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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宝室藏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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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宝室藏金钗

那突起的草丛不远,眨眼间已到了眼前。

在江晓峰等人,看来那只是一块较高的土堆上生着荒草,在这等荒凉的地方,实也算不得什么。

但王修却举步绕行了一周,突然伏下身子。

江晓峰、巢南子、青萍子等三人,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奔了过去。

只见王修右手一抬,随手提起了一个铁环,一道门户,应手而开。

原来,那铁环连在一扇设计精巧的铁门上,上面铺着荒草,除非是知晓底细,和特别心细的人,是很难发觉的。

那是一座形似洞口门户,斜斜向地下通去,但深人五尺左右时,就向一侧弯去。

虽是日光照耀,也无法瞧到五尺以外的景物。

王修长长吁一口气,道:“不会错了,就是这突起的草丛之下。”

江晓峰、巢南子等三人,看他一下子就找到了门户,心中暗道:这么看来,王修的推断,大约是不会错了,这草丛下的密室之中,必然是有着古怪无比的事物。

这四人虽都是武林中的高手,但面对着这等诡异的情势,也不觉的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畏惧之心。

良久之后,青萍子突然一闪身,抢到王修的前面,道:“贫道带路。”举步向下行去。

王修、江晓峰、巢南子依序而人。

下景物仍然清明可见。

但那仍是一段很短的行程,仍不过六七尺长短,立时,又向一侧折去。

这条斜斜而下的地道,弯转了几次之后,立时暗了下来。

青萍子像是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势由黑暗中袭了过来,不觉间,翻腕拔出背上的长剑,护着前胸。

事实上,又何止当先而行的青萍子有此感觉,就是江晓峰和巢南子,因心中受了王修的言词影响,景象一暗,亦不禁生出恐怖的感觉。

又转了两个弯,忽觉一点光线射了过来。

王修低声说道:“里面点的有灯。”

青萍子道:“有些光亮那就好多了。

王修低声说道:“诸位小心戒备。

青萍子放缓了脚步。又转一个弯,景物忽然一变。

只见一座五尺左右,形同宝塔一般的疏璃灯,火光熊熊。

眼前是一座广阔的地下秘室。

但瞧那秘室的布设一眼,就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秘室的四周,一片浓黑,连顶上和地下,都用黑色丝绒铺这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偏偏又点了那盏琉璃灯。看上去,情形更显得诡异难测。

虽然四周都满布黑色,但那盏琉璃灯的光焰却十分强烈,室中的景物,仍然瞧的十分清楚。

只见空中分放着一张张的黑色木床,每一张床上,都似躺着一个人,只是上面用黑布掩遮,无法瞧到那木床上人的形貌。

青萍子暗中数了一数,共有十二张。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碍眼之物。

这间密室,看上去虽然十分诡异,但却并不像王修形容的恐怖。

江晓峰回顾了王修一眼道:“老前辈,看来古怪就在那十二张木床上了?”

王修道:“不错,咱们只需举手之劳,就可揭示木床上的隐密,不过,在没有动手之前,最好先预测其他的变化,和想出应变之策。

巢南子道:“王兄说的是,咱们该先查看一下。

王修道:“江少侠和巢南子道兄守在门口,在下和青萍子道兄,先查这秘密的形势,是否有其他的变化,然后,再揭开这床上之谜。

江晓峰点点头,拨出长剑,和巢南子守在门口。

王修带着青萍子,缓缓在四周查首了一阵,道:“看来,这座秘室中别无埋伏,除了这十二张木床之外,似是别无可疑之处。

江晓峰道:“那就揭开一块黑布瞧瞧吧!

举步行近木床,正待伸手去揭开床上的单子,王修突然低声喝道:“慢着!

江晓峰停下手,道:“什么事?

王修双目盯注在木床之上,道:“他们绝不会在十二张木床上,各放着一具尸体,但咱们进入了室中,高声谈话,时间甚久,如若他们不是死人,早就应该听到了。”

江晓峰任了一怔,道:“从外面望去,这床上置放之物,都具人形,难道放的不是人?”

王修道:“是人,而且大半都是女人,问题是,这些人是死是活?”

江晓峰道:“如果是活人,应该早为咱们惊动,如若是人,那蓝夫人把他们放置于此,又有些什么作用呢?”

王修道:“这可能和那‘换心香’有关。”

江晓峰长剑探出,道:“不用多虑了,先挑一块黑市瞧瞧再说。”长剑一挑,一方黑布应手而起。

四个人八道目光,一齐投注到那木床之上。

只见一个身着翠绿劲装的女人,微闭双目,仰面而卧。

江晓峰一剑挑开了那妇人蒙身黑布,仍不见那妇人有何举动。

看她脸上肌肤,白里透红,分明在熟睡之中,全无死亡的迹象。

巢南子轻轻咳了一声,道:“奇怪啊,这些人不像死去。”

王修伸手去,按在那绿衣人的鼻息之间,只觉她气若游丝,但却一缕未绝,皱皱眉头,道:“她们确还活着,只不过气息微弱的若有似无,所以,用黑单掩盖之后,瞧不出她们还能呼吸。”

巢南子轻轻咳了一声,道:“王兄,今日咱们所遇,可算得武林中从未有过的事情,该当如何,要凭籍王兄的判断了。如若这些人确有为害武林的忧虑,趁她们沉睡未醒之际,咱们四人一齐出手,片刻之间,即可把这榻上之人,一齐杀死。”

王修道:“这是蓝夫人留下的一股力量,也是巫山门中真正的主人。但蓝夫人留下这一批人时,用心在对付蓝天义,目下敌势仍极张狂,咱们骤然杀死过秘室中人,那无疑帮了蓝天义一个大忙……”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再说,昨夜之中,这些人还在活动,如若咱们无法把她们一举杀死,必将引起她们的全力抗拒,那时,咱们再想生离此地,只怕不是易事。”

江晓峰问道:“老前辈言之有理,但咱们应该如何呢?”

