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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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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迹天涯

文/欧怀琳

初入英国

九月离家,孤身上路,前途未卜,心下戚然。回思上机前,亲友相送,临别依依,不胜感怀之至。

既到英国,下机处正是雾都伦敦,其时天方破晓,细雨纷扬,出得机场体倦心疲。於是坐专车到学校报到。学校在伦敦西北约百二十里的伯明罕,坐车越须三小时。上得车来,朝阳初现,高速公路上车流不息,一路异国风光,看之不足,渐忘尘劳。

只见路旁植树,因风成形大异中港所见,树后田野,白羊绿草,意态悠闲,又有鸟群飞舞田间农舍。一带平原,连天接日,尽多奇趣,如非亲临,难尽其状。

既到学校,却在伯明罕城外小镇。初拟英国发达,必多高楼大厦,途经伯城只见平房林立,非如所想,后来想起英国地多,原不必如香港地少人多,须要向高空发展。到了学校,下车走动,只见小屋群集,红墙绿瓦,屋前多辟一花园,中植各式异花,於风中摇曳煞是好看。后有英人告知,此正英国最引人的两个时节之一。忽忆诗经中“昔我去思,杨柳依依。”之句,心下怅然若失。

在学校办了一轮手续,便被安排入住一英国家庭。所谓家庭不过一英国老婆婆而已。居处也如道中所见,屋前屋后各擗花园,屋在山坡上,有路直通大道,步行到学校需要四十几分种。幸好,附近有车站,可坐车到学校。只是车站在两片草原中间,甚是荒凉。然而既到地头,只有安居下来。

小屋赋

(一)

初渡诸事无著,乃据山屋。屋小人少,我伴屋主孤独。天虽大难容人,屋虽小能避世。虽非吾土,小屋其足少留。

房宽三丈,独立三岛之间;居停二载,转战万里之外。闲来览望,尽得四时之妙。及冬草青,胡马悲鸣北风;将春枝绿,寒雾数笼古城。或开后门,静听夏虫交鸣;乃闭秋窗,细看纤云弄月。若夫景物万千,照余唯月;每撒清光,开我归来之路,不弃穷途,遂成至交。

惜日月之易逝,悠忽大比已及,唯以龙门未登,身价依然。至乃迁延异地,尔来五年,每岁一迁,终无小屋之适。叹曰:漂泊江湖,只是寄人篱下;仗剑千里,难免焦头烂额。壮志没地,长怀不已。常念小屋,尤记墙头花色、窗台明月,屋中老人,寒坡瘦草,景色凄凉。悲自中来,为怨难胜。伯明罕杂记

伯明罕在英国中部的西米特兰(West Midlands),是英国的第二/三大城,人文荟萃, 各族人士在此居停者 甚多。除了白人最多的要算印度人了,初到其地还以为 搭错车到了印度呢。

因为所住小城的铺子星期六很早关门,又没其他娱乐,所以每逢假日多和朋友坐车到伯明罕。伯明罕虽大,我们出来只是为了城内有条唐人街,可以吃顿中餐,买点即食面,茶叶,酱油之类的东西。所谓唐人街不过一条短街,上面开了几家卖国货的铺子,再加上三数家港式酒楼而已。英文称中国城(China Town),一方面是骗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一方面不过是国人好为大言的表现罢。当然大点的城市多有中国酒楼(开来招待中国人的),但聚合成街的在英国并不多见,有唐人街的城市在英国不出十个,算是伯明罕引以为豪的地方了。

唐人街附近有个旧货市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行走其间和农贸市场差不多,只少了那股难闻的味道。这里和英国其他购物中心不同,购物中心多卖些大路货品,很多还写着(make in China) 。这里卖的东西比较冷僻,有些会卖各种煮食的印度香料,有些卖黑胶唱片,有些会卖各种手制的蜡烛,还有卖旧书的、疏果的。。。。不而一足。有时去过唐人街再来这里游荡一番,常能买到些新奇的玩艺。

往前走是高街(High Street) ,每个城市都有一条高街,算是市中心,这里不准行车而且名店林立,所以一眼望去人头汹涌。伯明罕是大城,街上行人尤众,打高街上走过,象回到香港人流最旺的铜锣湾一般。

再往上是中央图书馆,图书馆有四层,层层藏书。馆外是一喷水池,旁边是博物馆,环境清雅,颇具文化气息。每座城市都有若干图书馆,而中央图书馆则是最大的一间,藏书最多,如城市够大的话中央图书馆多有中文书外借,伯明罕的中央图书馆也不例外。自从发现中央图书馆有中文书借后,我有空没空常来这里“潜水”看书。重看了不少好书,象红楼梦,围城之类的书看了不少。好友曾说:“琳君是来英国学中文的。”也算的评。

