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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爱德塞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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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爱德塞的反击

爱德塞设计了飞机,老福特不感兴趣。

T型船之梦的完结

坎茨勒和索伦森争斗的背后

“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除非是通过死亡。”

“爱德塞,我决定停止生产T型车了。”

第1500万辆T型车的诞生和T型车之死

“我的儿子已经成才了”

神秘的A型车

“我们又当上老大了!”

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爱德塞从小就是一个热爱各种机械的孩子。从少年时开始,亨利带回家的各种汽车、机械杂志和报纸,爱德塞都要浏览一遍,从中发现一些新奇的事情。美国的莱特兄弟制造成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架飞机的消息轰动了世界,也在爱德塞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爱德塞和福特汽车公司的另外一名年轻的机械师查尔斯·奥肯一起根据公布的莱特兄弟那架飞机的图形等资料,设计并制造了自己的飞机。这架飞机用的是金属作整体框架,他们还特意买来又轻又薄的中国丝绸做飞机的机翼,用几个自行车的车轮作为降落装置,爱德塞还拆下一辆T型的发动机来做动力。飞机终于发动了起来,歪歪扭扭地向前走了几步,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奥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控制飞机,飞机在离开地面仅仅几英尺后就怒吼着撞在了一棵树上,差点儿散了架。爱德塞并没有因为这次的失败而气馁。他一遍又一遍地向亨利·福特游说,说明研制和生产飞机将会给福特公司带来多大的收益,对飞机不感兴趣的老福特终于很难得地被儿子说服了。不久,福特汽车公司的飞机工厂建立了,后来还设计并制造出了安装有三台发动机的福特飞机。深受鼓舞的爱德塞和他的工程师们紧接着设计了爱德塞梦想中的“空中T型车”——一种廉价、省油、速度不是很快的“大众型”单翼飞机。然而,正当爱德塞他们对这种飞机进行检验准备投入大批量生产时,灾难降临了:一名福特工厂的试飞员死于飞行事故。在好不容易平息了死者家属的愤怒情绪和满足了对方的赔偿要求后,福特来到儿子的飞机设计室,听完爱德塞对新飞机的解释和说明,老福特说:“别再做这种事了,那根本没用!”

福特父子和当时美国最富于传奇色彩的飞行英雄查利斯·林德伯格有着密切的交往。林德伯格在完成了他飞越大西洋的英雄壮举后,应福特父子的邀请,驾驶着他的“圣路易斯精神号”飞机来到迪尔本做客。爱德塞跨进飞机,坐在了林德伯格的身后,一起飞上了天空,爱德塞成了这架飞机除驾驶员之外的第一名乘客。在他们鼓励下,64岁的亨利·福特成了第二名乘客,这是1927年的事。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已经是美国国会议员的林德伯格成了纳粹的狂热拥戴者,他和老福特一样被纳粹政府授予勋章,当然,这都是后话。

1923年6月,在底特律河上举行了一次规模盛大的国际快艇比赛。随着发令枪响,10几条赛艇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去,岸上的观众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一对衣着华丽的年轻夫妇特别引人注目,那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是埃莉诺·福特的妹妹、底特律百货公司的老板约瑟芬·坎茨勒,她身边的那位男士则是她的丈夫、福特汽车公司的新任副总经理奥尼斯特·坎茨勒。在坎茨勒的怀中,抱着一个6岁的小男孩,这就是爱德塞的长子亨利·福特二世。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河面上的一只叫做“迪尔本小姐”的赛艇,不停地大声叫好。

比赛结束了,“迪尔本小姐”最后获得了第七名。赛艇靠岸,福特王国的继承人爱德塞从驾驶舱里钻了出来,坎茨勒夫妇迎上前来,小亨利二世伸出胳膊扑向了父亲。

为了避免在汽车领域和父亲发生直接冲突,爱德塞开始涉足那些父亲不感兴趣的领域,赛艇就是其中之一。“我为什么不能在水上实现自己的梦想呢?”在屡屡受到父亲的打击后,爱德塞试图在其他领域一显身手。1923年初,在他的安排下,福特汽车公司的几位工程师设计并制造了这艘赛艇。赛艇全长35英尺,安装了一台1000马力的发动机。爱德塞把它命名为“迪尔本小姐”号,并且很快掌握了驾驶赛艇的技术。

“坎茨勒,我想设计并制造出水上的‘T型船’。”爱德塞这样告诉自己的朋友。

作为爱德塞的连襟和好朋友,同时又在爱德塞的极力推荐下被任命为福特汽车公司副总经理的坎茨勒,当然明白爱德塞的心情和处境。爱德塞希望能像老福特那样,把赛艇作为自己的公关手段,引起公众的广泛注意,最后设计并制造出一种深受公众欢迎的廉价快艇,最终建立起一个能和父亲的T型车并驾齐驱的“T型船王国”。这一次国际赛艇比赛,爱德塞的妻子埃莉诺因为快到临产期,没能来参加,委托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带着儿子亨利二世去为丈夫加油,4岁的二儿子本森也闹着要去,埃莉诺没有同意。

