹。

不知从什么时俟起,老福特把另外一个孩子也引入了这个小圈子当中,这个出生于1923年4月的孩子名叫约翰·戴林格。他·的父亲戴林格,曾经担任过亨利·福特的汽车司机兼保镖,在1917年轰动一时的“和平轮行动”中,他和马奎斯牧师伴随在福特的身边登上了“奥斯卡二号”,在福特生病奄奄一息时突破众人的围堵把他们的主人从欧洲大陆送回了美国。后来他在福特汽车公司负责各种福特新车的试车工作。福特把在光明巷附近原来准备留给爱德塞的一大片地送给了戴林格,并让他过上了舒适优越的生活。根据外界的传说,老福特跟戴林格的妻子伊凡捷琳之间存在着极其微妙的关系。

小约翰·戴林格是个聪明活泼的孩子,而且从小就对机器有特殊的兴趣。这一点与当年的亨利·福特极为相似。

一天,亨利二世悄悄把本森拉到一边,神色紧张地对弟弟说:“本,外面都在传说,说小约翰其实是我们的爷爷的亲骨肉。你能相信吗?”

“天哪!这怎么可能?”本森瞪大了眼睛,他被哥哥带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怎么没有可能,我就相信!”亨利二世使劲点点头,“本,你好好想想,爷爷凭什么每次让他来和我们玩。他公司的职员有不少人的孩子和我们差不多大,为什么不找他们?另外,听说有一次小约翰过生日,爷爷送给他一匹矮种小马。”

“你说得也确实有道理,爷爷还给他专门定做了一辆小型的双座敞篷车呢!”本森开始相信哥哥所说的一切了。两个孩子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妹妹多迪和幼弟弟比尔,按照亨利二世的看法,因为他们两人“年纪太小”。

小约翰·戴林格的年纪和多迪相当,大比尔两岁,他和比尔相处得最好。这个孩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而且非常乖巧,大人们都很喜欢他,克拉拉也不例外。然而,亨利二世和本森开始了对小约翰的排斥和打击行动。在他们的怂恿下,不明·真相的小约翰把那辆双座敞篷汽车带到了费尔兰德庄园,亨利二世和本森得意洋洋地坐进了车里,亨利二世当然坐在驾驶员的座位上。汽车歪歪扭扭地向树林中的空地开去,小约翰则站在一边担心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两个公子哥儿开车回来了。

“对不起,约翰,”亨利二世装出一副很内疚的样子,“我们俩的驾车技术实在是太差了,竟然一连几次撞在了树上。”

小戴林格仔细察看着自己的汽车,只见保险杠被撞弯了,挡泥板也回了进去,一侧的装饰用车灯已经损坏,还有许多地方的油漆也遭到了破坏,就连发动机罩也变了形。由于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所以尽管看到自己心爱的汽车损坏得不成样子,小约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中非常不高兴。几乎全底特律的人都知道,在老福特对孙儿们的教育课程中,汽车驾驶是最早的内容之一,大家都开玩笑说这是成为福特家族成员的“人门功夫”,从少年时的爱德塞开始,福特家所有的孩子很小就有一辆属于他们本人的汽车,甚至是特地为他们个人定制的。比如,小本森就有一辆小型赛车,是老福特送的礼物,车子虽然小,性能却不差,小本森经常驾驶着它在庄园附近转来转去,以能用它甩掉那些“讨厌的贝内特的保镖”为乐。所以这次损坏戴林格的汽车,显然是两个小家伙的恶作剧。不久,老福特从正忙于为孩子修理损坏的汽车的戴林格那儿知道了这件事,他当然明白单凭本森一个人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孩子,你告诉我,那天是谁开的车?”一次,老福特找来本森,和蔼地问。

“是亨利。”本森回答,于是,老福特又在自己长孙的身上记了一笔帐。

后来,亨利二世还对小戴林格采取了一些不太友好的举动,包括损坏他的玩具,小戴林格也因此和他们哥俩的关系越来越差。不过,比尔和多迪并没有加入他们两个哥哥欺负小戴林格的行列。一次,亨利二世向比尔和多迪抱怨祖父不应该把小戴林格引入他们的生活,可是比尔不解地说:“约翰很乖,我和多迪都喜欢和他玩。”