以上几个去处,英国大城皆有,初来英国以为仅伯明罕如此,现在想来也觉可笑。 然而有一点则是伯明罕特有 的,伯明罕和英国其他城市一样路上植树,但伯城多种英国樱花,暮春三月,天气回暖,樱花夹道盛放,红白相间,花团锦绣。微风时来,落花胜雪,人在树下如处梦中,掬一落樱在手,直觉花欲化去;弯一枝就鼻,虽无清香,但花枝拂面,却也能使人有出尘之感。可爱者如是。

英国其他城市也有种樱花的,但只是疏疏落落的在许多杂树间种上一株,花开时节,每于万绿丛中见一盛放中的樱花,常令人思念伯明罕不已。兰国春晓

睡得正甜,有谁拍了我一下道:小弟起来吃早餐了。吓了一跳,我一人独居那来有人叫我?一想,咳,昨天不是和一班朋友赶来格拉斯哥同游苏格兰吗?大伙住我家里,我这竟然忘了。

昨天坐火车早上由伯明罕一路北来,路上嬉笑竟不觉得累。到达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还各处游览了一番, 现在却忘了都去过那儿了。 只记得去朝WilliamWallace(苏格兰的民族英雄) 的圣。只知这里有一处是他被英军打败后逃匿的地方和他当年行军经过用的水井,水井见到了,逃匿的地方却找不到。想来是当地人因为他是在那儿给人出卖,被英军抓住,极刑处死。感觉羞耻不愿人知,那里知道我这人好转书缝给查出来了。想来好大喜功的国民性非中国特有,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事,所以当地人讳莫如深,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心里有些不甚完美的感觉。

用过早餐一伙人走去坐火车,今天打算到苏格兰首府爱丁堡,趁着天色尚早就不坐车去火车站了,反正也不太远,一路看看格拉斯哥的风物也不错。爱丁堡虽是苏格兰首府人口反不如格拉斯哥多,所以一路上行人甚众。细看之下发现格城的中心区与别不同,其他城市都是一条大街(所谓的高街) ,格城之奇是他的市中心由3条大街组成,呈一Z字形,其繁华处似乎不让伦敦。

到了车站买了车票,离上车尚有一段时间,又在周围看了一下,见有几家买记念品的点子,便进去看了一下,原来全都是买些印有各种格子的布子,饼干,笔盒一类的物品。这些格子英文称为(TARTANS) ,每一个姓氏都有自己特定的图样,看到他们竟能在格子上玩出这许多花样,也算收获了,自然最大的收获是居然给我找到自己英文名的图案。本来还要再看,可是同来的人都催着要走,只好回车站等车去。这也算结伴旅游的弊端罢。

上了火车因为昨天睡得并不多,所以大家各自找周公聊天去了,至到车抵爱丁堡才赶紧下车。下车时已近十点,但天气寒冷,虽有阳光,大家说话于然吞云吐雾。看看地图,旅游点都在市中心附近,便以一种十分鬼鬼祟祟的姿态缩手缩脚的向车站外走去,因为虽是四月,苏格兰天气于然寒冷。

(二)

爱丁堡建在一片丘陵之间的低地上,爱丁堡火车站地势更低,需以一小桥连接市区。桥上铁制护栏格外刚健。顺桥而出见对面山上挺立一古堡,知是爱城的城堡,就和众人一路走去。

城内植满了各色杂树,偶尔风动,还能隐约听见鸟鸣之声。路经游客中心 (各城皆有,专为指引游客探访而设,私疑欧洲各国也是如此。) 遍进出看一下,也有各种文字如英,法,德,意,日的单张备阅,就是没有中文的,心有不忿,然而也无可如何。众人看了一遍,商定明日去尼斯湖看怪兽,就又重新起程。来到市中心听得乐韵飘扬,原来是一男子穿了苏格兰格子花呢披肩(pliad) 和苏格兰有褶格子短裙(kilt)吹动风笛,吹的是苏格兰小调(近似电影铁达尼号的配乐),引得无数游客围观,虽有匠气,在此时此地听到也令人十分投入。曲终自有游客上前与他合照留念,我则和同行一男孩望了那人的短裙一眼,然后相视一笑。这时云姐 (叫我起床那位)眼利见到,笑着说:你们有这疑问,就上去问他穿了没有。说了也是大笑。其余的人不甚明白,问我们发生什么事。那男孩笑说:照他们习惯穿这服装是不能穿底裤的,我们见春寒峭料,估计他还是穿了。说罢众人大笑,仍向山上行去。