爱德塞的厄运又一次临头。就在这次大赛后不久,在圣克莱尔湖面上举行的另一次快艇比赛中,“迪尔本小姐”号突然起火。而立之年的爱德塞非常镇定的继续驾艇冲到了岸边。好在起火的赛艇离岸很近,所以爱德塞顺利地从驾驶舱里得以脱身。虽然平安无事,可是福特家族的所有成员都被吓了个半死。没过多久,埃莉诺产下了长女。为了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能像埃莉诺的妹妹约瑟芬那样精明刚强,爱德塞夫妇给这个女婴取名为约瑟芬。

“我的冒险生涯恐怕不得不结束了!”望着自己的妻子儿女,爱德塞笑着说,“我总不能让他们从小就失去父亲。”老福特和克拉拉更是坚持反对儿子再驾驶什么赛艇。于是爱德塞又一次向自己的父母,不,应该是向自己的命运妥协了。

“这次起火一定是发动机的问题。”爱德塞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虽然后来他还让其他同事用其他类型的发动机研制出了别的几种型号的赛艇,可是在后来的比赛和使用过程中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问题。爱德塞的T型船之梦就此完结了。

老福特对儿子的这些爱好并没有反对,因为在他看来,所有这些都只不过是儿子的“业余爱好”而已。“作为一个百万富翁,爱德塞应该有自己的爱好。”他似乎很开明地对克拉拉说。

作为福特汽车王国的继承人,爱德塞一直在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1919年夏天,埃莉诺的妹妹和妹夫坎茨勒夫妇来到了印度村爱德塞夫妇的住所。此时的坎茨勒在他作为密歇根的一名农村律师的父亲的培养和熏陶下,已经从赫赫有名的哈佛大学学成归来,在底特律的一家律师事务所任职。这一对夫妇也住在印度村,两家距离很近,常在一起聚会。

“你可以另辟蹊径来反对你父亲的独裁统治。”和爱德塞无话不谈的坎茨勒单刀直入。坎茨勒身高6英尺,有着一副宽宽的肩膀和高高的额头,一副高度近视的眼睛使他的目光更加深邃。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爱德塞起身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瓶酒。虽然老福特是个坚定的禁酒倡导者,可是他的儿子却从来不是。爱德塞瞒着父亲偶尔喝一点,耳目众多的老福特肯定也知道,只不过装糊涂罢了。

“你为什么不向福特先生建议发行股票,使福特汽车公司为公众所有?”坎茨勒拐了一口法国白兰地,盯着爱德塞,最后补充说:“当然,这样做的代价是会削弱你的长子继承权,可是会更大地削弱福特先生个人对公司的垄断。”

爱德塞点点头,“让我试试吧!”他轻声说。

第二天晚上,坎茨勒夫妇又来到爱德塞家,一进门,只见爱德塞无精打采地半躺在沙发上。

“还是没有瞒过他,”爱德塞颓丧地说,“今天上午我刚提完建议,父亲就勃然大怒,他说:‘在那些犹太投机者取得公司的股票之前,我会一块砖一块砖地把我的每一个工厂拆掉!’”

“不过,通过这次的教训,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来帮我取得对公司的控制权。”爱德塞又说。

“有合适的人选吗?”坎茨勒问。

“有了,就是你,坎茨勒,我希望你来公司帮我。”

在迪尔本的住所里,老福特夫妇坐在壁炉前,满腹心事。

“爱德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这边看看了!”克拉拉埋怨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你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沉默了片刻,老福特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关上了房门。显然,亨利又想一个人呆会儿。望着丈夫的背影,克拉拉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儿子不仅需要挫折,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这个人作为他的对立面,应该和爱德塞展开竞争,使爱德塞体会到竞争带来的压力,从而明白‘适者生存’的道理。而这个对手不该是他的父亲,应该是家族之外的人。”老福特的手里又出现了那本神秘的蓝皮书,他喃喃地对自己说,“就让索伦森去试试吧!”

几天后,爱德塞夫妇和坎茨勒夫妇来到光明巷,看望老福特。今天,老福特的情绪特别好。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坎茨勒,然后说:“坎茨勒是律师,一定认识我和道奇兄弟打官司时,道奇他们聘请的史蒂文森律师了?”

“是的,我认识,他和我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不过名气比我大多了。”坎茨勒感到有些尴尬,因为当时他们事务所的大多数律师是为道奇兄弟效力的,他当然也知道史蒂文森在法庭上刁难福特的事。

“可惜,可惜!”亨利·福特摇摇头,“坎茨勒,你是如此年轻有为,为什么要当律师,为什么要看史蒂文森那伙蠢才的脸色行事呢?他们都是些寄生虫!”亨利用力的拍着坎茨勒的肩膀,“来吧,小伙子,到我的工厂来吧,在这儿你可以制造任何你想造的汽车,爱德塞也一定会欢迎你的!”

