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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卷 列传第八十五 徐吕孟刘杨潘崔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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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八十五 徐吕孟刘杨潘崔韦

徐浩,字季海,越州人。擢明经,有文辞。张说称其才,由鲁山主簿荐为集贤校理,见《喜雨》、《五色鸽赋》,咨嗟曰:“后来之英也!”进监察御史里行。辟幽州张守珪幕府。历河阳令,治有绩。东都留守王倕表署其府。民有妄作符命者,众不为疑,浩独按篆诘状,果诈为之。迁累都官郎中,为岭南选补使,又领东都选。

肃宗立,由襄州刺史召授中书舍人。四方诏令,多出浩手,遣辞赡速,而书法至精,帝喜之。又参太上皇诰册,宠绝一时。授兼尚书右丞。浩建言:“故事,有司断狱,必刑部审覆。自李林甫、杨国忠当国,专作威福,许有司就宰相府断事,尚书以下,未省即署,乖慎恤意。请如故便。”诏可。故详断复自此始。进国子祭酒,为李辅国谮,贬庐州长史。

代宗复以中书舍人召,迁工部侍郎、会稽县公,出为岭南节度使。召拜吏部侍郎,与薛邕分典选。浩有妾弟冒优,托之邕,拟长安尉,御史大夫李栖筠劾之,帝怒,黜邕歙州刺史,浩明州别驾。德宗初,召授彭王傅,进郡公。卒,年八十,赠太子少师,谥曰定。

始,浩父峤之善书,以法授浩,益工。尝书四十二幅屏,八体皆备,草隶尤工,世状其法曰“怒猊抉石,渴骥奔泉”云。晚节治广及领选,颇嗜财,惑于所嬖,卒以败。

吕渭,字君载,河中人。父延之,终浙东节度使。渭第进士,从浙西观察使李涵为支使,进殿中侍御史。大历末,涵为元陵副使,渭又为判官。涵由御史大夫擢太子少傅,渭建言:“涵父名少康,当避。”宰相崔祐甫善其言,擢司门员外郎。御史共劾渭:“昔涵再任少卿,不以嫌,今谓少傅为慢官,疑渭为涵游说。”乃贬渭歙州司马。

贞元中,累迁礼部侍郎。始,中书省有古柳,建中末枯死,德宗自梁还,复荣茂,人以为瑞柳,渭令贡士赋之。帝闻,不以为善。又与裴延龄为姻家,擢其子操上第,会入阁,遗私谒之书于廷。出为潭州刺史。卒,赠陕州大都督。

四子:温、恭、俭、让。

温,字和叔,一字化光,从陆质治《春秋》,梁肃为文章。贞元末,擢进士第。与韦执谊厚,因善王叔文。再迁为左拾遗。以侍御史副张荐使吐蕃,会顺宗立,荐卒于虏,虏以中国有丧,留温不遣。时叔文秉权,与游者皆贵显,温在绝域不得迁,常自悲。元和元年乃还,而柳宗元等皆坐叔文贬,温独免,进户部员外郎。

温藻翰精富,一时流辈推尚。性险躁,谲诡而好利,与窦群、羊士谔相昵。群为御史中丞,荐温知杂事,士谔为御史,宰相李吉甫持之,久不报,温等怨。时吉甫为宦侍所抑,温乘其间谋逐之。会吉甫病,夜召术士宿于第,即捕士掠讯,且奏吉甫阴事。宪宗骇异,既诘辩,皆妄言,将悉诛群等,吉甫苦救乃免,于是贬温均州刺史,士谔资州。议者不厌,再贬为道州。久之,徙衡州,治有善状。卒,年四十。

恭,字恭叔,尚气节,喜纵横、孙吴术。为山南西道府掌书记,进殿中侍御史,终岭南府判官。

俭亦为御史。让,太子右庶子。皆美材。

孟简,字几道,德州平昌人。曾祖诜,武后时同州刺史。简举进士、宏辞连中,累迁仓部员外郎。王叔文任户部,简以不附离见疾,不敢显黜,宰相韦执谊为徙它曹。元和中,拜谏议大夫,知匦事。韩泰、韩晔之复刺史,吐突承璀为招讨使,简皆固争,诣延英言不可状,以悻切出为常州刺史。州有孟渎,久淤阏,简治导,溉田凡四千顷,以劳赐金紫,召为给事中。

代李逊为浙东观察使。逊抑士族,右编人,至横恣不检,及简,一反之,农估兼受其弊,时谓两失之。以工部侍郎召还。初,使府得代,诏至,署留后即行。李翛观察浙西,始请留故使交政。及简还半道堂牒还之,如例,乃听解。