山路蜿蜒虽不宽阔,但石砖马路尚能行车,我们想体验异国情调所以步行而上。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古堡门外,门外是一片空地,进去是要买票的,因为我们是学生所以有折扣,就不觉得贵,于是买票进堡。此时在好是换岗,就站在一旁看着一队队龙骑兵开进开出,队列鲜明,步伐整齐,遥想当年英国雄霸天下,靠的正是这些军队,悠然神往觉得成非幸至。又想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迟点出来就看不到了。

一时看完,便跨过堡前木桥,越过厚厚的大门进入古堡。进堡后有一接待处,游人到那里取一耳机和一控制器,戴上耳机后在堡内行走,见到感兴趣的事物,如有号码,可在控制器上输入号码,便可听到解说,也有中文之外的各种语言任选,因此就选了英文。古堡依山而建,石路顺山而上,宽可七八人并行,虽然心里老是感到有什么不对,但仍一路前行。过了驿道来到一平台上,此间已近最高处,倚着凸凹不平的地势修起了一道女墙上设大炮,对准山下,立此似闻兵器交接之声,此时太阳躲在薄云中,白云一浪接一浪的随风卷动,群鸟乱飞,偶尔有一两丝阳光传越云层如利剑般插入人间。大地和所有的草树、房舍、和半隐在茂林修竹中的楼宇亭台在春雾中隐现,真有点会当临绝顶的感觉。

攀行而上,有几间大屋,想系当年驻军的地方,现在改成展览馆。一个是讲当年对犯军法的军人处置的,没有多大看头。另一个则是记念阵亡将士的,一般在中国只立一碑就算了,英美等地则详列阵亡者姓名,供人凭吊,算是中外对慎宗追远方式的不同。最大一个则介绍苏格兰历史和堡内当年生活,共有三层,每层皆设一馆。狭窄的楼梯蜿蜒而上,颇得一夫当关之妙,援梯而上可以想见当年一人手持板斧向下剁砍进攻敌人的险恶情形。(按:空间狭窄无法使用长兵器。)

第一个馆子介绍苏格兰王朝世系。第二个馆则陈列英皇得御剑,皇冠,我不懂鉴别古董,虽见剑上古色斑斓,但似无以如此贵重之物放在一没什么保安设备的地方的道理,故怀疑是仿制品,不过或者是真品也未可知。地下还有一大厅,大概是当年议事之地,如今则陈列各式古兵器,其中剑矛等比中国长而且重,大概就是因为体形不同的原故。看够多时,就和众人缓步行出,打算出堡,忽见一水井,年代虽远尤未干枯,心里的疑团终算解开。

出堡之后,沿山路下行。忽见一博物馆,因为是介绍苏格兰的两大著名出口之一的威士忌酒的制造于是便进去看了,发觉其造酒法要到十九世纪次才赶过中国,不免感慨了一番。 至于另一个名产却有些自嘲的味道----就是人了。想当年很多苏格兰人或耻于受英格兰统治、或为生活所逼,远走美洲另闯天地,竟以此成名,也算始料不及了。下得山来,便在城内转游,本想买些纪念品什么的,但一拿上手就见触目惊心的三字"Make in China"(中国制造),这MIC本来没啥大不了,但既然是苏格兰总要MIS(Make in Scotland) 才地道,所以一件也没买。如此走马看花,忽见日薄西山,城中古寺传来阵阵暮钟声,望着袅袅炊烟,听着里弄小巷中人声犬吠和孩子们大喊大叫的追逐嬉闹声,忽觉不如归去,更因为次日将有远行,就坐火车回格拉斯哥。回去后众人又在格城看了些古迹才去酒楼用了晚饭,回到家中将近十一点,各人回房歇息,等待明天再战。

(三)

氤芬霓丝(Inverness) 有一小河,上立两座铁桥,河水清丽,桥边便植各色应时花草,随风而动,旁边是一古老的酒家,数人坐在门外各捧一杯,算是偷得半日闲了。只是大家无心饮酒,一则都不好杯中之物,二来今日去看尼斯湖怪兽,败兴而返,大家心里不是味道。趁几日假期来苏格兰玩,不料最后一程毫无价值,大抵天下事不能尽如人意。

绝早赶来氤芬霓丝转车去尼斯湖,才下车见山下一湖如带,两岸山上灌木丛生,知是尼斯湖,众人大为兴奋,又见山下湖边有一废堡,于是准备一路下去看看。那知却是要收费的,诸人气他乱宰游客,就不下去,只在山上合影数张。又见有一博物馆介绍湖兽,就进去看了一番,馆内结论湖中怪兽在有无之间,细想这一招尤抱琵琶甚好,果然引得我们几个不远千里赶来。大呼上当之馀即乘车回氤芬霓丝。

氤芬霓丝虽小,因近尼斯引来不少游客,故而也很繁闹,又因当地是苏格兰名门望族FRASER的地头故也建了一座城堡,只是昨日已看过苏格兰第一堡,他堡不能入方家法眼,就没进去,只在城中走走,领略一下苏格兰的小镇风味,最后在河边坐定。