坎茨勒看了爱德塞一眼,爱德塞正在向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快答应,而坎茨勒却装作没看见。

“谢谢您的好意,福特先生!说实在的,我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请给我一点时间吧。”

经不住爱德塞的再三恳求,1919年8月,坎茨勒终于放弃了律师职务,来到了福特汽车公司。

“我坚决要求先当一名普通的机械工人。”一进公司,坎茨勒就向爱德塞提出了这个很奇特的要求。爱德塞最后只好同意了朋友的要求,只是把这个特殊“工人”的年薪定到了每年5000美元,是其他工人的两到三倍。

很快,公司里的人就发现了,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魄力和精力上,是炙手可热的索伦森的唯一对手,也是爱德塞最忠实的盟友。做事干脆利索、说话直截了当的坎茨勒具有卓越的分析能力和旺盛的精力。他从一名普通的机械工人一步步做起,很快就成了公司杰出的管理人员。坎茨勒重新拟定了公司的进货计划,规定原材料和零部件只能按照计划购买,运送货车卸货后应立即将出厂的产品装运发售。这一措施大大加快了资金的运转。在1920年的经济危机当中,福特汽车公司的销售额大幅度下降,而福特恰恰是根据坎茨勒的建议,把库存的所有零部件都装配出售,从而把危机转嫁到美国所有的福特汽车经销商身上。为了不失去福特汽车的经销权,福特汽车经销商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汽车消化了,而福特却以此渡过难关。1921年下半年,全国的汽车生意迅速好转,福特汽车经销商们的日子也好过了。然则,随着爱德塞和坎茨勒越来越明显地站在一起,索伦森和福特对坎茨勒的敌视心理也越来越强烈。一天,在索伦森家里,坎茨勒告诉索伦森说福特在压制爱德塞,结果索伦森为了表明对主子的忠诚,立刻跳了起来,让坎茨勒“滚出去”,并且在第二天以此向亨利表功。

“索伦森,我没有看错你,可是你还没有看清坎茨勒,”福特的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他刻薄地说,“坎茨勒现在一定在爱德塞的膝盖上。”

亨利·福特不仅对坎茨勒在公司和爱德塞站在一起不满,而且认为坎茨勒正在“用堕落的生活方式毒害爱德塞”,主要是因为坎茨勒劝说爱德塞在著名的风景胜地西尔港买下了一座度假别墅,而这个地方在夏天是洛克菲勒家族和美国银行家们的聚集地。

“爱德塞竟然常常在西尔港同那些吸血鬼和银行家们混在一起,看来,坎茨勒和爱德塞也应该是银行家!”听了索伦森的报告,老福特恨恨地说。

1923年,在爱德塞一手操办和推动下,福特公司强行通过了任命坎茨勒为公司副总经理和董事会成员的决议。坎茨勒的新办公室就设在爱德塞办公室的旁边。两位年轻人开始着手改组公司的领导班子,准备大干一场。老福特得到这个消息后,破口大骂爱德塞的“背叛行为”。几天后,父子矛盾又进一步尖锐化了:起因是爱德塞终于受不了索伦森的残暴和傲慢无礼,辞退了索伦森。索伦森直接去向老福特哭诉他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老福特立刻把索伦森官复原职。为了表示对父亲的不满,爱德塞有好几个月没有和父亲说一句话,更不用说是去迪尔本看望他们了,父子关系又滑入了低谷。

此时,所有的明眼人都看出来,福特汽车公司已经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个派别,表面上是坎茨勒和索伦森的争斗,背后却是爱德塞和父亲的激烈对抗。

来到福特汽车公司后不久,坎茨勒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他对爱德塞说:“T型车已经过时了,市场已经起了巨大的变化。福特汽车公司不仅需要一种新的汽车来代替T型车以继续在市场上占据主要地位,还需要建立起一个能与当时蒸蒸日上的通用汽车公司相竞争的高级管理决策层。这个决策层需要的不是家长式的专制,而是激烈的讨论和有效的决策。”

坎茨勒建立了福特汽车公司的第一个生产控制部门。在作出生产决策之后,坎茨勒首先研究从各推销点反馈回来的信息和预测数据,然后在由爱德塞主持的生产会议上决定到底应该生产多少汽车,同时对下个月的情况进行预测。

“你说得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必须适应市场的需要。”爱德塞非常赞成坎茨勒的意见。