进户部,加御史中丞。户部有二员,判使按者居别一署,谓之“左户”,元和后,选委华重,宰相多由此进。崔群既相,而简代之,故简意且柄任。及出山南东道节度使,内不乐。政颇严峭。时有诏置临汉监以牧马,命简兼使职。简以亲吏陆翰主奏邸,关通阉侍,翰持之,数傲很,简怒,追还,以土囊毙之。家上变,发简奸赃,御史劾验,得遗吐突承璀赀七百万。左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再贬吉州司马。以赦令进睦州刺史,复徙常州,仍太子宾客分司,卒。

简尤工诗,闻江、淮间。尚节义,与之交者,虽殁,视恤其孤不少衰。晚路殊躁急,佞佛过甚,为时所诮。尝与刘伯刍、归登、萧俯译次梵言者。

刘伯刍,字素芝,兵部侍郎乃之子。行修谨。淮南杜佑奏署节度府判官。府罢,召拜右补阙,迁主客员外郎。数过友家饮噱,为韦执谊阴劾,贬虔州参军。久乃除考功员外郎。裴垍待之善,擢累给事中。李吉甫当国而垍卒,不加赠,伯刍为申理,乃赠太子少傅。或言其妻垍从母也,吉甫欲按之,求补虢州刺史。稍迁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卒,赠工部尚书。伯刍风度高严,善谈谑,而动与时适,论者少之。

子宽夫,宝历中为监察御史。奏言:“以王府官摄祠,位轻,非严恭意,请以尚书省、东宫三品若左右丞、侍郎通摄。”俄转左补阙。陈岵注浮屠书,因供奉僧以闻,除濠州刺史。宽夫劾状,敬宗怒谓宰相曰:“岵不繇僧得州,谏臣安受此言?”宽夫曰:“众劾岵,独臣草状,应伏诛。推言所从,恐累国体。”帝谠其言,释之。

子允章,字蕴吕,咸通中为礼部侍郎。请诸生及进士第并谒先师,衣青衿,介帻,以还古制。改国子祭酒。又建言:“群臣输光学钱治庠序,宰相五万,节度使四万,刺史万。”诏可。后为东都留守。黄巢至,分司李磎挈尚书印走河阳,允章寄治河清。巢僭号,辄受伪官,文书尽用金统。遣取印磎所,磎不与,更悔愧,移檄近镇起兵扞贼,磎持印还之。后废于家。

杨凭,字虚受,一字嗣仁,虢州弘农人。少孤,其母训道有方。长善文辞,与弟凝、凌皆有名。大历中,踵擢进士第,时号“三杨”。凭重交游,尚气节然诺,与穆质、许孟容、李庸阝相友善,一时歆慕,号“杨穆许李”。

历事节度府,召为监察御史,不乐,辄免去。累迁太常少卿、湖南江西观察使。性简傲,接下脱略,人多怨之。在二镇尤侈忲。入拜京兆尹。与御史中丞李夷简素有隙,因劾凭江西奸赃及它不法,诏刑部尚书李庸阝、大理卿赵昌即台参讯。于时凭治第永宁里,功役丛烦,又幽妓妾于永乐别舍,谤议颇讠雚,故夷简藉之痛擿发,欲抵以死。既置对,未得状,即逮捕故官属推蹑,簿凭家赀。翰林学士李绛奏言:“凭所坐赃,不当同逆人法。”乃止。宪宗以凭治京兆有绩,但贬临贺尉。始,德宗时,假借方镇,习为僭儗事,夷简首按凭,时以为宜,而缘私怨,论者亦不与。俄徙杭州长史。以太子詹事卒。

凭所善客徐晦者,字大章,第进士、贤良方正,擢栎阳尉。凭得罪,姻友惮累,无往候者,独晦至蓝田慰饯。宰相权德舆谓曰:“君送临贺诚厚,无乃为累乎?”晦曰:“方布衣时,临贺知我,今忍遽弃邪?有如公异时为奸邪谮斥,又可尔乎?”德舆叹其直,称之朝。李夷简遽表为监察御史,晦过谢,问所以举之之由。夷简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后历中书舍人,强直守正,不沈浮于时。嗜酒丧明,以礼部尚书致仕,卒。

凝,字懋功。由协律郎三迁侍御史,为司封员外郎。坐厘正嫡媵封邑,为权幸所忌,徙吏部,稍迁右司郎中。宣武董晋表为判官,亳州刺史缺,晋以凝行州事。增垦田,决污堰,筑堤防,水患讫息。时孟叔度横纵挠军治,而凝亦荒湎,晋卒,乱作。凝走还京师,阖门三年。拜兵部郎中,以痼疾卒。