坐在酒吧前,突然明白爱丁堡人口比格来斯哥少不过是爱城建在山中不能扩张,英国人抱存古迹不肯拆了重建,而且格拉斯哥是苏格兰南部重港,船运发达时,每从此直下大西洋和美国通商。再有无论坐汽车火车到爱丁堡必须经过格拉斯哥,所以格拉斯哥就城经济重镇,人口比爱丁堡多是自然的事。忽然想起一到苏格兰对经济问题突然明白许多,莫非地气使然?一时心动,就对众人说:这里太北,风急天寒,既无别事,不如回格拉斯哥,也好收拾行李明日南归。众人当下坐车回格拉斯哥。

回到格拉斯哥天色尚早,于是分头购物。途经一店,见一茶匙,柄部镶一面苏格兰白X蓝底旗, 雕刻细腻就买下了。我信步而行,随走随看不一时已失去众人身影。不经意间竟到一古楼前,细看原来是格拉斯哥大学,记得这是经济大师亚当,斯密(ADAM SMITH)出身之地,就站在楼前草地林中凭吊一番。思接千古,神交古人,遥思斯密当年捧书由此经过情形,悠然神往不知天时。忽然惊醒,只见林子愈来愈暗,不知名的小鸟在枝桠中扑翅飞着啾啾而鸣,草间小虫也在此呼彼应,浓绿得油黑的树叶丛草掩得小径成了一条细线,只得回家。

夜里凭窗望月,思想亚当,斯密一代宗师,开我经济一门已过二百年,江山代有才人出,居然要到八十年前才有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 出来推翻他的学说,然而不三四十年就有佛利民(MILTON FRIEDMAN) 出来为亚当,斯密护法,再由他的第子把亚当,斯密的大旗重竖起来,发扬光大。斯人何能,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哲人已逝,来者难追,恨无两晋人物,驾船访友,至门尽兴而归的潇洒,不见大贤感伤不已。

次日南归于火车上言及此事,神色黯然。云姐是晓事人,于是笑说:小弟不必伤怀,恐怕你前世早和他见过了,只是当时也是一付恃才傲物性格,得罪这一代宗师,故而罚你今生斯密门下为走狗也未可知。众人莞尔。

南回后诸人各忙考试,次年升学各地,至今联络渐失。当时所买之物数次搬家散失无存,唯茶匙每日使用,今虽残旧依然在侧。每次泡茶,睹物思人,不胜感叹。因见匙已旧,而当时往事也多忘却,于是立文存记。

雪 死

生在广东,从来没看过下雪,每次于书上看到关于雪的文章总想亲自领略一下“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原驰蜡像。。。”的情景。留学异国的收获之一是终于体会到文人笔下的雪是怎样一回事。

第一场雪前几天,天气寒冷,上学时只见路上满布大块小块的肥皂水迹,一不小心踏上了,贼滑,好在没跌倒。心里怪英国人洗街半途而废,留着这手尾陷人。后来才算弄明确白了,原来是结霜了。

那天醒来,拉开窗帘只见一片白光直射眼中,白色的窗框上还堆着些白色的事物,这才知道是下雪了。推开窗,雪早停了,忍着扑面寒气,握一把雪在手,看着雪慢慢溶化,心想等放学回来,学学那些文人雅士煮雪烹茶也是一种乐趣。就收拾了上学去,当时穿得厚厚的象粽子似的,踏着松软的白雪一路出去很有点踏雪寻梅的味道,到了学校还和一班同学堆雪人玩。

放学时已经七点,黑幕笼罩,急赶到车站还是走了车,本是一小时一班车,因为天气的关系,第二班车要到两个多小时后才来。这车站里空无一人,只有我在这吹气成雾的天气,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纷纷扬扬的雪等车,那时那种无依的感觉现在想起仍然心里发冷。

回到住所匆匆用过饭便赶回房,一方面就窗看雪做功课,一面开了录音机听歌,不想放的竟是“BEYOND”的“海阔天空”,那“今天我,寒夜里独自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的歌词竟和我当时心境不谋而合,不觉间泪流满面,再没煮雪烹茶的心情。虽然如此对雪我还是深爱的,毕竟心目中白雪是纯洁的,看到了多少是件令人振奋的事。

次日上学,大雪已经停了,而且正在溶化,路上车来车往,道上雪水混着泥土溅洒开来,白雪都成了黑冰。细想那白雪其实是最污杂的了,所谓白光不就是七色素合成的,还一心的说雪纯洁。。。。到了学校,见到昨日堆的雪人竟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厌烦。回到家里,看新闻提道伦敦因为天冷,颇有几个露宿者冻死街头。细想起来那些平日喜爱的咏雪的文章不过是有钱有闲文人饱汉不知饥汉饿的无病呻吟。此后就不再喜欢下雪了。