“是啊,爷爷让我们多一个玩伴,这不是很好吗?”多迪也不赞同亨利二世的看法。

后来,约翰·。戴林格在回忆自己的童年时,谈到了他当时对亨利二世和本森的印象,他说:“那一对大胖墩,除了恶作剧似地损坏我的汽车和玩具外,似乎不会干别的。”

“孩子们不应该被拘留在家里,应该让他们变得‘野’一些。”一次,老福特花费了两天的时间,认真教自己的孙子们如何使用手枪,因为他认为这是“男子汉应该具备的本领之一”。他还对爱德塞夫妇说:“以后到了周末,我会抽空带他们去咱们的工厂转转。”

从此,到了星期六,在老福特的带领下,亨利二世和本森来到鲁日工厂,以便熟悉福特家族从事的事业。两个活泼的小家伙看到轰鸣的机器和高耸入云的烟囱,兴奋不已,年迈的亨利·福特哪里管得住这两个淘气的小家伙。每次来到工厂,老福特往往被前来汇报请示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于是就把亨利二世和本森交给手下的一个保镖,让他带孩子在工厂四处游逛。两个无法无天的孩子到了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他们去各个办公室翻弄各种文件,到人事部门把工人的档案卡片拿来当牌玩。聪明的亨利二世在食堂里看见了更好玩的东西——现金收入记录机,他和本森一起把机器偷偷拆开,然后在里边掏了一番,结果第二天,负责收款的管理人员在使用机器时发现,本来用作收款的机器由于两个小家伙的功劳,找出来的钱比收进去的钱还要多。对于这两个小家伙的胡作非为,工厂里的人无可奈何。每到周末,鲁日工厂的雇员们便把小家伙们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收藏妥当或干脆锁起来,以免被翻个乱七八糟。总之,这两个孩子在工厂的举动可不像当年循规蹈矩的爱德塞,以致只要他们一出现,工厂里不少人就感到发憷。

对于孙子们的所作作为,老福特也看在眼里,所以他有时也很讨厌他的孙子们,特别是为首的亨利二世。一次,老福特带孙子们登上了鲁日工厂的运货火车,孩子们兴奋地在车厢里蹿来蹿去。突然,亨利二世发现车厢里放着一盒工人们丢在这里的糖果,他高兴极了,也就忘记了这些糖块是否清洁,拿起来就往嘴里塞,老福特被激怒了,他一把夺过这盒糖果,扔到了远处,然后声色俱厉地命令亨利二世把塞到嘴里的糖果吐出来。亨利二世第一次见祖父发这么大的火,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也乖乖地照办了。

恐怕没有谁比爱德塞更能体会到父子的不和带来的痛苦了,所以他和自己的孩子们相处得非常好,是一个好父亲。在所有的四个孩子当中,他喜欢小的两个孩子多迪和比尔,因为多迪是唯一的女孩,而与世无争的比尔从某种角度来说更像爱德塞自己。由于处在最小的位置,所以比尔还经常受到两个无法无天的哥哥、特别是亨利二世的欺负。爱德塞为多迪建了一间游戏室,在里边设计了一座小型的厨房,还有许多存放书籍和玩具的小房间,这当然引起了亨利二世的嫉妒。比尔的爱好是喜欢小动物,爱德塞不仅为比尔弄来各种可爱的动物,而且还和他一起玩。

随着年龄的增长,亨利二世在对自己的弟弟妹妹讲话时,口气变得威严,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支配口吻。他也更多地以自己为中心去考虑问题,而不是去关心别人。他以爱称称呼自己的祖母克拉拉为“凯丽”,称弟弟本森为“本”,约瑟芬自然还是“多迪”,威廉则为“比尔”,唯独对自己的祖父和父母,他还是不敢造次,仍分别以“祖父”、“父亲”和“母亲”相称。亨利二世在孩子们当中的地位也越来越突出,他开始强迫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以及其他的玩伴称自己为“头儿”或“首领”,然后由他担任发号施令的角色。弟弟妹妹们的东西,只要是他没有的,他都眼红,并且设法占为己有。曾经发生的一件事说明了这个后来成为福特王国继承人的孩子的自私心理强化到了何种地步。

1933年的一天,爱德塞告诉家人;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约翰·埃德加·胡佛来到底特律公干,颀便拜访福特家族。