凌,字恭履,最善文,终侍御史。子敬之。

敬之,字茂孝。元和初,擢进士第,平判入等,迁右卫胄曹参军。累迁屯田、户部二郎中。坐李宗闵党,贬连州刺史。文宗尚儒术,以宰相郑覃兼国子祭酒,俄以敬之代。未几,兼太常少卿。是日,二子戎、戴登科,时号“杨家三喜”。转大理卿,检校工部尚书,兼祭酒,卒。

敬之尝为《华山赋》示韩愈,愈称之,士林一时传布,李德裕尤咨赏。敬之爱士类,得其文章,孜孜玩讽,人以为癖。雅爱项斯为诗,所至称之,繇是擢上第。斯,字子迁,江东人。敬之祖客灞上,见闽人濮阳愿,阅其文,大推挹,遍语公卿间。会愿死,敬之为敛葬。

潘孟阳,史亡何所人。父炎,大历末官右庶子,为元载所恶,久不迁。载诛,进礼部侍郎,以病免。方刘晏任权,炎乃其婿,虽书疏报答,未尝辄开,时称有古人节。晏得罪,坐贬澧州司马,时舆疾上道,不自言。于邵高其介,申救,不见听。

孟阳少以廕,俄登博学宏辞科,补渭南尉,再迁殿中侍御史。公卿多父行及外家宾客,故被慰荐,擢累兵部郎中。贞元末,王绍以恩幸进,数称孟阳才,权知户部侍郎。杜佑判度支,奏以自副。时宪宗新立,诏孟阳驰驿江淮视财赋,加盐铁转运副使,并察诸使治否。孟阳恃奥主,又气豪倨,从者数百人,所至会宾客,留连倡乐,招金钱,多补吏,誉望大丧。使还,罢为大理卿。其后左司郎中郑敬宣慰江淮,帝诫曰:“朕宫中用尺寸物皆有籍,唯赈民无所计。卿是行,宜谕朕意,毋若潘孟阳殚财费酣饮游山寺而已。”

元和三年,出为华州刺史,迁剑南东川节度使。宰相武元衡与孟阳旧,复以户部侍郎召判度支,又兼京北五城营田使。太府王遂为西北供军使,持营田不可,至私忿恨,更请间论列。帝怒,罢孟阳左散骑常侍。明年,复旧官。盛葺第舍,帝微行至乐游原,望见之,以问左右,孟阳惧,辍不敢治。而伎媵用度过侈汰,人多指怒之。病风痹,改左散骑常侍。卒,赠兵部尚书,谥曰康。

初,孟阳为侍郎,年未四十,其母谓曰:“以尔之材而位丞郎,使吾忧之。”

崔元略,博州人。父敬,贞元时终尚书左丞。元略第进士,更辟诸府,迁累殿中侍御史,以刑部郎中知御史杂事,进拜中丞。时李夷简召为大夫,故诏元略留司东台。改京兆少尹,行府事,数月,迁为尹。徙左散骑常侍。

初,中丞缺,议者属崔植,而元略谬谓植入阁不如仪,使御史弹治。及宰相以二人进,元略果得之,植恨怅。既当国,以元略为宣抚党项使,辞疾不行。植奏:“不少责,无以示群臣。”乃出为黔南观察使,徙鄂岳。久乃拜大理卿。

敬宗初,还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收贷钱万七千缗,为御史劾奏,诏刑部郎中赵元亮、大理正元从质、侍御史温造以三司杂治。元略素事宦人崔潭峻,颇左右之,狱具,削兼秩而已。俄授户部侍郎,讥谤大兴,谏官斥元略方劾而迁,有助力,元略自解辨,乃止。京兆刘栖楚又劾元略前造东渭桥,纵吏增估物不偿直,取工徒赃二万缗。诏夺一月俸。于是栖楚规相位,疑元略妨己路,故举疑似衊染之。太和三年,以户部尚书判度支,出为东都留守,改义成节度使。卒,赠尚书左仆射。子铉。