回观一部二十四史,只有清代康熙,乾隆数朝大雪之后能出来赈济一下灾民,不怪反清复明许久依然不能成功。

青州平原[1]

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

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秋瑾:对酒--

我们中国人饮酒,历史久远。发明酒者,一说是仪逖,又说是杜康,然而外国也有酒,到底是谁先发明酒这玩艺一则无典籍可查,二来当年也无保护知识产权这回事所以就不在这方面多作纠缠。不过不论中外喝酒文化都是一门十分高深的学问,金庸的笑傲江湖里祖千秋论酒和杯的一段可算中国酒文化的顶峰,而英美各国一般食不厌精,吃那种食物须配那类酒也有讲究。我于中学故然摸不到皮毛,虽说人在西方对洋玩艺也难窥堂奥。故也不敢来说这调调儿,以免献丑。然则西方诸国人皆善饮,见得多了不免又想胡说两句。

英国人饮酒其实只是牛饮,几大杯啤酒一忽儿就灌了下去,虽说“粗豪甚”也是暴敛天物,甚不足取。然而暴饮暴食之馀倒也没闹到貂裘换酒这小家者气。而且喝酒的地方不比孔乙己那家酒馆粗糙,大多古雅高致,通常聚在酒馆与朋辈谈心饮酒,虽有牛饮之嫌却是练就的本事。

英国的就馆俗称PUB,是公众房屋(PUBLIC HOUSE)的简称,就其格局可分两类,一是新式,一为古典,新式的PUB通常建筑摩登又接受信用卡买酒,多是集团经营;古典的多起些“英皇几世”,“XX王子”的名字,外墙挂一木旗上书馆名画上皇帝皇子的头像,这类酒馆比比皆是,仿佛中国各城“中山路”,“解放路”一类的路名。就其客人而言一为年轻一辈笙歌达旦之地,一是老爷爷老婆婆们把酒忆旧之所,老爷爷老婆婆们只在久式酒吧留连,年青一代则两者都去。酒吧虽也有食品卖(BARFOOD) ,其中虽有可观的不过多是聊备一格,去者只是饮酒而已,当然也有些酒吧以食物精美闻名,但总不免有喧宾夺主之嫌。

新式酒吧格局和大宾馆酒店中附设的酒吧并无二致总是千篇一律,旧式酒吧则各具特色,多是家庭经营,分做两层,楼上是主人住处,楼下则为酒吧,因为世代经营外观不免故旧,进入其中,通常每家有一主题装饰,有时是当地历史图片,有时则装成古代农庄,最多的是某类体育活动。曾在一酒吧见到墙上挂满各种钓飞鱼的鱼钩,色彩斑斓引人注目,下面还有那种鱼钩的名字,本来想记下来,但是生性疏懒记不得许多,便找个借口说这自己不想做姜太公记也没用,就算了。

除了装饰建筑也有特色,多由各类古建筑改建,有的更是由古堡改装而成,在里面喝酒颇能发思古之幽情。曾进过一间倾斜酒吧,因为一边地基松动,酒吧向旁倾侧,就此出了名,虽然建在一十分僻静的地方,但来路环境清幽,每逢假日游人众多。又如一家以月为主题的分为两间,一名满月(月圆时开放) ,一名缺月(月缺时开放),也算酒吧中的奇观。

到酒吧自然是喝酒,新式酒吧只供应名牌啤酒,反而旧式酒吧会卖些当地出产的啤酒,虽然不是十分好喝但透着新鲜劲,这大概是旧式酒吧历久不衰的原因吧。我对喝酒兴趣不大,品不出好坏高低,只算是陪饮,不过去酒吧多了倒养成一个爱好,每进一就吧必然四下张望,于无人处偷些杯薦,这些杯薦全是纸造不值一文,只是有时印制精良颇堪留为纪念,所以几年下来酒量依旧而杯薦满屋,也算是收获了。

[1]青州从事;平原都督,酒之代称。

第七件事

俗言: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茶是平生所喜。英国人素喜于周末连群结党到酒吧喝酒,朋友众多有时奈不住三催四请只好同去,可惜酒量实在太差,小饮一杯就醺醺然起来,回到家里第一要务是泡一壶浓茶解酒。

中国人用茶的历史据说也有四千多年,传入欧洲却是十六、七世纪的事,当年可是英国贵族的洋玩艺。不过英国人喝不惯那些乌龙,铁观音一类的苦茶,传到英国的只是红茶,喝时还要加糖加奶,不能领会茶这先苦后甘,谏友之风的妙处,实在可惜。

