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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纳斯写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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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纳斯写夏

郝贵平

山峦起伏,林木葱秀,草地如毯,溪流清幽。一弯深广的湖泊镶嵌在群山怀抱之中,依山峦岭,清波泱泱,漫长的湖面状如巨形弯月,山湖林草、物物景景组成一轴轴秀美诱人的画图。自然佳境喀纳斯优美的景色,秀丽的宁静,氤氲着迷人的魅力。

喀纳斯的山无峻傲之高、纤柔之秀,却因林海而奇,奇在幽静、肃穆。落叶松漫山挺拔,五针松遍野苍劲,阴坡冷杉若美女身段,谷地云杉借佛塔造型。山山岭岭,沟沟岔岔,浓枝密叶遮光蔽日,境界深幽清凉森森,处处笼罩着原始的阴凉。

林荫里,腐植表土松松软软,倒地的枯木斜斜横横;秃裸的岩层间,苔藓滑润,纤草杂糅。有奇鸟扑楞楞戏飞,嘎喳喳鸣叫,愈显山林清幽,静谧。崖头远望,坡坡洼洼,尽是一抹一抹近乎墨色的浓绿,斜斜地由山脚漫上山脊。飞鹰在岭头悠然翱翔,水鸟在林梢翩翩振翅。温晾的山风中,松涛的浩音博声威严神圣,弥漫野空,仿佛山脉雄壮的呼吸。山有林木笼盖掩映,山便倍增活力活气。粗旷的壮美,浩莽的静穆,气势莽莽,气象苍苍,这就是喀纳斯的林海。奇处便是美处,喀纳斯的林海就美在幽静、肃穆了。山岚与林海的穆静,其实是一种氛围的纯净。纯净的神秀天布地设,浩浩茫茫,消释了人间的一切喧嚣,这是一种何样伟大的造化!

林海郁郁,自成景观,而山林低处的空阔坡地和沟川里断断续续的平台草甸,则像涂了绿色的颜料,漫漫远远,清清鲜鲜,那是山外人难得一见的山地草原了。

宽阔的草地里,一片片羊群像白云落地,低头食草的马匹悠闲自得。宁静的草地不只是绿得舒服,绿得醉人,绿得养眼养心,绿色里那一顶顶缀着花边,冒着烟柱的白色毡房,一座座斜檐尖顶,横木做墙的玲珑木屋,一圈圈横木搭架,夜宿牛羊的围栏,在郁郁苍苍的密林背景里,呈现图瓦人畜牧生活的浓郁情调,更使山外来客感之新颖、鲜奇,必欲兴致勃勃地将自个儿拍摄其中,缱缱绻绻地带走一帧帧清新境界的流连。更有花草繁密的山坡,金钱花、金老梅、黄刺蔷薇、尤花龙胆等等花种,葱茏怒放在密茸茸的碧草丛中,姹紫嫣红,娇艳争辉,生机烂漫,清香宜人。

这远山里的夏牧场,艳阳明丽,空气清爽,处处都是新丽秀美的油画,随意取景拍照,都会是精美的佳作。翠绿的牧场,妖娆的百花,山峦怀抱之,林木映衬之,云雨润泽之,山气培育之,才有这清秀的旖旎,清雅的圣洁。

喀纳斯有湖,以水色变幻多彩为奇。春秋时节,色分晴阴,晴则一湖深蓝,阴则波光暗绿。夏日暑气炎炎,湖水仿佛掺了奶汁,微蓝微绿里显眼的是汪汪的乳白;蓝天里若白云浮动,白云倒映湖中,水色里便成粉红的霞霓。林荫小径尽处,有萋萋水草秀于岸边,湖畔浅水灰石兀立,淌水坐于秃石,背湖摄张倩影,便是一宗身依奇异湖光的永久记忆了。乘飞艇射入湖泊深处,人在乳蓝的水波里飞驰,两厢山坡沟壑,密林悠悠后移,山象水色便与人融而合一。外人不知湖水何以发白,图瓦人舵手只说,上游有携带矿物质的源流侵入,问是什么物质,却说并不懂得。一个急速打弯,飞艇在一处山湾靠岸,岸上石隙有清流白浪从林荫山石间溅溅而下,入湖处水清透底,可见大小卵石历历在目,清凌凌的水面与湖中微蓝的乳色明显地截然两样。年轻的舵手俯身艇外,捞一把清水便喝,言说这才是真正的矿泉水哩。

方知喀纳斯湖水,多彩之外,又有层次。纯净易于着色,着色的纯净更易于显现迷人的斑斓。多色的喀纳斯湖自有化学光学的原理,而远离浑浊的纯净当是斑斓多彩的本原的品质。

借宿喀纳斯湖畔小巧的木屋,或者圆形的毡包,与蒙古族图瓦人同餐同饮,共歌共舞,享受的尽是淳朴的民风民俗。棉茸茸的地毯上,胸前挂着相机的山外来客与蓝袍宽袖的图瓦人长者喜气洋洋,围坐一圈,诚心诚意地互敬鲜马奶酿成的马奶子酒,礼貌客气地招呼着品尝泡了炒米、奶皮子的奶茶,蘸着佐料吃着不腻不膻、鲜嫩味美的手抓肉和外皮亮黄、脆嫩柔棉的烤全羊,奶酒奶茶令人醉心醉神,喷香的羊肉鲜味深长,图瓦人的热心热肠满当当充盈木屋、毡房。阔面健壮的图瓦老人讲说图瓦人古老的历史,山里岩刻岩画的神秘,以及强壮男子善骑善射的传奇;又捧起马头琴,亲自弹奏悠扬的蒙古族乐曲,招呼年轻的孙女孙儿与客人欢跳豪放的蒙古族歌舞,民族的浓情浓意就绵绵长长地飘绕在喀纳斯湖畔的林间草地。优美的喀纳斯啊,宁静鲜纯的山林水气,养育了古朴醇厚的美风美俗,山、水、林、草之美,又熏陶了特有的人文之美、人的心灵之美。真是应了一句话:山水有灵气,人间存秀洁。

喀纳斯是一种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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