铉,字台硕,擢进士第,从李石荆南为宾佐,入拜司勋员外郎、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学士承旨。武宗好蹴踘、角抵,铉切谏,帝褒纳之。会昌三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铉入朝,凡三岁至宰相,而石犹在江陵。泽潞平,兼户部尚书。与李德裕不叶,罢为陕虢观察使。宣宗初,擢河中节度使,以御史大夫召,用会昌故官辅政,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封博陵郡公。铉所善者郑鲁、杨绍复、段瑰、薛蒙,颇参议论。时语曰:“郑、杨、段、薛,炙手可热;欲得命通,鲁、绍、瑰、蒙。”帝闻之,题于扆。是时,鲁为刑部侍郎,铉欲引以相,帝不许,用为河南尹。它日,帝语铉曰:“鲁去矣,事由卿否?”铉惶惧谢罪。

久之,出为淮南节度使,帝饯太液亭,赐诗宠之。因宣州军乱,逐观察使郑薰,铉出兵讨击,诏兼宣歙池观察使。既平,加检校司空,罢兼使。居九年,条教一下无复改,民以顺赖。咸通初,徙山南东道、荆南二镇,封魏国公。庞勋叛,自桂管北还,所过剽略。铉闻,大募兵屯江、湘,邀贼归路。贼惧,更逾岭,自淮而北。朝廷壮其忠。卒官下。

子沆,字内融,累迁中书舍人。韦保衡逐于琮,沆亦贬循州司户参军。僖宗立,召为永州刺史,复拜舍人,进礼部、吏部二侍郎。乾符五年,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昕旦告麻,大雾塞廷中,百僚就班修庆,大风雨雹,时谓不祥。俄改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时王景崇进兼中书令,让其兄景儒,求易定节度。沆谓魏博、卢龙且相援,执不可。卢携专政,而黄巢势浸盛,沆每建裁遏,多为携沮抑。贼陷京师,匿张直方第,遇害。

元略弟元受、元式、元儒,皆举进士第。

元受以高陵尉直史馆。元和时,于皋谟为河北行营粮料使,元受从之,督供馈。皋谟得罪,元受逐死岭表。

元式始署帅府僚佐,累官湖南观察使。会昌中,泽潞用兵,迁河中,拜河东、义成节度使。宣宗初,以刑部尚书判度支,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兼户部尚书。以疾罢。卒,赠司空,谥曰庄。

大中时,又有宰相崔龟从,字玄告。初举进士,复以贤良方正、拔萃,三中其科,拜右拾遗。太和初,迁太常博士。最明礼家沿革,问不虚酬。定敬宗庙室祝辞,皇帝不可云孝弟。九宫皆列星,不容为大祠。大臣薨,不于讣日辍朝,乃在数日外。因引贞观时,任瑰卒,有司对仗奏,太宗责其不知礼;岑文本殁,是夕罢警严;张公谨亡,哭不避辰日;故闵悼之切,不宜过时。又言三品以上官,非经任将相密近,不宜辍朝。诏皆可其议,九宫遂为中祠。再迁至司勋郎中,知制诰,真拜中书舍人,历户部侍郎。大中四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岁,罢为宣武军节度使,数徙镇,卒。

韦绶,字子章,京兆万年人。有至性,然好不经,丧父,镵臂血写浮屠书。建中末,为长安尉。硃泚乱,羸服走奉天,拜华阴令。佐襄阳于頔府,数讥谑刺頔横恣,頔不能容,荐诸朝。三迁职方郎中。

穆宗为太子,绶入侍读,迁谏议大夫。太子书“依”字辄去“人”,曰:“上以此可天下事,乌得全书耶?”绶白之,帝喜,即赐绶锦彩。方太子幼,绶数为俚言以悦太子,它日侍,太子为帝道之。帝怒曰:“绶当以经义辅导太子,而反语此,朕何赖焉?”外迁虔州刺史。

穆宗立,召为尚书右丞、集贤院学士,出入禁中,怙宠甚。建白:“帝诞日,百官先诣光顺门贺皇太后,然后上皇帝千万岁寿。”诏可。久之,宰相奏古无生日称贺者,绶议格。时大臣论启或未决,绶居中助可否。九月九日宴群臣曲江,绶请集贤学士得别会,帝一顺听。进位礼部尚书。帝问所以振灾邀福者,对曰:“宋景公以善言退法星三舍,汉文除秘祝,敕有司祭而不祈,此二君皆受自至之福,书美前史。如失德以却灾,媚神以丐助,神而有知,且因以谴也。”时帝不德,故托讽焉。

俄以检校户部尚书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入辞,请门戟十二以行,又乞赐钱二百万,官子元弼太常丞,帝以旧恩许之。绶耄而贪,不能事军政,纲维乱弛。卒,赠尚书右仆射,帝遣中人吊其家。有司谥通丑,故吏以为言,改谬丑,不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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