正当亨利·福特躺在T型车上睡大觉的时候,阿尔弗里德·斯隆指挥的通用汽车公司正以其系统科学的管理和决策在市场上逐渐占据有利地位。那些离开了福特汽车公司的精英们以威廉·努森为代表,正出于不同的目的对福特反戈一击。坎茨勒和爱德塞不约而同地看到了这一点。在汽车市场上,通用公司的雪佛莱轿车正以其完美的设计、合理的价格和优越的性能,蚕食T型车的领地。1923年,通用汽车公司把自己所有的研究设计机构都集中到了一起,他们在全国范围推出了“每年设计和生产一种新型车”的战略,给福特汽车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另外,通用汽车公司在汽车新技术的开发方面也投入了巨资,研制成功了自动点火器和液压刹车系统并很快用在了新型汽车上。这使得福特公司的T型车在消费者面前就像是一种古董,而不是最新的交通运输工具。

其实,早在1925年,亨利·福特就让手下的工程师阿尔伯特·科恩在迪尔本建立了福特公司的实验大楼。根据老福特的意思,整座大楼装饰得富丽堂皇,简直就像一座艺术博物馆。大楼刚刚建好,老福特就首先让他创办的《迪尔本独立报》、《福特新闻报》和一家地方广播电台搬了进去,为积极推广福特倡导的旧式舞蹈而特意成立的舞蹈培训班也占了其中几层楼,剩下为数不多的实验室当时正在攻关的主要课题几乎都是研究农副产品的,研究开发汽车技术的实验室基本上没有。还有一个突出的例子可以说明福特公司落伍到了什么地步,公司生产汽车已经20多年了,还没有专门的试车厂、试车道,甚至连专职的试车人员都没有。唯一担负试车任务的就是福特的保镖和助手戴林格。此人脾气暴躁、独断专行。试车时,戴林格坐进新车,在车间外的空地上开一圈,然后下来,嘴里蹦出一个“好!”或者“不好!”这就是福特汽车公司当时的试车程序。

20年代中期,美国的汽车顾客们对自己在运输方法上的需要不仅从经济实惠的角度考虑,也开始追求时髦,单凭廉价已经不能使买主满意。买主们要求的汽车要有各种充满个性的颜色、四轮制动、减震器、变速器。低压大轮胎和流线型的车身。而一律是黑色、结构简单、造型呆板的T型车在所有这些方面都无法满足消费者的口味了。就减震这一项指标来说,面对雪佛莱汽车设计精良的减震器,T型车的车主们往往会半开玩笑地说:“T型车有比雪佛莱更好的减震器——那就是它的司机和乘客。”甚至是农民们,也很快抛弃了老福特专门为他们设计的T型车。道理很简单,雪佛莱汽车的推销商告诉农民买主,安装有减震器的雪佛莱可以安全地把农民们的鸡蛋运往各处销售。雪佛莱车的驾驶员坐在驾驶室里就可以方便地知道油箱里的情况,而不用像T型车那样得下车打开油箱去用尺子或木棍测量。T型车著名的“行星齿轮传动系统”在雪佛莱的标准变速器面前也黯然失色。

实际上,从一开始,价格低廉的T型车就是一个架子,各种附加设备和部件还要另外购买,而这些附件早已成为雪佛莱车上的固定设备了。1926年,T型双座敞篷车在底特律的销售价是290美元一辆。这在当时的汽车市场上是找不到任何竟争对手的。可是这种车没有可卸轮圈,也没有自动启动装置,如果再安装这两种设备,需要再付55美元,再加上其他一些小装备,买主需要付的总金额也超过了350美元,与性能更优越的雪佛莱汽车相比,这个价格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T型车销售情况恶化首先在欧洲表现出来,特别是在英国。为此,1924年冬天,坎茨勒委派自己手下一名叫西尔多·盖勒的工程师专程前往英国,调查T型车销售量剧减的原因。几个月后,盖勒完成了在英国的调查返回美国。结果在半路上被专横霸道的索伦森派人“劫持”到了索伦森设在鲁日工厂的办公室。

“坎茨勒派你干什么去了?”一见面,索伦森就劈头问道。然而,盖勒并不吃这一套,索伦森又摔桌子又砸椅子,结果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只好让盖勒走了。回到高地工厂,盖勒把自己从英国得到的调查结果向坎茨勒和爱德塞做了汇报。

“盖勒,明天我们想让你在亨利·福特先生面前把你这次的调查结果再向他汇报一遍,你愿意吗?”尽管知道老福特的独断专行,盖勒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在高地工厂的经理餐厅,召开了经理办公会议,由爱德塞主持,老福特亲自参加。会议的地点也是老福特亲自选定的,是为了创造出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

“众所周知,T型车最近在欧洲大陆的销售量有所下降,盖勒最近在英国呆了一段时间,下面由他向大家汇报一下他对英国汽车市场的调查结果。”爱德塞看见今天老福特的精神很好,马上见缝插针,让盖勒起来发言。

盖勒站起来,开始汇报。他的调查是非常细致的,认为福特汽车在英国销量的下降除了英国开始征收“马力税”等因素外,最根本的原因是现在的福特汽车已经不能适应市场的新需求。

“那么,你认为市场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汽车呢?”老福特的脸色阴沉下来,他高声问道。