王修低声说道:“这些人似乎被一种药物,或是奇术推眠过去,才这般沉睡不醒,这是武林中一大隐秘,如若咱们能找出那隐秘所在,就可以役使这些人为我等效命了。”

江晓峰道:“如何才能找出来呢?”

王修低声说道:“咱们偷出一个人去,找处隐密所在,仔细观察她的举动,或可找出个中之秘。”

青萍子道:“这十二个人如是少了一个,岂不要引起他们的首脑疑心吗?”

王修道:“目下有一件事,在下还未想清楚……”

江晓峰接道:“什么事?”

王修说道:“这十二个人中,应该有一个统率的首脑,咱们偷走一个,或不至于立时间引起纷争,如是别有统率人物,只怕咱们此刻,已经被人监视了。”

江晓峰正待接口,突闻一声冷笑,传入了耳际。

几人刚刚消失此恐怖感觉,又被那一声冷笑震动,只觉头皮一麻,不自觉间转脸看去。

只见门口之处,站立着一个黑纱蒙面,全身黑衣的人。

这黑衣人来的无声无息,以四人耳目的灵敏,竟然不知他何时到了此地。

江晓峰暗中一提真气,横剑当胸,道:“你是何许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这话,应该由我问你们才是……”

目光一惊那仰卧的绿衣女子一眼,怒声喝道:“快!把她掩面的黑布盖上。”

江晓峰一皱眉头,还未及决定如何回答,王修已伸出手去,拉起黑布,掩在那女人的身上,道:“在下等路过此地,无意中摸索到此。”

黑衣人道:“昨夜里,鬼鬼祟祟的在这巫山下院中,摸察了半夜之久,难道不是你们几个人么?”

江晓峰心中暗道:好像伙,他早已暗中盯上我们了,不知何以直到此刻,才现出身来?“

王修挥挥手,道:“朋友是巫山门中人么?”

黑衣人怒道:“谁是你的朋友,满口胡说八道。”

王修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你不愿和在下称朋作友,但却未否认你是巫山门中人。”

黑衣人道:“是又怎样?”

王修笑道:“在下有一位过世的故人,不知道你朋友认不认识?”

黑衣人道:“不认识……”

王修接道:“那人也和巫山门有关,如果阁下是巫山门中人,八成是认识他。”

黑衣人道:“那你就说说看吧!”

王修道:“提起此人,大有名望,就是天道教主,蓝天义之妻,蓝夫人。”

黑衣人面蒙黑纱,无法瞧出他脸上的神色表情,但隐隐可见他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道:“你认识蓝夫人?”

王修道:“不错,可惜,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黑衣人道:“你几时见到过蓝夫人?”

王修沉吟了一阵,道:“快两年,在下到镇江拜访她,可惜晚去了一步。她已伤重而死!”

黑衣人道:“晚去了一步。”

王修点头道:“是的,她刚刚死于蓝天义的暗算之下。”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果然是很可惜,看在你和蓝夫人相识一场的缘份上,你们走吧!

身子一侧,让开去路。

王修举步而行,口中却重重叹一口气,道:“可惜,那‘换心香’……”

黑衣人陡然接口叫道:“你说什么?”

人却重又移至门口,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王修停下脚步,道:“蓝夫人那一次约我去镇江会晤,想和在下谈谈‘换心香’的事,可惜的是她竟然先遭暗算而死。”

江晓峰心中暗道:这王修果然有非常之才,三言两语,造成了一团疑云,使对方坠人了云雾之中,必须得拨云寻日。

果然,那黑衣人接着问道:“你真的知晓那‘换心香’么?”

王修道:“毒中之毒,药中之药,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奇药。”

黑衣人道:“你对那‘换心香’知晓好多?”

王修道:“区区一生,从事医道,对药物方面,自问稍知一二,这就是蓝夫人要找区区的原因了。可惜因一步之误,致生死异途阴阳分隔,无法交谈。”

黑衣人道:“这么说起来,你只是听那蓝夫人说过‘换心香’的名字而已。”

王修道:“不然,蓝夫人未死之前,和在下谈过‘换心香’说是出自丹书魔夺,集用毒之道的大成,在下心中有些不信……”

黑衣人冷冷接道:“你不信?”

王修道:“是的,听那蓝夫人的说法,近乎神迹。在下觉着,对症施药固可使药到病除,但对于‘换心香’的神效,确真有着不可思议的感觉。因此在下答允蓝夫人,一年后重到镇江会晤,再谈关于‘换心香’的事。”

黑衣人道:“你现在信不信呢?”

王修道:“在下归去之后,遍翻药书,一直没有找到那‘换心香’的记载……”

黑衣人接道:“那‘换心香’,就是新近问世之物,药书上怎会有此记述?再说那‘换心香’,是一种调配的成药,并非是天然的药物。”

王修道:“在下虽然未能在药书上找出那‘换心香’的来历,心中极是不服,遍搜医书典籍,终于找出了一点眉目,原想见到那蓝夫人时,把一得之愚奉告,想不到她却死于她丈夫之手。看来,只好把所得的一些隐密,永埋于肺腑之中了。”

黑衣人奇道:“你得了什么隐密?那‘换心香’是一种药物罢了,会有些什么隐密呢?”