“嗨!你们知道吗?我们或许可以当联邦特工呢!”听到这个消息,亨利二世兴奋极了,他对弟弟本森说。比尔和多迪对这件事的兴趣不大,在他们看来,只要有了好事,肯定会落到两个哥哥的身上。然而,这次上帝或许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个孩子吧,就在胡佛到来的前几天,亨利二世染上了白喉。为了防止这种病传染给其他的人,爱德塞夫妇把小亨利单独安排在庄园的一个小房间里,除了照顾他的护士,严禁亨利二世跟任何人接触,更不用说让他去会见客人了。觉得自己要当联邦特工的亨利二世失望极了,为了阻止弟弟本森见到胡佛,亨利二世趁护士不注意,偷偷溜出房间,来到本森的卧室,然后对着本森的衣服拼命呼吸,想把细菌传染给自己的弟弟,以使他也染上白喉。当然,幸运的是,本森没有被传染,他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胡佛。当得知弟弟并没有将来成为联邦特工的可能性时,亨利二世失衡的心态才得到了平复。

后来,福特公司的一名雇员这样描述说:“亨利二世就像一只鬣狗,他吃掉了他所能吃得动的所有食物,然后在剩下的食物上面撒上尿,以便让其他人不能吃。而本森是一个好孩子,不像他的兄长。”

福特家族的这几个孩子都在底特律大学附属学校读书,孩子们在这里度过了八年的时光。亨利二世和自己的弟弟本森是一起进的这所学校。他们不约而同地对体育有着特殊的兴趣,亨利二世迷上了美式足球,而且当上了一名中锋。爱德塞派司机弗兰克每天负责接送孩子们,作为孩子们的家长,爱德塞却被繁忙的工作和社交活动弄得脱不开身,无法更多地去过问孩子们的学习成绩,只是在零花钱上迁就孩子们。光是亨利二世一个人,每周的零花钱有时甚至达到上千美元。

虽然从表面看,这些孩子并不见得比别的孩子聪明或者多长一只胳膊,但是无论他们走到哪儿,周围的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是福特家族的孩子。对于他们,学校当然是另眼看待,学校的老师更是不会去给他们找麻烦。至于小亨利二世,在老师和同学的眼中,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从来不会有人去指责他。

1934年,在亨利二世和本森完成了在底特律大学附属学校的八年学习后,爱德塞又把他们俩送进了康涅狄格州拉维尔的霍奇基斯学校。这是一座位于美国东海岸的寄宿学校,是专门培养富豪子弟的贵族学校,与耶鲁大学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系,其实是耶鲁大学的预科学校。凡是在这里顺利完成学业的学生,都几乎毫无障碍地进入耶鲁,这也是爱德塞的愿望。

霍奇基斯学校的校长乔治·范·桑特福尔德是荷兰移民的后代,属于那种“雁过拔毛”的人,福特家族的孩子来到了这里,他怎么能够放弃这样的机会。爱德塞对于这种司空见惯的事情显然是应付自如,所以他非常慷慨地向这所学校赠送了一辆设备先进的救护车,于是亨利二世和弟弟本森顺利地跨进了这所学校的大门。

亨利二世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他和本森都被安排在高级班学习,但是两个孩子很快就在学习成绩上表现出了明显的差距。亨利二世很快就被安排到了学校主办的一本杂志《阅历》从事课外编辑工作,兴高采烈的爱德塞也为儿子取得的进步感到高兴,于是准备为这家杂志提供广告赞助作为对儿子的支持。亨利二世对自己的成就是如此的得意,以至于在这段时间里写给父母的信中,他在杂志社的工作成了信中的主要内容。

“我们的本森不知道怎么样了?”看着一封封亨利二世写来的信,埃莉诺担心地说,“亨利在信中几乎从不提及本森的情况,就仿佛他没有这样一个弟弟,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本森的性格又过于内向,很少给我们写信。”

其实,本森在这所学校的学习生活非常不顺利,与哥哥亨利二世在新的学习环境中的锋芒毕露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亨利二世处处要表现出他高人一等的地位,而沉默寡言的本森则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由于不适应新的教学方式和新的环境,这个孩子在学习上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可是陶醉在自己成功中的哥哥从来不去关心弟弟的学习。1935年5月初,本森染上了麻疹,有许多天卧病在床,亨利二世当然知道这件事,可是他在给父母写的信中,又像以往一样只顾吹嘘自己的成绩和“出色的”编辑工作,只字未提弟弟的病情。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爱德塞后来终于得到了本森生病的消息,他被亨利二世的自私和冷漠激怒了,于是去信狠狠训斥了这个令他失望的长子。