“请恕我冒昧,福特先生,”盖勒的神情有些紧张,“英国需要马力更小、车形更小而且更省油的汽车。”

老福特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指着盖勒大声喊起来:“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来教我生产什么样的汽车!”老福特瞪了呆若木鸡的爱德塞一眼,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帽子。

“我告诉你们,T型车是常青树,是所有美国人,特别是美国农民的朋友,是绝对不会被抛弃的。如果说有缺点,那么它的唯一缺点就是生产得还不够快!”福特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他一走,索伦森和其他几个经理也赶紧跟着溜了出去,借大的餐厅里只留下了盖勒、爱德塞和坎茨勒三个人。

“老弟,为了避免遭到解雇的命运,你还是回英国去吧。”坎茨勒苦笑着对盖勒说,“至少在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让福特先生再看见你,以后再回来。”

“坎茨勒简直不是个东西!”在老福特家的客厅里,亨利在愤怒地叫骂着。索伦森毕恭毕敬地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个举止粗鲁的丹麦人其实是个非常有心计的家伙。坎茨勒一进工厂,索伦森就很清楚他是冲着谁来的。在冲突的早期,索伦森发现,在许多场合,老福特并不能总像救星一样准时出现,往往是他一个人要面对坎茨勒和爱德塞这两个敌人。所以后来索伦森非常聪明地采取了以退为进的办法,他主动提出离开高地工厂,到福特公司的鲁日工厂去。一时间形成了他在鲁日厂,爱德塞和坎茨勒在高地工厂的格局。表面上是坎茨勒占了上风,可是索伦森知道,福特汽车公司的重点最后还是要转到鲁日工厂。所以他加紧在鲁日树立个人的权威,培养自己的亲信,后来情况的发展证明这的确是高明的一招。

克拉拉也在抹着眼泪,她对索伦森说:“爱德塞太善良了,他不知道许多人都在利用他。坎茨勒是对爱德塞影响最大的人,就是他破坏了爱德塞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怎么能这样?!”天天坐在家里养尊处优、无所事事的克拉拉当然不明白这一场父子争斗的真相,她只知道儿子和他们的隔阂越来越大了。

最终把T型车送上断头台的是那些旧车商。到1926年,全世界总共有2500万辆汽车。这些汽车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旧汽车。这些旧汽车当然逃脱不了转手低价出售的命运。这样一来,被福特的T型车统治了将近20年的廉价汽车市场再也保不住了。因为如果单从价格考虑,消费者只需要花几十美元甚至十几美元就能买一辆廉价旧车,福特的任何一个T型车经销商也竞争不过旧车商们。就这样,从1926年开始,T型车失去了市场。死不服输的老福特也不得不悲哀地说:“T型车唯一的缺点,就是人们不愿意再买它了。”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1924—1925年,雪佛莱汽车在市场上的销售量从20万辆增加到47万辆,1926年又增加到73万辆。1923年,福特汽车公司在美国汽车市场上所占的份额约为57%,到1925年降到了25%。

1926年1月,随着T型车即将寿终正寝,福特公司以坎茨勒为一方、索伦森为另一方的这场权力斗争也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候。爱德塞和坎茨勒瞒着老福特为T型车设计了新的车型,不仅加上了许多当时流行的附件,就连外观也作了较大的改善。然而,当设计方案送到老福特面前时,老福特不屑一顾地说:“把这个方案扔到一边去!”

1月26日,血气方刚的坎茨勒终于忍受不住了,给老福特写了一份有关T型车的备忘录,实际上,这是一份宣言书。坎茨勒一针见血地指出:

“您大概没有意识到,当您说话的时候,大多数人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在过去几年中,我们没有向前迈开步子,只是守着原来的一点东西,而竞争却更加激烈了。我们的处境非常不妙,公司的地位正在削弱,公司的市场正在被悄悄夺走……从前那种昂扬、自信、开拓的精神正在减少。我们大家都很清楚,在英国我们失败了,在美国也正在被我们的对手赶上。我们的竞争对手每多售出一辆汽车,他们就变得越强大,我们则变得更弱小。穆特先生,我完全知道是您以不知疲倦的战斗和苦心的经营创立了整个公司。但是一味的自大和停滞不前必定会招致事业的失败……”

在这份备忘录的最后,坎茨勒建议应该加紧发展直式六缸车,特到是发展并完善四缸车。

这份报告送了上去,有如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效果。也不见老福特作任何表示。1926年8月,酷爱艺术的爱德塞夫妇前往欧洲选购艺术品。当他们回到底特律时,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坎茨勒离开了福特汽车公司,大家一致说是被老福特赶走的。

“我知道我的唯一错误就是说了你应该说的话。不过你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去和福特先生争执了。”坎茨勒安慰爱德塞,“这次是我自愿辞职的。”

