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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冤家路窄 再逢官场 第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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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

第六节

他忘不了张士德曾给他的帮助。

沈万三和家人来到那个惊门中惯会走阴的江湖术士家中。

这种走阴,只是中国古代的扶箕或称扶乩巫术中的一种——关亡。关亡这种风俗旧时很流行。降灵的多半与问者有亲属关系。关亡一般是把死者魂灵招来解答疑问,也有的是巫婆神汉到地府去会见亡者的魂灵或将死魂灵招来。死魂灵借这灵媒之口说话,如同生前一般。有时灵媒把生人的灵魂引到地府去会亡过的亲人。这些大多是使用催眠的方法,却不是使人做梦。据说去的人精神是很清醒的。

此时,那个走阴的人闭着双目,先念净天地咒,洞中元虚。次念北斗咒,咒斗。再顺念揭地咒七遍。接着又在地上画着道家的符,符中有一圈。圈内先写“煞”字,又次写“魁、鬼勺、魋、鬼行、魓、鬼甫、魒”字。接着仍念诀。再念四句咒云:“我今请大仙,愿降蓬莱阙,骑鹤下云端,谈风咏明月。”

他眯开眼看了看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沈万三,接着又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一告东方甲乙木,二告南方丙丁火,三告西方戊己水,四告北方庚辛土……”说着他半睁开眼睛问沈万三:“你那位朋友叫?”

沈万三赶紧回答:“张士德!”

走阴人又闭上了眼,忽然他口中现出张士德操着的苏北方言,分明是在念诗:

风露凄凉雨过天,

窗疏有月到床前。

夜深不作红尘梦,

迢迢姑苏游魂牵。

接着他歇了口气,又诵读起来:

麻子扰我我提兵,

血战常州恨未平。

大厦独支一木倒,

至今何人收延陵?

沈万三听了,一颗心“怦怦”地跳了起来。他知道这两首诗,是有些像是张士德的口气。士德死应天大狱,心犹在东南乃母乃兄处,是故难免要“迢迢姑苏游魂牵”了。那第二首,更是切张士德救援常州这本事。“至今何人收延陵?”延陵,常州别称也。诗中似有自士德这独支大厦的顶梁柱折后,东吴无人的隐忧。

沈万三还在想着,那走阴人张开眼开口说话了:“我见着了他,让他和你说话吧!”

沈万三默默地点点头。

走阴人又闭上眼:“请当方土地,本县城隍助我,我为沈万三老爷看望张士德。”

沈万三家的那个家人在一旁烧着纸钱,火苗飞舞。

走阴人全身发抖,仰面倒下,接着又慢慢坐起,换了个声调说:“沈万三大哥,我是张士德啊!”

沈万三毛骨悚然,惊恐地站了起来:“士德兄,你好吗?”

走阴人说着:“不好!”

沈万三:“你什么不好?”

“我是饿死的,到了阴间也是个饿死鬼,我好饿啊!”

沈万三一阵心酸,顷刻热泪盈眶了:“兄弟,你需要些什么?”

走阴人:“我要钱,要钱买吃的!”

“那我给你烧纸钱!”沈万三慌忙地说。

“我不要烧纸钱,而要你们阳世里用的钱,银子也可以!”

“那,这钱我怎么给你?”沈万三惊慌无措了。

走阴人:“你把钱给那个来看我的人,他会把钱交到我手中。喔,你给他至少一千两银子。”

沈万三心中一下子明白了起来,他顿了顿,低声地:“士德兄,我知道了。”

走阴人:“阎王在叫我了,我走了!你快点让他把钱捎来!”说着走阴人又倒了下去,手脚一阵抽动。沈万三此时像是在看杂耍一般,心中淡漠起来。

那个走阴人在地上动了一阵,接着睁开双眼,好像才醒来的样子:“我,我这是在哪里?”

沈万三默默地拿出一包银子放在地上,站了起来,接着走了出去。他其实知道,这一切全是他们事先像做戏般做好了的,但他不想戳穿。权当作是真的吧,愿士德在地下有知!他心中默默地说。

屋内,沈万三刚走了出去。那个走阴人一下子将那一包银子拿在手中。另一旁,那个在烧纸钱的家人连忙说着:“我的呢?讲好四六开的!”

回到周庄的沈万三,从至今不知下落的秦文林身上,知晓一个成功的商人背后,不知有多少个失败者在垫着

沈万三和陆丽娘又回到了周庄。

船开到沈家门口才泊了下来,沈佑和王氏搀着已三四岁的沈茂和两三岁的沈旺在看着沈万三和陆丽娘走下船来。

“爹!”沈茂叫唤着,向沈万三扑来。沈万三把沈茂抱起。陆丽娘也走上前抱住了沈旺。

陆丽娘回想起上次离开周庄的情景,曾发誓不再来周庄的,可又来了,少不得自是一番感慨。这次事出无奈地随沈万三回来,她担心的还是婆婆那张脸。下得船来,她就瞄了一下王氏,不知怎的,她只觉得她的心境为之一变。不是变好,而是变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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