王修轻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就非你所能明白了,在下纵然是愿意奉告所知,只怕你也无法明白。”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当今之世,除了那蓝夫人之外,在下是唯一知道那‘换心香’的人,如今蓝夫人不幸逝世,我是世间唯一知道那‘换心香’的人了。阁下如是不想和人谈论那‘换心香’,也就罢了,如是要找人谈,那是非我莫属了。”

王修故作讶异的问道:“你是唯一知晓那‘换心香’的人?”

黑衣人道:“不错。”

王修道:“但那蓝夫人生前,曾经告诉过我,除她之外,世间再无人知晓那‘换心香‘的隐密。”

黑衣人嗯了一声,道:“在蓝夫人未死之前,确然是如此,但蓝夫人死去之后,情形就又大不相同了……”

伸手指指那十二个黑布掩遮的床位,接道:“这些都是”换心香’的力量,她们之中至少有一半,都是五十以上的年岁,但她们看上去,有如二十许人……“

王修淡淡一笑,接道:“两年之前,阁下如对我提起此事,在下定然会出言反驳,但现在,在下却十分相信阁下的话,因为,那‘换心香’确有着一种驻颜益容的力量。”

黑衣人道:“好!你说下去,那是为什么?”

王修道:“因为那种‘换心香’能够改变一个人,使他忘了过去与未来,忘了忧虑,真正的进人无我无忧的境界。”

黑衣人嗯了一声,道:“世入繁忙,勾心斗角,忧苦万千,就算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田舍郎,也未必真正的能得到澄心无虑、无人无我的至上境界,只有这‘换心香’,能使人浑然忘我,心中全无杂念。”

江晓峰突然接口说道:“她们无忧无虑,浑浑噩噩,如何能学得上乘的武功?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正因他们心无所念,不知牵挂,不论学什么,都能够专心致志,一月的成就,抵得常人一年有余。

王修道:“这么说来,这座秘害中人,都已是身负绝技,一身成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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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峰道:“但她们沉睡如死,全无警觉,如是我们适才要下手取她们的性命,只怕等阁下到此之时,她们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黑衣人嗯了一声,道:“你想试试?

江晓峰道:“试什么?”

黑衣人道:“你觉着她们在熟睡之中,就可以一剑把她杀死?”

江晓峰星目眨动了两下,道:“难道这还有什么困难不成?”

黑衣人道:“那你就试试看。”

侧身绕过几人,伸手揭开了一张床上的黑单,道:“你动手吧!”

江晓峰凝目望去,发觉那黑衣人掀去的黑色被单,又换了一张床位,但那躺在床上的绿衣女子,穿着、装束,却和适才所见一般模样,纵然是形貌上稍有不同,也是不易分辨得出来。

但见她紧闭双目,脸色艳红,睡的十分香甜。

黑衣人两道锐利的目光,转注在江晓峰的脸上,道:“你怎么还不出手?”

江晓峰道:“她沉睡不醒,我如一剑把她杀死;也不是一桩大恨大憾的事情?”

黑衣人怒道:“你如再不出手,那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江晓峰回顾了一眼,见王修微微颔首,分明同意自己出手一试,当下举步行了过去。

凝目望去。只见那绿衣少女面目姣好,如若在她熟睡之中,一剑把她杀死,必将是终身难安,缓缓举起长剑,却是久久难以落下。

黑衣人突然一扬右腕,快迅绝伦的一把抓住了江晓峰的左腕。

江晓峰警觉想待问进时,脉门已被拿住,全身力道顿失。

巢南子、青萍子各自向后退一步,长剑出鞘。

王修急急一横身,挡在青萍子和巢南子的身前,道:“阁下黑衣人接道:”这小子婆婆妈妈,全无丈夫气慨,叫人瞧的恼火……“

五指一松,放开了江晓峰的左腕,又道:“快些出手,再这般扭扭捏捏,我就先杀了你。”

江晓峰一提真气,长剑疾落,劈在那绿衣女子的前胸之上。

想到自己这一剑,使一个玉容如花的少女,血溅当场,玉殒香消,心中十分不忍,长剑下落时,不禁转过头去。

只听波的一声,那手中长剑,有如砍在一团棉花之上。

转目望去,只见那绿衣少女身上的衣服,已被利刃劈裂,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但那绿衣少女,却是完整无伤。

只见她伸动一下双臂,缓缓坐了起来。

江晓峰怔了一怔,心中大感不服,长剑一探,又刺向那少女的前胸。

这一剑,江晓峰增加了不少的力量。

只见那绿衣少女,娇躯一侧,长剑掠着那绿衣少女身侧而过。

江晓峰一挫腕,收回长剑。

但那绿衣少女的动作更快,身子一侧,避过了一剑,右手疾如星火般拍出一掌。

江晓峰感觉到有一股劲力,直逼胸前,急急横跃三尺。

那绿衣少女一跃而起,直冲过来,同时双脚连环踢出。

江晓峰吃了一惊,暗道:好快速的身法。

长剑一起,幻起了一片护身的剑光。

绿衣少女柳腰一伸,呼的一声,掠着那幻起的剑光,一闪而过,姿态美妙,快速绝伦。

江晓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潜力,随那绿衣少女的身躯移动,涌了过来,逼住剑势,不禁心头大为震骇,暗道:这绿衣女子,全身都似带有着强大的暗劲,实是罕闻罕见的武功。心念转动之间,突觉后肩之上一疼,身不由主的打了一个前栽,冲出去两三步远,才停稳了身子。回目望去,只见那绿衣少女,站在洞门口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江晓峰抬头打量一下屋顶,并不太高,这密室的空间,亦不太大,就算是轻功绝佳的人,也不易避过自己的剑势,但绿衣少女,却似是轻而易举穿过剑幕,自然,这不能全凭轻功身法。

只听那黑衣人冷冷说道:“你这小子服了没有?”