了解丈夫处境的埃莉诺深知坎茨勒对爱德塞的重要性,亲自来到自己的公公家里,流着眼泪向老福特求情,请他恢复坎茨勒的职务。然而老福特没有同意。

“你什么也不用做了,一切都是徒劳的。”爱德塞绝望地对妻子说,“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除非是通过死亡。”

坎茨勒走了,爱德塞向父亲统治下的专制王国发起的挑战彻底失败了。但是,为了整个公司的利益,爱德塞仍然坚持不懈地利用一切机会来说服父亲,希望老福特能像当年艰苦创业时那样,领导公司进行必要的变革,使福特公司不论是销售量上还是技术上夺回在美国汽车界的领先地位。

事实胜过雄辩,面临日渐萎缩的市场,老福特嘴上不认输,心里也终于开始着急了。就在坎茨勒离开公司后不久,老福特就宣布:公司要在全国范围内发动一次全面的广告攻势,而且要采取一些“改革措施”。这些措施包括:全面翻新T型车、改革发动机、增加新座饰、上一层新油漆。所有这些翻新措施收费60美元,保修三个月。另一个措施就是老福特所说的“设计改革”,如把车的前挡板弯曲、风挡倾斜、把车身延长几英寸、把四四方方的散热器的8个角加工成圆形、把设在前座下的油箱换一个位置、原来一律为黑色的车身可以根据买主的要求漆成灰色、棕色或者绿色。爱德塞知道,这些所谓的“改革措施”实际上是隔靴搔痒,根本不会收到什么效果,但是还是让老福特自己去尝试一下碰壁的滋味吧,爱德塞对这个方案并没有反对。

1927年5月24日,老福特把儿子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索伦森已经在那里了。

“爱德塞,”老福特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我决定停止生产T型车了,我要研制一种全新的汽车,一种能把其他所有汽车公司抛到后面去的汽车,我希望你能帮我。”

爱德塞竭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父亲终于承认了失败的现实。

“我准备在几天后关闭高地工厂,把它全面改装。”福特接着说。

爱德塞问:“那么高地工厂的工人怎么办?”

“只好先让他们回家了!”索伦森双手一摊,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爱德塞狠狠瞪了他一眼,索伦森赶紧又补充说:“当然,高地工厂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员可以转到鲁日工厂去继续工作。”

1927年5月26日,福特汽车公司的最后一批T型车开出了生产线,其中包括公司生产的第1500万辆T型车。终于放下了手中工作的工人们围拢过来,默默地看着他们的总经理爱德塞坐在这最后一辆T型车的驾驶员座位上,而老福特则坐在儿子身边。爱德塞发动汽车,把它开到距离高地工厂14英里的迪尔本,在那里的工程实验大楼的广场上,还停放着两辆车,一辆是1908年出厂的第一辆T型车,另一辆是1896年亨利·福特造出的第一辆原始汽车。老福特跳下车,然后坐进每一辆车的驾驶员座位,在开阔的广场上转了一圈又一圈。T型车的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T型车是值得福特家族骄傲的。从第一辆T型车诞生到停止生产的19年中,它总共售出了1500万辆,遍及世界各地,销售总额达70亿美元。在它的最后10年里,它的产量已经占到美国汽车产量的一半,它的生产率曾达到了每10秒钟一辆的高速度。然而,最令福特家族骄傲的是围绕T型车而产生的自工业革命以来最先进的工业技术设施和流水线生产,从而引发了整个工业生产领域的技术变革。这一变革浪潮的来势是如此汹涌,以致最终也把T型车拉下了历史舞台。T型车生产线关闭了整整一年,美国的汽车销售总量下降了100万辆,足见福特汽车公司在美国汽车市场上的地位。

T型车时代的结束给了亨利·福特沉重的一击,但是并没有彻底打倒他。如果说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越是在逆境中越能激起他的斗志,越是受到挫折就越坚强,那么亨利·福特无疑就是这种人当中的一员。T型车把他推到了当时无人可及的顶峰,也使他安于现状,忧患意识淡漠。这些年来,他一直躺在T型车的梦幻般的成功中,现在,梦终于醒了。

亨利·福特又恢复了当年的斗志,尽管已经64岁,可是他仍像年轻人一样全身心地投入了新车的研制工作。老福特找来爱德塞,让儿子全权负责新车的车身式样、内部装饰和仪表格局设计。

“爱德塞,我准备把新车命名为A型车!”老福特目光炯炯地看着爱德塞。

聪明的爱德塞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老福特是想以这种新车作为一个新的起点,实现福特汽车公司的再一次腾飞。

“发动机由谁负责?”爱德塞问。

“我!”老福特斩钉截铁地说。

看着早已两鬓斑白的父亲,爱德塞什么也没说,而是不顾自己多病的身体,一心扑在了工作上。

由于担心父亲的身体,爱德塞找来设计师劳伦斯·谢尔德里克,把这个出色的年轻人推荐给他的父亲做助手,设计一种全新的四缸发动机。劳伦斯最初是哈得孙汽车公司的绘图员,后来来到了被福特买去的“林肯”汽车公司负责汽车发动机的设计工作。