生在茶乡,自来人多好喝茶,幼时和爷爷夜里手谈一定会泡上好茶和爷爷边下边喝。自此练就一件本事,拈一片茶叶入口即可知道茶叶的好坏,是乌龙,是铁观音、是六安、是大红袍。。。。连带着还有一身泡茶的本领。然而英国买到中国茶不易, 能买到的都不入方家法口,居然给我练成另一种功夫--配茶。所谓配茶就是把两种牌子的茶叶混合成较好喝的茶,经验所得,以一般能在中国杂货铺买到的乌龙加入适量绿茶,喝来也有一级茶(我的标准)的味道,自然色和香是没有的了。

说来茶是英国人两大饮料之一,另一种则是咖啡。然而茶在英国历史较咖啡长得多,所以一般超级市场茶的牌子比咖啡为多。本来英国人很少有喝咖啡的,只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断了茶路,美国得以大量输出咖啡,这一来咖啡就慢慢流行起来。

中国人喝茶有须多讲究,又要用那里的水泡,又要用什么炭,冲泡上还有许多手法,如潮州人冲功夫茶竟要用榄核制的炭,冲时还有甚么高冲底斟,关公巡城一类的名堂,真是一套一套层出不穷。英国人喝茶没这些穷讲究,水滚之后在杯子里放一茶包,加水、糖、奶,拿茶匙调均,丢掉茶包,三两口就喝完了,甚么齿颊留香,茶香四溢对他们来说是永远无法明白的。

不过欧洲人喝咖啡却颇有成就,意大利人甚至连一天之中那个时间喝那种咖啡都分得一清二楚,外人不明所以,拿起杯子乱灌,笑倒当地人士的故事多不胜数。好在英国人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所以免去不少尴尬场面。所谓我不出丑由天幸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英国人喝茶只在家里喝,喝咖啡(正正经经的喝)则多在咖啡馆里,主要还是因为喝时要磨碎咖啡豆,一般人家里没这工具,就是有也没这份闲工夫。所以英国的咖啡馆特多,仿佛中国的茶馆,都是供人品啡谈心的地方。这些咖啡馆子也会卖些西式甜品,这甜品实在太甜了,中国人一般吃不惯。可是当风和日丽之时,坐在咖啡店门口的雅座上,一边慢慢品尝咖啡,一边看着街头的人流,毕竟别又一番风味。

说起来咖啡之在欧洲也如茶在中国,算得上是欧洲开门第七件事了。然而在英国住了许久很多习惯都洋化了,唯独对茶的偏好不减当年。一则以中国茶冲泡简单,寒夜捧一杯浓茶在手,挑灯读书早成习惯,二来幼时和爷爷煮茶下棋的经历时刻在心,每忆当时即有喝茶的冲动,故此没被英国人同化,倒没什么不敢忘本呀,乡愁呀一类的大道理。

忽然想起我来英国已近七年,爷爷故去也过十年,爷爷当年对我颇有期许,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许久不探,至今一事无成,老父回乡扫墓我又未能相陪,不免感慨万分。唯有泡上一杯清茶遥祭先人,虽已尽心,难免抱憾,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窥 浴

英国地名翻译成中文甚多奇趣,好象我最喜欢去的一个地方(BATH)的中文就很不好翻译,取其读音则有巴夫,巴斯,巴乎的叫法,我则为她另取一名“芭芙”取当地花开之景意译,然而求其真则可直称“浴缸”。浴缸最出名的是那个大浴缸,据说是罗马时代的建筑,一向是当地人的骄傲。

第一次是由学校组团去的,半路上司机居然走错了路,所以清早出门,近中午才到。下车第一件事是找麦当劳,肯德基的所在,不是为了充饥而是向来英国公厕有的收费,有的不收,收费的则是全自动的,要投入一定数量的硬币,不能多也不可少,否则就只有望厕兴叹了。唯麦当劳,肯德基等的厕所向公众开放,也不收费,不至因换不到辅币而在公厕旁心急身急。这下车先找快餐店是我多次守候公厕旁得来的宝贵教训。

未来之前对浴缸是闻名以久了,因为我有一个朋友正在这里读书,据她说“浴缸”已经连续数年容获欧洲第二美丽城市的荣誉,所以平时不参加学校活动的我这次竟出来了。至于那个城市是第一美丽她没说,我又懒得问,就淹没了。