江晓峰轻轻咳了一声,道:“她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刀剑无法伤她。”

黑衣人冷冷说道:“我说你井底之蛙,没有多大的见识。你大概还是有些不信,金钟罩、铁布衫,都是外门气功,如何算得上乘武学?”

王修生恐江晓峰和那黑衣人闹成僵持之局,急急接道:“不错,这不似金钟罩的功夫,这位姑娘的身法、功力,以及那巧妙旋转,似乎是都含有玄机。”

黑衣人道:“阁下还算有点见识,她适才所用,是武林中绝传的‘浮光掠影’上乘身法。”

王修道:“不错,此技绝传甚久,今日在下等总算开了一次眼界……”

语声微顿,接道:“在下有一事想请教阁下,不知当是不当?”

黑衣人道:“你最好想想再说,如是你言语不当,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王修轻轻咳了一声,笑道:“在下心中之疑,亦即是蓝夫人这番安排的用心。”

黑衣人道:“好!那你就说说看。”

王修道:“这秘室之中,十二张木榻上,可都是睡的女子么?”

黑衣人点点头,道:“不错,她们被称作为十二金钗,也可以称之为十二女煞神,不管怎么说都可以。”

王修道:“阁下是统率这十二金钗的首脑了?”

黑衣人道:“应该是蓝夫人,如今蓝夫人既已过世,自然是区区在下了。”

江晓峰道:“还有蓝家凤姑娘活在世上,女承母业,你应该把这统率之权,交付于蓝姑娘才对。”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这不关你的事,用不着多费心机。”

王修陪笑道:“蓝夫人千辛万苦,用尽心机,安排这十二金钗,必然有作用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这似乎和阁下无关吧!”

王修轻轻叹息一声,道:“蓝夫人命你统率十二金钗,足见对阁下的信任,如今蓝夫人既已死去,阁下应当体念她的用心才是。”

黑衣人道:“嗯!蓝夫人给你提过?”

王修心中一动,暗道:此刻处境,斗智不斗力,不得不用些心机,说几句谎言了。

心中念转,点点头,答道:“不错,蓝夫人给我提过。”

黑衣人急问道:“她说些什么?”

王修是何等智慧人物,听他声音焦急,心中巳若有所悟,沉吟了一阵,点点头道:“正是,蓝夫人给在下提过,而且……”

黑衣人厉声说道:“而且什么,快接下去!”

王修笑一笑,道:“她告诉在下,她已为武林中安排下消除大劫的实力,而且还告诉我那实力,在一种极为玄奇、严密的方法控制之下。”

黑衣人沉默了良久,道:“只说了这些么?”

王修试探着说道:“她还说过,江湖中人一旦有了绝高的武功,那就不可信任,很容易妄生狂念,动了谋霸武林之心,蓝天义就是一面镜子……”

见那黑衣人并无接言之意,才接了下去,道:“所以,她不再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了。”

黑衣人道:“很可惜,蓝夫人竟然死去。”

王修淡淡一笑,道:“在下等告辞了。”

他突然出言告别,而且要转身就走,不但使那黑衣人大感意外,就是江晓峰和巢南子等,也是茫然不知所措,呆了一呆,才举步随在王修身后行去。

但闻那黑衣人冷厉的喝道:“站住!”

王修人已快近洞门口处,但那绿衣少女,当门而立,似是毫无让路之意。正感为难,那黑衣人却及时喝止,立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道:“阁下还有何见教?”

黑衣人道:“你们既然瞧到了这里的隐密,还想生离此地么?”

王修笑一笑,道:“那蓝夫人说的不错,阁下极可能在她死去之后,自立门户,而不去完成她的遗志。”

黑衣人道:“是又怎么?”

经过这一番交谈之后,王修心中已有了七成把握,脸色一正,肃然说道:“蓝夫人算无遗策,岂能智不及此?”

黑衣人道:’‘你是说蓝夫人在死去之前,已安排下了对付我的办法了?“

王修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不过,她对你仍极信任,遗谋对付你,只不过来雨绸缨,防而不用罢了。”

黑衣人道:“在下想不出蓝夫人如何对付我……”

声音转变的十分冷漠,接道:“纵然蓝夫人确然遗留下对付我的策略,我想不出天下有什么人能够执行她遗留的策略,对付区区。”

他脸上蒙着黑纱,叫人无法瞧出他的神情,但他的口气够狂,想他说话时的神态,亦必是十分的托大,大有目空四海、眼中无人之概。

王修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忖道:糟了,这一下也许弄巧反拙了。

但表面上,王修却保持了原有的镇静,淡淡一笑,道:“那位受蓝夫人遗命对付的人,就是区区在下。”

黑衣人似是受了很大的震动,沉吟了一阵,道:“我早该想到的,如若不是蓝夫人告诉你们,你们也无法找到这个地方……”

语声一顿,口气突然的十分冷漠,接道:“阁下既已承受了蓝夫人的遗命,不知要准备如何对付在下?”

王修道:“蓝夫人虽然付给了在下对付这十二金钗的方法,但在下觉着不大适用。”

他的话,每一句都含有极大的作用,若有所指,但却又言不尽意,使人不觉间,动了追问底细的用心。

黑衣人道:“那是什么方法?”

