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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母

作者:马辂

享年九十二岁高龄的祖母,带着对儿孙们依依不舍的眷念,安详地离去了- -- - - - 儿孙们怎么也无法挽留住您老人家迈入天国的脚步。我们哭天号地,如澜的狂泪也无能将您唤回,祖母您终于还是离我们而去。我们从此失去了和蔼可亲的祖母;街坊们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呜呼痛哉!

我长跪在祖母的灵前,双眼透过泪水,映在眼前的全是祖母慈祥的音容:由于祖母过去的操劳过度,如今她的身躯是那样的消瘦,令我们这些儿孙深感如今已无以回报祖母的养育之恩。她那满脸皱纹,记录了她饱经风霜的往事;她那慈祥的面孔,是她过去做过的善事,好事的真实写照;她那头顶上根根银丝反映了她闪亮而又平凡的一生。她轻言细语的唠叨中,寄托祖母对儿孙的厚望与关爱,她举步艰难地移动中,每一步都使我看到了祖母过去生活的艰辛,同时也使我感悟到祖母对当今好日子的留恋。

看到祖母的遗容,祖母过去的往事历历在目,我无法忘却过去种种幸福和苦涩的记忆。敬爱之情,崇敬之意油然而生。在我的记忆中,祖母对后代疼爱和呵护,远远胜过她自己的生命。在我十一岁那年,我的母亲病逝,撒手丢下年少的我和只有二岁的弟弟,我们突然间失去了母爱,就象襁褓中的婴儿,断去其延续生命的母乳。凄凉的黑夜里,祖母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眼泪,滴在弟弟的脸上,哭闹的弟弟似乎明白了什么,静静地在祖母的怀里进入梦乡。在我们的儿童和少年时代,在外工作的父亲,能给予我们的父爱又是那么鞭长莫及,是祖母给予我们的一切无私爱心,才使我们充满恐慌忧伤的心灵得以莫大安慰。曾记得有一次令我终生难忘的经历,在我十二岁那年,我患阑尾炎被医生误疹而延误了治疗时间,结果变腹膜炎,腹腔内部受到严重感染,由于当时紧缺抗生素,病情一时无法控制,当祖母从医生那里得知我的病情十分危险时,她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旧时出生目不识丁的她不停地祈求上苍,祈求神灵。也许是她的虔诚感动了上苍和神灵。我的病终于痊愈了。后来我才明白祖母每次来到病房,为什么红肿的眼里,总是流露一种伤感和焦虑的神态,双手久久不愿松开我的手,似乎松手就是她追悔莫及,无法挽救的过错。少年多病的我,是祖母关爱,才使我一次次跨过了病痛的沟沟坎坎。祖母不识字,但非常明白事理。她深知读书对于少年的我们是头等大事,只要我们在看书写字,家务活再忙,也不会喊我们去帮忙。不懂事的我们却常常以此为借口,偷懒不去帮忙,回想此事我总是羞愧不已。每当我们学习取得一点进步,祖母比我们自己还高兴,我们把学校颁发的奖状拿回家时,她总是看了又看,最后才端端正正把它们贴在墙壁上。上初中时,我要离开祖母随父亲到城市里去念书,祖母流着割舍不下的泪水为我整理行装。临行前,她却硬是强忍着泪水把我送上车,一声声朴实的嘱咐,一句句再三的叮咛,令我此生难以忘怀。

凝注祖母的遗容,我多么想听她老人家仍与我唠叨道不完的家常,可是现在,我再也听不到祖母唤我的乳名了,再也看不到祖母慈爱的笑容了。我想祖母,不禁簌簌地落泪,却只有乞求上天,能让祖母听到我的呼唤——“奶奶- - - - - ”

蓝天当纸,沧海为墨,也难以表达亲人对您的思念,您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铭记在心,您淳朴善良的德行将永远永远成为我们人生道路上的明灯。这是您留给后代最为珍贵的,享用不尽的福祉。

安息吧,您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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