形势危急。面临的主要任务是两大项,一是开发研制新型汽车,二是对福特汽车公司的设备进行全面改装。前者由福特父子亲自上阵,后者就要依靠余下的干将们了。福特公司的精英大批流失所造成的后果现在逐渐显现了出来。库兹恩斯走了,威利斯走了,努森走了,那些能征惯战的勇将剩下的寥寥无几。公司原来庞大的机器设备是为了生产“长生不老”的T型车而安装的,现在每一件都需要拆掉重建。这次巨大的变化,要求更换1·5万台机床,重新安装2.5万台机床,重新设计、安装价值500万美元的模具和卡具。如此繁琐浩大的工程,福特公司面临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但是,老福特的手下毕竟还留下了几个将才,其中最得力的就是索伦森和P.E.马丁。在他俩的负责下,从1927—1928年,福特汽车公司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机器大改装。不能不承认,脾气火爆、内战内行的索伦森,一旦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他所焕发出来的工作热情和干劲是其他人难以匹敌的。索伦森吃住都在工厂。他和马丁等人一起近似疯狂地英勇奋战了整整12个月。索伦森的一头精干的短发由于没有时间修剪都拨到了肩上。不过这样一来倒似乎更符合“疯狂的索伦森”的形象。

每天在疯狂奋战的索伦森并没有忘记趁这个机会显示自己的权威。在T型车生产线关闭后高地工厂的工人和管理人员中,只有被索伦森挑中的那些“幸运儿”才有资格转到鲁日工厂去忍受索伦森及其党羽的讽刺和刁难,其他所有索伦森看不顺眼的人一律被扫地出门。

在这场危机中,受害最深的还是那些出卖自己劳动力的工人。T型车生产线关闭后,仅底特律就多了6万失业工人,全美国的商人、专业技术人员、提供原材料的厂商也都不同程度地被卷了进来。1927年9月,据美国纽约《世界报》估计,美国全部或部分依靠福特工资收入维持生活的雇员多达50万人。福特公司的停产改造对这些人的打击是灾难性的,街上到处是失业的福特工人,整个底特律陷入了空前的萧条。

爱德塞乘车穿过底特律的街道,看到昔日自己手下的工人们在街头为找一份工作而奔波,心中也不觉有点同情这些工人。他让人把一张18万美元的支票送到了底特律市的公共基金会,好让自己的内心得到些许的宽慰。而他的父亲却从不这样想,更别说这样做了。就在福特工厂停工改造期间,亨利·福特曾经接受《图览》杂志的记者保罗·凯勒格的采访。当谈及底特律工人的失业问题时,福特竟然说:“我知道这(失业)对工人们大有好处。因为他们都变得奢侈了,这样一来,他们可以体会到,事情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到了1928年春天,乘船穿越大西洋来到英国度假旅游的福特矢口否认美国工人面;临的失业状况,公然对新闻界宣称:“如果在美国有失业,那仅仅是因为失业者不想工作。”从上面的言辞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普通机械师起家的福特在成为当时美国数一数二的资本家后,其心理的蜕变程度。

1927年10月21日,奋战了5个月的福特公司的精英们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福特汽车公司的新一代A型车终于诞生了!在福特公司设在迪尔本的实验大楼里,福特父子、索伦森、马丁、劳伦斯等人激动万分,围着刚刚完成组装的新型样车,就像年轻的父亲观看自己第一个出生的婴儿一样。

的确,以亨利·福特为首的这些美国汽车界的精英设计并制造的A型车不愧为当时美国汽车业的巅峰之作:手动变速操作的排档,当时最先进的液压缓冲器,安稳舒适的绝缘橡胶座垫,高压轮胎和自动电力启动装置,四轮制动系统,防盗锁,自动雨刷,尾灯,水泵,润滑油和燃油表,计速器和脚闸。

“我准备了四种不同的颜色来打扮这个宝贝,”爱德塞疲惫的神情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另外,还有17种车体式样供买主选择。”马丁也在一旁兴奋地说:“我们的车还有一项创新,就是首次把安全玻璃作为正式的配件安装在风挡上,这是我们的独创!”

“大家辛苦了!谢谢你们!”老福特和自己的部下一一握手,表示他对众人的感激之情。当老福特的手和爱德塞握在一起时,老国王张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然而却没有说出来。父子俩对视了片刻,似乎想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些什么,然后他们无言地拥抱在一起。

“我们又成功了!孩子们!”老福特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我相信A型车的推出,会在全国掀起一场新的汽车销售浪潮。不过我认为大家目前最需要的是回家痛痛快快地睡一觉!”众人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但是索伦森和马丁只能打个盹儿,因为新型车推出后肯定会引发大规模的需求,所以生产线的改造更新任务就看你们的了。”

众人告别出门,爱德塞走在最后。老福特叫住了儿子:“爱德塞,你干得出色极了,”老福特说,“可是你的气色真不好,这些日子太疲惫了,快回去休息吧!”