王修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才能一句话折服黑衣人。

从很多次对话中,王修已发觉这神秘的黑衣人,是一个有着甚多江湖经验的人,如是言语中露出马脚,被他听出破绽,就再难有挽回之法。

所以,他必须慎重的思索,使每一句话都能够打入那黑衣人的心坎,而旦又能镇得住他,不致让他泛生杀机。

黑衣人看王修双目不停的在四下打量,却不肯回答自己的问话,忍不住说道:“阁下可是在想一句动人的话么?”

王修心中微微一震,缓缓说道:“在下在想蓝夫人遗谋,似乎是对你无关,至少伤害不到你……”

黑衣人喘了一大口气,道:“那是说蓝夫人的遗策,是在对付十二金钗?”

神算于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所那黑衣人急喘之声。已知这一次正击中了他的要害,当下微一颌首,道:“不错,蓝夫人的方法,是要在下对付十二金钗。

黑衣人冷冷说道:“你准备如何对付她们?”

王修笑道:“这个么,恕难奉告。”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你号称神算子,是么?”

王修道:“那是江湖上朋友们的抬受。

黑衣人道:“听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胸罗玄机,是一位了不起的奇人。”

王修道:“江湖上的传言,难免夸张失真,阁下不要听信传黑衣人突然发出一阵阴森的冷笑,道:”蓝夫人死去之后,这十二金钗,由我统率,放眼天下,已无制服我的人了。但我想不到蓝夫人在死去之前,竟然会替我留下一个祸害,江湖上传说你博学多才。看来,传言未必是真,假如是,你就不会口吐真言,招惑来杀身之祸了。“

王修怔了一怔,道:“阁下要杀我?”

黑衣人道:“不错,你和同来的人,一个也别想生离此地。”

王修心头震骇,他心中明白,那黑衣人并非恐吓之言,只要他一声令下,片刻之间,几人都要死于这秘室之中。

但他胸藏有无限的才慧,愈是处于险恶之境,愈能镇静,当下冷然一笑,道:“朋友,这等想法,未免太过低估神算子了。”

黑衣人正待下令那绿衣女子出手,先行搏杀王修,但听得王修之言,立时停了下来,缓缓说道:“阁下还有什么诡计,不妨施展出来。”

王修冷冷说道:“这十二金钗,借那‘换心香’的力量,都练成了一身很特殊的武功,刀枪不入,武功诡奇,她们具有常人没有的镇静和冷酷,这是她们厉害之处,也是她们致命的缺憾。因为她们究竟非平常人,所以,有一种特殊的方法,可以使她们瞬息之间,发生大变。”

他思索了很久,实在想不出如何对付这十二金钗,只有含含糊糊的支吾过去。

黑衣人道:“什么大变?”

王修道:“你朋友心中明白,在下倒不能说的很清楚了。”

黑衣人道:“就算那蓝夫人确然告诉了你对付十二金钗的办法,但我若是杀了你,岂不是永绝后患么?”

王修道:“在下未死之前,世间只有我一人知晓对付十二金钗的办法,如是在下死去之后,至少有七人知晓,对付十二金钗的办法。”

黑衣人道:“何以如此?”

王修道:“因为在下来此之前,已把那对付十二金钗的方法,存放在一处很隐密的地方,如是今夜子时之前,我还不能回去,他们就要拆开我留下的锦囊,那时,对付十二金钗的办法。

七个人同时过目,自然,当今之世,就有七个人知晓这秘法了。“

黑衣人道:“原来如此……”

沉吟了一阵,接道:“你不是用诈么?”

王修笑道:“你暗中监视我们的举动,我们一行几人,大概你心中早已有数了。”

黑衣人思索了一阵,道:“你们有多少人?”

王修道:“十一个人。我们四人在此,十一除四,还有七人,一个不少。”

他神态镇定,若有所恃。那黑衣人虽然全神观察,仍是瞧不出一点破绽来。只好长长吁一口,气道:“神算子,咱们谈谈条件如何?”

王修道:“那蓝夫人生前告诉过在下,她并无除你之心,她留下的谋略对付十二金钗只不过防不时之需罢了。

黑衣人道:“在下追随蓝夫人多年,她竟对我不肯信任,把对付十二金钗的方法告诉了你。”

王修道:“蓝夫人是大仁大智的人,救世人之心,大于私情,正该是武林中人人敬重的人物。”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道:“你提个条件吧!

王修摇摇头,道:“没有条件……”

黑衣人怒道:“这么样说来,你是一定要和我作对了?”

王修又摇摇头,道:“更不是,在下要和你朋友合作……”’黑衣人道:“合作什么?”

王修道:“这件事也是蓝夫人的遗志,咱们合作,挽救一次武林大劫。”

黑衣人道:“对付蓝天义?”

王修道:“不错,你如是那蓝夫人的心腹,想必早已知晓蓝夫人安排这十二金钗的用心了。”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咱们合作,对付过蓝天义之后,阁下再对付我么?”

王修道:“在下虽然善谋,但却是一个极重信诺的人。”

黑衣人道:“这个也许不错,如若你是个反复无常的人,那蓝夫人也不会告诉你对付我的方法。”

王修道:“阁下能信任王某,咱们就好谈了。”

黑衣人道:“十二金钗,武功都已入登峰造极之境,她们的成就,已经突破了一般人体能极限,放眼江湖,能够和她们动手一搏的,实难找得出几个,这是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

王修接道:“而且也对你十分忠实。”

黑衣人轻轻咳了一声,道:“对!她们比一般人可靠一些。”

语声一顿,接道:“现在,咱们可谈谈条件了。”

王修道:“阁下准备如何,不妨提出来。”

黑衣人道:“事情很简单,我帮你对付蓝天义,你把那蓝夫人传授对付十二金钗的方法,告诉我,最好是把它毁去。对付过蓝天义之后,咱们就一清二楚,彼此互不相欠。”

王修道:“好!咱们一言为定,在下到时间交出蓝夫人的遗策。”

黑衣人道:“如是你不交出来呢?”