第一眼的感觉是我真的是到了欧洲,因为平时在伯明罕所见房屋都是新式平房,有点历史的房子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给炸掉了, 现在见到的都是战后重建的。“浴缸”虽比伯明罕更近德国,当因为不是工业区,德国战机不屑光临参观,所以逃脱了。芭芙城甚小,下车后稍行两步就是市中心,更看到麦当劳的招牌在向我亲切的招手。只见小城依山而建,最繁荣的高街一路向山上沿伸,和别的城市无多大分别。正在想芭芙是否言过其实了,忽见数条小巷向两边沿伸,只有数人宽,打高街上走过如不留意就错过了,走进小巷两边是个类店铺,酒吧,人头攒动比大街更加热闹,而且愈走愈窄,最窄处只容一人通过。大街上热火朝天,小巷里凉风阵阵,在人潮中竟透着一种宁逸的感觉,这样走着又回到大街上。

一路跟着各种店铺走,忽然发觉旁边有一栋类似教堂的东西,细看却是芭芙的浴缸,浴缸是罗马式建筑,引温泉池中供罗马人沐浴,浴缸四周建起围墙,要进去是要收费的,因为久闻其名不进去不免如入宝山而空回,就付款进去。一路深入有一大堂,用电脑画出浴缸全盛时期的模样,固然精确,可是少了想象的余地。在进还有个馆子介绍当年罗马人在浴缸附近的生活,当时看得过瘾以为是真的,后来有英国一考古学家说这浴缸不是罗马人建的,是某英国皇帝建来向罗马人表现忠心的,对浴缸的一切不免存疑。只是当时没听过这话,那考古学家仍在研究之中,所以还是冲到浴缸边摸摸看这水是不是暖的。其实浴缸不大但周围陈列的石雕都刻满岁月的痕迹,很能让人发思古之悠情。

从浴缸出来又到大街之上,转入另一条小巷,出来时却在河边,低望河水流动,也就感到逝者如斯了。河上有一座房子跨河而过(就是PULTNEY BRIDGE 了) ,所以觉得那是房子因为有窗户,窗帘,还有人在里面走动。心想在桥上住人可真少见,于是向桥走去,到了桥上才知道原来桥的两边是些商店,人在店内还能看到桥下的流水。再前去是住宅区旁有一道楼梯通到桥下,走下去是一家开在河边的食店,旁边是一条小路,顺着河道蜿蜒前进,两旁花树深幽。一路走到尽头是另一道桥,通向对岸,过河之处是一教堂,周围的院地有几棵老榕树,当时夕阳西下,落霞、飞鸟、老树、小桥、流水。。。。一个人感觉十分凄凉所以急忙离开。

回到大街上,望向半山是一半圆形建筑,据说是这里最贵的房屋,因为时间不够就没去看,只找家咖啡店在门口坐下,忽然发现芭芙的房子不论新旧都是一个颜色的,找个当地人来问才知芭芙屋子都是采用一种当地出的石头作外墙的。。。。就这样坐着不觉就到了回去的时候,匆匆赶去坐车回家,真的感到依依不舍,后来没年都会自己在到芭芙一次,其后选大学也选一家近着芭芙的,可见芭芙在我心里的位置。

回去后查资料发现历史上最有钱的经济学家大卫、李嘉图(DAVID RICARDO) 就曾住PULTNEY BRIDGE 旁的屋子中, 当时竟错过了,思之不无遗憾。至于被鲁平称为千古罪人的末代港督彭定康也在这里住,不过我对他的兴趣不大,毕竟经济学家和政治家是拉不到一块的。

大学之道

苦熬了两年,终于考上大学了,媳妇熬成婆,所以不免放纵了几天,回到英国才发现再过几天就开学了,那时住在姐姐家,离大学所在的布力斯托(BRISTOL) 有六七小时火车的路。 而住房仍无着落,不免着急,想欧版大学章句言道:“ 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大学之道,在明明得,在亲临,在煮于至善。知煮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 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心下稍安。

本来我是海外生依例学校该分配房子给我,根据学校印的介绍凡第一及最后一年的学生保证能住上学校的房子。这学校宿舍摆明是我应得的,此为明明得了。于是打电话到大学的房屋中心要房,可是学校以人满为理由叫我找私人房屋,就给了我一堆电话,地址让我自己找房,一查发现房租贵得要命。只好再问房屋中心,声泪俱下晓之以情,我没房子就的露宿街头,动之以理说明海外生有宿舍的嘛;威逼要不给就违犯合同,我是可以告学校的,利诱我是外国生学费交的多。经过这样一番晓之以情东之以理加威逼利诱,最后大学终于给了我一套离学校颇远的宿舍,学校内的宿舍是没有的了,谁叫我不能亲临呢,只好接受了。

就这样我就到布力斯托住下了,宿舍是一栋老房,住了六伙人,平时上学,傍晚回来才会撞上,那时多在厨房煮饭,见了面免不得客套几句,吃一口你的菜,喝一口我的汤,品评谁的菜好,是如何做的,谁的菜又可作那些改进,嘻嘻哈哈颇不寂寞。