不久,爱德塞又收到了校长桑特福尔德的来信。看完来信,爱德塞气冲冲地把信摔到一边。埃莉诺捡起来仔细地读了起来。在信中,桑特福尔德主要谈了本森的情况,他认为本森上课很专心,并且有很强的求知欲,但是缺乏表达能力,与学习好的学生之间有较大的差距,校长甚至认为本森有点迟钝和糊涂。虽然听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好是件令人恼火的事情,但是爱德塞夫妇也在为本森担心,他们给校长回信,解释本森身上出现的问题其实是他对学校生活不适应的一种正常表现,希望校长能继续关照他。另外,爱德塞也在给亨利二世的信中,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的弟弟,不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

爱德塞夫妇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第一学期结束时,本森的功课就落在了全班同学的后面,到第一学年结束时,本森学习科目的大部分不及格。桑特福尔德校长又给爱德塞夫妇写信,认为本森这样将不可能和其他同学一起顺利升学,从而也就无法进入耶鲁大学学习。爱德塞向学校请求是否能让本森利用假期补习功课,以便能完成高级班的课程并得到学分,结果本森还是没有成功。于是从新学年开始,本森离开了高级班,来到初级班学习。这一挫折对这个16岁的孩子的打击是巨大的,由于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和过于内向的性格,本森的精神状态处在极度的紧张和优郁中,结果得上了一种奇怪的病——习惯性呕吐。

“爱德塞,去把孩子接回来,那里的大夫都是庸医,还不如我们自己医院的医生可信。”得知这一消息后,老福特出面干预了。爱德塞在感恩节前亲自把本森接回底特律,让福特医院的医生为孩子做了详细的检查。根据福特医院的主治医师弗兰克·斯洛丁博士的检查结果,本森的身体没有什么毛病,而且这个孩子的智商为124,可以说相当聪明。斯洛丁博士把检查的结果写成报告,通知了本森的学校和爱德塞夫妇。

“那么孩子的习惯性呕吐是怎么一回事呢?”埃莉诺担心地问。

“这一点恰恰是最值得我们庆幸的,”博士回答,然后他对迷惑不解的爱德塞夫妇解释说,“显然,孩子的精神过于紧张,心理压力太重,被降到初级班这件事使他深受打击。在这些不利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他本能地采用了呕吐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紧张和痛苦,从而避免了在精神上出现更严重的问题。所以应该感谢上帝没有让这个孩子遭遇更大的痛苦,今后应该引导他扩大与其他同学的交流,正常地和其他人交往,使他的注意力向外逐渐转移。”

“我了解本森,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性格过于内向,又不善于同其他人交流,更不会去争强好胜。”爱德塞对妻子说,“以后我们所做的就是去关心他和鼓励他,决不能再强迫他去干他不喜欢的事。”

两个孩子终于完成了在霍奇基斯学校的学业。1936年,19岁的亨利二世进了著名的耶鲁大学,而本森没能成功。在爱德塞的亲自干预下,本森进了另一所名牌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学习。两个孩子即将跨入大学校门的前夕,爱德塞抽出时间,一家人和往年一样,到缅因州的西尔港度假。

在度假别墅的草坪上,爱德塞和两个即将跨人大学校园的儿子坐在一起。此刻,小比尔正在远处逗引着前几天爱德塞刚为他买的一条纯种西班牙狗,这条狗的毛色黑白相间,两只大大的耳朵下垂着。比尔手中拿着一个皮球,不停地向远处抛,让狗去追。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们未来的命运将会和我们的公司联系在一起。”爱德塞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望着自己这两个将来注定要成为福特王国继承人的孩子,特别是亨利二世。

“对我们这个家族来说,公司就是我们的上帝,就是值得我们崇拜的宗教。”爱德塞接着说了下去,“无论你是否愿意,是否喜欢,这都是命中注定,是不容抗拒的。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就是要献身投入进去。”说着,爱德塞把自己的脸扭到了一边,为的是不让孩子们看见他眼中含着的泪水。