王修道:“如若在下交不出来,任凭阁下处置。”

黑衣人道:“杀了你。”

王修笑一笑,道:“不用阁下动手,在下就自绝而亡。”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好!你们想法子把那蓝天义诱到此地,在下负责对付他们。不过,我事先要把话说明,我只替你打一仗,所以,你要设法把蓝天义和他最厉害的属下一齐诱入此地。”

王修道:“把他们诱至此处?”

黑衣人道:“设法使他们进人巫山下院,进人了此地之后,那就不用你管了。”

王修道:“好!在下就此别过。”

黑衣人一挥手,那绿衣丽儿,应手让开了去路。

王修当先带路,举步向外行去。

走到门口时,突闻那黑衣人高声说道:“站住!”

王修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阁下可是要改变主意?”

黑衣人摇摇头,道:“那倒不是。不过,在下觉着,咱们应该订下一个时限。”

王修沉吟道:“你可是准备要离开此地?”

黑衣人道:“今日不算,我们还准备在此停留半个月。”

王修啊了一声,道:“半月之后呢?”

黑衣人道:“居无定所,天涯飘泊。”

王修道:“那岂不耽误了十二金钗的武功进境?”

黑衣人道:“她们都已到了一定的成功限度,不用再练下去了。”

王修道:“半月时限,太过急促,恐怕难以布置妥当。”

黑衣人道:“你觉着要多少时间呢?”

王修道:“一个月限期如何。”

黑衣人摇摇头,道:“太长了,我延长五天,等你们二十天吧!”

王修道:“这样吧!咱们也减少五天,二十五天如何?”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这不是做生意,难道还要讨价还价?”

王修也冷冷说道:“如若在下无法把蓝天义和他的属下,高手,诱人此地,咱们谈好的条件,又有何用?”

黑衣人看王修理直气壮,大有不惜立刻翻脸之势,立时放缓和了语气,说道:“好吧!二十五天就二十五天,但我不能多等一日。”

王修道:“就此一言为定,在下等告辞了。”大步向外行去。

江晓峰、青萍子,巢南子,鱼贯相随,行出密室。

王修当先带路,直出巫山下院。

江晓峰大行一步,低声说道:“老前辈……”

王修头未转顾,冷冷接道:“此时此地,不是讲话之处,不许多问。”

江晓峰轻轻咳了一声,咽下去未完之言,落后一步,追在王修身后。

王修一口气行出数里,头也未回过一次,直待行人草丛之中,坐下了身子,才长长吁一口气,道:“好险啊!好险。”

江晓峰道:“老前辈,应付得宜,使一场凶险化於无形之中。”

王修苦笑一下,道:“我一生经历过许多凶险,但却从未有过像今日经历的事故凶险。我心中全无把握,也无法预想到有什么变化,这是一场全无准备,莫可捉摸的冒险,他脸上又戴着黑纱,无法从他的神情之间,瞧出他的反应。这是盲人骑瞎马,全凭临时机智和运气……”

青萍子接道:“但王兄却在机智上征服了他。”

王修轻轻叹息一声,道:“这完全是一件侥幸的事,而且,他本人也确有杀死蓝天义的用心,所以才一拍即合。”

青萍子道:“原来如此。”

王修道:“他和咱们合作,消灭了蓝天义和随来的高手之后,也不会放过咱们。”

江晓峰道:“这么说来,咱们是引虎逐狼,狼去虎居了?”

王修沉吟了一阵,道:“目下之法,也只有以毒攻毒一途,咱们引蓝天义到此之后,利用那黑衣人率领的十二金铁之力,一举间把蓝夫义和他属下高手搏杀,然后,咱们再行设法对付十二金钗。”

江晓峰道:“这么说起来,那黑衣人并未被‘换心香’迷失心志。”

王修道:“不错,他很清醒,他虽然蒙着面纱,但从他口中所闻所得,在下可以断言他是一个很阴沉的人,所以,极难对付。”

青萍子道:“有一件事,贫道一直想不明白,请教王兄。”

王修道:“什么事?”

青萍子道:“那十二金钗算不算是人?”

王修道:“问的好。十二金钗的特殊成就,似乎不能全然是人,因为她们已经超过了一个人的体能极限。但也不能说她们不是人,因为她们有血有肉,和一般的人要进用食物。”

青萍子道:“武功至高的境界。有半人半仙之说,能够禅坐七日,不进饮食,所谓金刚不坏之身,延年到百岁之上。”

王修摇摇头,道:“单以武功成就而论,十二金钗的成就,确已到了至极的境界。但她们和道长说的不同,她们不是凭籍修为而登至高至善之境,而是借重药力。十二金钗是武学和医道孕育而成的一种特殊功力,药物使她们忘去自已,变成了一具行尸走向,偏又使她们驻颜益寿,变的美艳非凡,虽然违背了自然,但毕竟是走到了成功之境。一个人如有烦恼,日夕之间的情愁。焦虑、回忆,不知道伤了多少心神,所以黑发易斑,红颜易老,但她们没有这些。”

青萍子叹息一声,道:“贫道一生中,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武功,有着绿衣女人的成就,那已进人了不可思议之境。不是贫道多虑,咱们必得老有一些安排,早日筹思出一个对付她们的力、法才好。否则后果……”

王修道:“纯以武功,对付十二金钗,大约在世间很难找出她们敌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用大自然的力量了。”

青萍子奇道:“大自然的力量?”