忽一日房屋中心派人来查卫生,于是全屋行动大肆清洁,我负责清理全屋三个厕所,大费周折终于完成楼下最后那个,这时一人急冲下来,望了一眼那厕所,指着我气急败坏的说:你、你、你。。。。同在楼下的还有一人,那人看了看不禁笑出来,原来我在门口贴了一张字条,上书停用(NOT IN USE)三字,就对冲下来的男孩说:那你就用另外两个吧。那冲下来的男孩跳了跳说:可那两个一写着“占用”(OCCUPIED) ,一写“请用另一个”(PLEASE US E THE OTHER ONE)。说完三个人一齐大笑,于是我说:那就用“请用另一个”吧,地也该干了。经过这一次,我和那男孩交往渐多起来,向他学了不少煮西餐的法门。

日子就在学煮于至善中渡过,转眼有是第二年,第二年的学生是没宿舍住的,但是我决定为国争光弄套校内宿舍住住。于是亲临房屋中心要房,不过规矩是定死了,所以房屋中心要我慢慢等,当候补看有谁不要才给我。好在人是活的,恰好那找厕男孩在房屋中心帮忙,见到了,问知我的事,顺手把我的表格排到最前面去了,几天后我就分到房子了。怪不得古人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得,在亲临。。。。原来他们也明白关系的作用,知道亲自关说的效率,还假惺惺的扮君子呢。

第三年,因为我是毕业生自然又分到宿舍,成为这大学历史上第一个连续三年有宿舍的中国人。独居三年,自己煮饭,三年之后已经到了在煮于至善的程度,终于因此顺利毕业。

指点迷津

英国四月整天下雨,放晴的日子不过数天,这雨又偏不大不小,外出时带伞则嫌繁, 不带则身上湿粘的极不舒服。英国人称之为April Shower 就是指这是的多雨,多雨则天色阴暗,阴暗而不肯出外就不免心下烦闷。虽然有功课要做但总是坐立不定,可见天气对人的影响。

夜里独在房里闷的荒就下楼冲茶喝,一面和朋友们说话解闷。客厅里已有数人在座,正在谈论什么,进去时小妹忽然问我:明天和我们去牛津好吗?我见就快放假,左右无事就答应当下来。次日依然下雨,拖到下午众人放学才停,于是驾车前往牛津。

牛津这地方以牛津大学闻名,虽没有谁写过再别牛津的诗,可这里毕竟有英国最古老的大学,而在英国因大学出名的城市也只有剑桥和牛津。剑桥还没去过但几年前曾过一次牛津,然而也没到大学里去看,这次是到朋友家开的餐馆所以也是过其门而不入。不过上次来时走高速公路,这次因牛津地势低洼,连日下雨,恐路上水浸故由小道去。时在午后,天阴微雨,路宽只可供二车行走,路旁古木参天,与平时大路六线行车,两旁开阔草地连绵大不相同。烟雨迷茫,如诗似画,可惜我性不喜雨,一发只在车上呼呼大睡。既到牛津,因为另有一批人未到,就在城中转了一圈。因为曾经来过,就没了初到一地时那种应有的新鲜感。牛津大学的名头虽响,城市只是中小,虽然牛津大学近年表现不佳可是游人依然比一般城市多。然而这里却保留一般小城才有的小贩市集,地点靠近市中心的商业区,每天早上有小贩驾车运货来这里搭起档摆卖,通常卖些附近农庄出产的时鲜蔬菜水果,或者旧书、旧工艺品、杂牌衣物之类的东西。到了傍晚才收了摊子回家。到达牛津时已是傍晚,所以经过时只见小贩们在收拾离开。

朋友家在此地,于这里一切颇为熟悉,一路走,一路指指点点,令大家对牛津又多一层了解。好像闹市中有一建筑十分古旧,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和周围房屋格格不入,经他说明才知这是牛津最古老的建筑;路过一大厦竟是英国一间挺大的书店BLACKWELL 的总部,而城中居然开了五家分店,想来牛津大学里的学生照顾这家书店不少生意。如此边走边说边等,终于等齐人,就去朋友家开的馆子吃饭。

饭后天色早就黑透了,匆匆出来赶着回家,去取车的路上经过牛津大学正在兴建中的商业系大楼, 众人笑他不懂商业, 据Michael Poter 的 GenericStrategies(典型策略)一家公司想在竞争中出人头地要靠低成本或产品与众不同,牛津是名牌大学,这成本无论如何是低不下去的,现在又和其他大学一样搞商业系,然而又比人家慢了十几年,如何竞争得了?不怪得给伦敦大学赶过头去。然而我想,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惜,一个注重传统的国家中注重传统的“老大”大学,能迈出这一步,其实不容易。以牛津大学的底子,迎头赶上不成问题,试看明日大学,竟是谁家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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