“好的,父亲,您这么大的年纪,更要好好休息。”

目送着儿子的身影,老福特满意地点点头:“我的儿子已经真正成材了!他是一个真正的汽车专家,完全明白汽车外观的设计。”

未经正式宣布,福特汽车公司研制成功新一代A型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底特律城。大批的新闻记者携带带有长焦距的照像机驻守在高地工厂和福特汽车公司实验大楼的外面,试图得到一点关于A型车的最新材料,因为这是目前全国民众最关心的新闻。

为了充分利用公众的好奇心,给A型车蒙上一种神秘的色彩,创造出更好的宣传效果,爱德塞他们对新车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公众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了。许多人推迟了自己购买其他公司汽车的计划,把货币储存起来,等待福特公司A型车的上市。大家都相信,福特不会让他们失望的!据《纽约时报》的统计,全国有50万买主在没有见过A型车的样车、甚至不知道新车定价的情况下,就交纳订金预订新车。可见公众对福特汽车公司的信心和期待,消费者的这种心态使得其他汽车公司的生意大受影响。

1927年11月底,福特汽车公司斥资200万美元,在全国各大报刊连续三天刊登整版广告,发起了一场庞大的宣传攻势,正式公开了A型车即将投入市场的消息,并且宣布:第一批新车将作为样车在几天后运往美国和加拿大的各大城市进行为期五天的展览,并接受客户的预订。

“所有运往各大城市去展销的A型车要用苫布包装得严严实实,”爱德塞嘱咐手下的销售代理商和各地分公司的头头们,“一定要确保在正式展出之前不让公众得知这种车的一点消息,哪怕是油漆的颜色,只有这样才能产生最大的轰动效果。”

整个美国沸腾了,全国各大城市的福特公司销售点举办的A型车展销会都被淹没在人海中。面对这种尽管只有四缸、然而上路后车速达到55英里、性能超过了其他公司的六缸和八缸汽车的“四四方方”、代表了当时最新艺术造型的A型车,公众们的热情是难以抑制的。性能优越的A型车只定价495美元,比当时通用汽车公司的雪佛莱汽车要便宜100美元。福特公司还宣布:为了表示对社会公众拥戴福特汽车的感谢,凡是购买A型车的工人和普通市民,可以享受分两次付款的优厚待遇。

12月2日,在底特律的A型车展览会上,10万名参观者将会场挤得水泄不通。在纽约,参观者更加踊跃,从凌晨3点开始,前来参观的人就聚集在位于百老汇的福特陈列室外等待人场。为了缓解拥挤的人群,避免出现骚乱,福特经销商们不得不临时租用了麦迪逊广场来容纳参观者。《纽约太阳报》的记者面对此景不仅感叹说:“真好像是梅隆先生打开了他的金库一样。”在克利夫兰,由于前去参观展览的人拥挤不堪,挤坏了展览的橱窗,市政当局被迫出动骑警来疏散人群。在圣保罗市,近3万名市民冒着零下的低温去参观车展。据统计,在各展览会开始之后的36个小时中,全美国总共有1000多万人前去参观,占全国总人口的8.5%;不到一周的时间,参观人数就多达2500万人,到圣诞节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所有福特汽车经销商手中的预订单已达500万辆之多,人们把能买到一辆福特汽车看作是圣诞节最好的礼物。亨利·福特的大幅画像被挂在遍及全国各地的每一个福特公司的经销点,买到新车的顾客打来电话向福特致意,没有买到新车的人更是询问何时能得到新车,一时间,福特公司的所有电话处于忙乱状态。

爱德塞打开了一封信,这是他的老前辈、美国国会议员、亿万富翁库兹恩斯写来的。老库兹恩斯在信中向福特父子祝贺他们的成功,并且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福特公司能把运到华盛顿的第一辆A型车分配给他。

“作为一个晚辈,我应该满足他的要求。”爱德塞对秘书说,他立刻指示手下的人,在运给参议员库兹恩斯的A型车上,打上35这个车号,因为这是库氏当年在福特汽车公司时所乘坐的上一代A型车的车号。

新的A型车又像当年的T型车一样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由于福特公司的新生产线还没有改造成功,所以面对如此巨大的需求,显得力不从心。1928年,福特汽车公司的A型车年产量仅为633594辆:1929年,福特汽车公司总共卖出了1851万辆汽车,占当年美国汽车销售总数量的34%,而一度压倒福特汽车公司的通用汽车公司的雪佛莱汽车的这一比例仅为20%。

“我们又当上老大了!”老福特踌躇满志地对妻子说,“瞧着吧,A型车的成功只是刚刚开了个头,我们不仅要压倒其他的公司,而且还要在美国、在整个世界创造出另一个不亚于当年T型车创造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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