王修微微一笑,道:“是的,大自然的力量,最简明的是用水、用火,那十二金钦,仍然是血肉之躯,她们武功超绝,但仍然无法和大自然的力量比拟。”

王修笑一笑,道:“施用火攻,必须有一番精密的设计,巫山下院周围林木不少,颇可借用,问题是,那黑衣蒙面人必有预防,得小心从事。再说,目下还未到时机,也许,到时用不着咱们出手对付十二金钗。”

江晓峰道:“为什么?”

王修笑道:“诸位别忘了,这中间,还有一个蓝家凤,蓝夫人已为蓝家风安排逐渐接掌巫山门的权势之路,而巫山门中,最强的一股力量就是十二金钗,黑衣人敢於背叛蓝夫人,凭仗的就是十二金钗。看日下蓝夫人安排的时机而论,她是位思虑很周密的人,岂能想不到黑衣人掌握了十二金钗之后,会背叛放她。如是我的推断不错,蓝夫人应该早已为蓝家凤定好制服那黑衣人的方法……”

他凝目沉思了片刻,接道:“目下。咱们虽不知那黑衣人是何许人,但他是一位久历江湖的人物,大约是不会错了……”

江晓峰接道:“纵然蓝夫人确是替蓝家风安排了接掌巫山门权势之路,但那蓝家凤阅历经验不足,做起来就未必那么顺当。”

王修道:“所以,咱们要帮助她……”

目光盯注在江晓峰的脸上,接道:“这就要凭仗你江少侠了。”

江晓峰叹道:“只要力有所及,我愿尽全力以赴。唉!适才和那绿衣女人对了一招,使在下觉着,十二金钗的武功高强,纵然是蓝天义亲身临敌,也未必能是一钗之敌。”

王修道:“其实,那黑衣人也曾思虑及此,是故,在下才能在言语之间,说动放他,轻易的闯过了死亡之关……”

略一沉吟二接道:“目下咱们分头办事,江少侠去找蓝家凤。”

江晓峰道:“天涯茫茫,在下到何处找她?”

王修道:“三十里外,有一条东上,南下的必经之路,你到那里等她。”

江晓峰道:“老前辈怎知她一定来?”

王修道:“她率人匆匆而去,我虽有些怀疑,但还认为她是故布疑阵。如今想来,亦是因为发觉了那十二金钗之秘,她不会放弃夺回领导十二金钗的权利,必然去而复返,问题是她如何一个回来法,也许是前呼后拥的大队而归,也许是轻车简从的悄然回来,也可能易容改装独自潜归,那要看蓝夫人如何为她安排了。”

江晓峰道:“在下见到她后,说些什么,才能使她深信不疑,带我同行?”

王修沉吟了一阵,道:“这个么?我也无法告诉你一个可行的方法,要看你随机应变,不过,以十二金钗作为交谈之始,必可引起蓝家凤的注意。”

江晓峰略一沉吟,道:“在下明白了,就此别过。”抱拳一缉,转身而去。

王修轻轻咳了一声,道:“江少侠,慢走一步,请再稍候片刻。”

江晓峰停下脚步,道:“什么事?”

王修笑道:“你等我一下。”

举步自去。

青萍子、巢南子、江晓峰都无法猜出他的用心何在,六只眼睛盯注着王修的背影出神。

王修去约一刻工夫,手捧一个锦袋,神情肃然的说道:“世有锦囊妙计之谓,在下今日亦要从俗一番。我料蓝家凤快则今夜,迟在明日,定然要重返巫山下院,你必须日夜守在那岔道之处……”

江晓峰接道:“我要守候几日?”

王修道:“最多三天,如是超过了三日,未见动静,江少侠,就可以拆阅这个锦囊了。”

江晓峰道:“这锦囊中写的什么?”

王修道:“第三日中午时拆阅,不能早,亦不能晚,更不能提早偷看,因为妙计封入锦囊,必须计算时间的因素,否则就不用封入锦囊之中了。”

其实,江晓峰话一出口,已知问错,如若王修能在此刻说出内容,也不用封入锦囊了。

心中念转,口里却笑道:“如若在下碰上了蓝家凤,那又将如何处置这个锦囊?”

王修道:“更要小心收存,贴肉面放,万一遇上了什么为难之事,而你又觉着到山穷水尽之境,那时,也可打开这个锦囊。”

江晓峰心中大感怀疑,忖道:这锦囊明明示明我遇不到蓝家风后,改变会晤之地,但竟然还有别的作用,果真如此,神算子确是超越我们一等的才人了。

心里暗自盘算,人却抱拳说道:“在下遵命行事。”接过锦囊,藏入怀中。

王修沉声说道:“公私要兼顾,私情要误公。”

江晓峰淡然一笑,未作回答,转身而去。

依照王修指示的方向而行,果然在数十里外,找到了一处岔道口。

江晓峰打量了一下四面形势,发觉这处岔道,是在一所较高的土岗之上。岔道旁侧生有一棵枝叶密茂的大槐树,如能藏身在那大槐树上,不但居高临下,可见岔道上过往之人,而且目力所及,可见百丈以外。

这时,已是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刻,西方天际,浮起了一片绚烂的晚霞。

江晓峰四顾无人,急急奔到那老槐树下,一提气,飞上树身。

流目四顾,只见岗上小道婉蜒,清晰可见。心中暗道:蓝家凤等,如是白昼从此经过,因可一目了然,如是她趁晚而行,那就要大费周折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大工夫,日沉西山。夜幕低垂。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江晓峰凝聚了目力,盯注在岔道上过往行人。