比尔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当他让自己的父亲为狗起名字时,爱德塞脱口而出:“就叫它‘幸福’吧。”

“亨利,学习对你来说是一件快乐的事吗?”本森突然问了亨利二世这样一个问题。

看见父亲的眼睛也在注视着自己,亨利二世回答说:“我学习时当然是百分之百快乐的。”本森苦笑着摇摇头。趁父亲不注意,亨利二世在本森耳边轻轻说:“本,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学习时是百分之百的快乐,而不学习时则是百分之二百的快乐!”哥俩哈哈大笑。

两个孩子的大学生活开始了。根据爱德塞的意见,亨利二世在耶鲁所学习的课程中,机械技术和工程学占了相当大的比重。显然,这实际上是在让耶鲁培养福特公司的接班人。爱德塞当然更关心本森的学习情况,尤其最令他放心不下的是他担心学习上的不顺利又会像以前那样影响本森的身心健康。不过这次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虽然本森在新的环境中的学习状况并没有太大的改善,可是他显然已经走出了心理的误区。西班牙语和英语两门功课的不及格并没有再次打倒他,在给父母和祖父母的信中,本森充满了乐观。这也许是大学的生活远比要求严格、一切循规蹈矩的霍奇基斯学校充实、浪漫得多的缘故吧。总之,不幸的本森找到了自己在生活中的位置,这是最令他的父亲欣慰的。

与两个兄长一样,多迪和弟弟比尔从底特律附属学校毕业后,也进了霍奇基斯学习。多迪对两个哥哥上大学并不十分羡慕,小小年纪的她早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上。在她看来,去学校读书远不如运动、旅游和与朋友们的聚会来得快活。爱德塞在全国各地的住所和别墅附近的那些公子哥和小姐们当中,大多数是多迪的朋友。多迪和比尔年龄虽小,却都不约而同地迷上了大人的运动——网球。爱德塞一家几乎都是体育锻炼迷,对于网球的迷恋尤为突出。他们甚至请了专职的网球教练,来帮助他们提高球技。爱德塞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因为他从女儿的身上,能看到埃莉诺年轻时的影子。多达曾经得意洋洋地说:“我能让爸爸围着我的手指转。”同时她也不无悲哀的指出:“我和母亲几乎无话可谈。”

爱德塞也喜欢比尔,除了因为比尔是最小的孩子外,还因为在比尔身上有一种爱德塞自己所缺乏的积极进取和坚强的个性。1935年,比尔刚满10岁,哥哥姐姐们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网球,他的心里羡慕极了,于是便在休息时缠着教练教他学网球。

“孩子,等再过两年吧。”教练拍拍他的头,比尔仍不甘心。没有办法的教练只好说:“这样吧,我教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既然你已经看过我们的练习,你以后就自己找一个网球拍,对着一面墙挥拍练习臂力,等你能熟练地控制球拍,然后就可对墙练习打球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来,那时我会考你,如果你确实按照我说的做了,我就开始教你在规的网球课。”

比尔开始了刻苦的练习,没有人去监督他,全靠自觉。一年后,那位教练不得不承认比尔的进步出乎意料,于是收下了这福特家的最小的孩子当学生。

“比尔是我和你们的母亲之间的杰作!”一天,当比尔又把一座网球比赛的奖杯捧回家时,爱德塞对孩子们说。结果,为了父亲的这句话,比尔不得不忍受兄长们的冷嘲热讽。

在霍奇基斯学校里,聪明伶俐的比尔不仅学习成绩出色,而且是学校最杰出的网球选手,他甚至被邀请参加著名的戴维斯杯网球选拔赛。比尔的爱好是多方面的,游泳、旅游、登山、滑雪等都是这个少年喜欢的运动。当然,这些运动都有一定的危险性,比尔发生意外受伤的次数也确实不少,让爱德塞夫妇经常放心不下。

1936年夏天,也就是爱德塞一家从西尔港度假归来后不久,亨利二世就向自己的父母提出了一个要求:他想在还没升学的这段时间跟几个好朋友结伴去欧洲旅游。为了让19岁的长子出去见见世面,尝试一下不和父母在一起独自面对一切的生活,在埃莉诺的劝说下,爱德塞同意了儿子的请求。他们还写信给在欧洲的朋友,委托他们照顾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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