这一带,前不靠村,后不邻店,方圆六七里没有人家,是以天色人夜之后,即不见一个行人。

这省去了江晓峰不少精力。

天约二更时分,四周更显寂静,自从垂下夜幕之后,再未见一个人过岗,江晓峰集中的心神,也逐渐的松懈了下来。

突然间,一阵得得的蹄声,划破了深夜的静寂。

江晓峰精神一振,凝目望去。

只见两匹快马,由正东方疾驰而来,片刻间,已登上土岗。

只见当先一人,身着劲装,黑帕包头,背插长剑,身材似是很瘦小。

第二匹马上是一个身躯魁梧的大汉,衣着长衫,在风中飘拂。

马行迅快,再加上夜色幽暗,江晓锋目力虽强,也无法分辨那人衣着的颜色,只见当先一人,很像是一个女的,后面一人,似是巫山门中那些身着灰衣的大汉。

就在他心中念头一转,两匹马,两个人已然快过土岗。

敢情那两匹马,都是行速奇快的健马。

江晓峰心中一急,大声道:“来的是玉燕子么?”

那奔行在前面的一匹快马,突然打了一个急旋,转了过来。

后面一匹马上的长衫人,连马也不带,双足一加力,马仍然向前奔行,人却从马上飞身而起,半空一个大转身,脚落实地,人已变成面对槐树而立。

江晓峰看他腾身飞转的几个动作,干净俐落,不禁暗暗的赞道:这人好使的轻功。

心中念头刚转,那灰衣人已二度飞身而起,捷逾飞鸟一般,直向老槐树上扑来。

江晓峰吃了一惊,暗中提聚其气,力贯右掌,脚一蹬树身,箭一般的直射出来。黑衣人向树上扑,江晓峰往下迎,两条人影,悬空交接,对了一掌。

但闻蓬然一声,如击败革。

江晓峰悬空打了一个跟斗,飘落在一丈开外。

那长衫人也被震的由空中直落下,双足着地,蓬然有声。

两人接了一掌,那第一匹马上的黑衣人,已然及时赶到,喝道:“住手!”

长衫人已准备再度扑出,听得喝叫之声,立即停了下来。

江晓峰听来人喝叫,声音清脆,正是蓝家凤的声音。

这时,黑衣人已收住马缰,道:“什么人?”

江晓峰道:“在下江晓峰。”

果然,一切都在王修的预料之中,黑衣人正是蓝家凤,她冷笑一声,道:“是你!”

江晓峰道:“是我,姑娘可是觉着很意外?”

蓝家凤道:“就算意外,也不足使我惊奇,你来的正好,我也想找你。”

江晓峰向蓝家凤一抱拳,道:“姑娘有何见教?”

蓝家凤道:“杀你!

江晓峰怔了一怔,道:“姑娘回答的很干脆,但在下却有些不明日。”

蓝家凤道:“你要明白什么?”

江晓峰道:“姑娘为什么要杀我?”

蓝家风道:“很简单,我不愿在武林中留下一个未来的劲敌,因此,我要先杀你。”

江晓峰道:“姑娘这般看重在下,江某人虽死犹荣了,不过此刻时机不当。”

蓝家风冷哼一声,道:“为什么?”

江晓峰道:“姑娘目下的敌人太多,等你击败了众多强敌之后,再杀我还不迟,反正,在下一两年内,也无法成为可和姑娘匹敌的高手。”

蓝家风道:“我怕你躲起来。”

江晓峰道:“那时姑娘羽翼丰满,耳目众多,在下纵然想躲,也是无处可以藏身,何况,在下不会躲。”

蓝家风沉吟了一阵,道:“那时候,就算你能躲起来,我也能找得着你……”

语声一顿,道:“你是故意在此等我呢,还是无意中遇到?”

江晓峰道:“只怕很难有这等巧的事情,在下是专门来找姑娘。

蓝家风道:“找我有何见教?”

江晓峰道:“想和姑娘谈武林中的机密大事。

蓝家风道:“只怕你不配和我谈这些事,因为,你们根本不知晓武林中的机密。

江晓峰暗暗叹息一声,忖道:权势可以改变一个人,这位玉燕子,似乎是完全的变了,变的像另外一个人,冷酷无情。

心中念转,口中却应道:“咱们谈谈看,也许姑娘对在下谈的江湖机密。说不定兴趣很浓。”

蓝家风道:“只怕是不可能。”

转身上马,带缰欲去。

江晓峰心中大急,急急叫道:“姑娘听在下一些内容,再走如何?”

蓝家凤道:“好!你说。”

江晓峰道:“十二金钗,姑娘可曾听人说过?”

蓝家风呆了一呆,翻身下马,缓缓向前逼近了两步,道:“什么十二金钗?”

江晓峰道:“十二个女人,号称十二金钗,那里不对了?”

蓝家风道:“我说你知晓有限,果然是不错。十二金钗,代表十二个女人,此事谁人不知,还用得着你说么。”

江晓峰道:“可惜那十二金钗,都藏身在巫山下院之中。”

蓝家风道:“你胡说什么?”

江晓峰道:“在下亲眼看到,怎能算是胡说?”

蓝家凤任了一怔,道:“你亲眼看到?”

江晓峰道:“不错,在下不但亲跟看到,而且还和十二金钗中的一位,动手搏斗了数招。”

蓝家凤冷冷说道:“你这话是真是假?”

江晓峰怒道:“你变的如此猜忌,不肯信人之言,难道句句话都要我对你起誓不成?我瞧咱们不用谈了。”

他心中怒火高烧,连此来的用心,也不再顾及,转身大步而去。

海天风云阁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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