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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淮南王英布见自己所派的人马没有追上赫贲,心中是既懊恼又担心。他深知此人如果到了长安,将会对自己构成巨大的威胁。

在梁王被杀的那一段日子里,他所做的应变措施虽然并不怎么张扬,但作为王国大臣的赫贲不可能完全不知晓。尽管他所知道的情况有限,但他只要把他所了解、听说和猜测的告诉皇上,必将引起皇上对自己的猜疑。他深知刘邦是个疑心极重的人,他对自己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会真正信任和放心。只要皇上对他起了疑心,那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几天,派到京都的探子就发回了情报,说是赫贲已将淮南王告下了,现已被扣押在廷尉府,正在等待处理。

汉代的廷尉府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中纪委和最高人民检察院。一般来说,他们亲自查办的案子都属于大案要案的范畴。不仅如此,在通常情况下,由廷尉府出面查办的涉及官员的案子一般都会有皇上的御批。换一句话说,他们一般都是“奉旨查案”。既然是皇上御批要“彻查”的人,肯定是皇上不信任、不喜欢的人,或者是皇上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查的人。皇上让你去查,那就必须查出问题。否则就会显得皇上轻率、荒谬或糊涂,这样对上对下都不好交待。因此,几乎凡是经由廷尉府查办的案子,基本上在侦查之前就基本上已经有了结论了,“查办”的过程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基于这样的认识,对于一个本身确实有着某些缺陷的官员来说,只要犯到了廷尉府的手上,那肯定是凶多吉少的了。事实上,凡是被廷尉府找去“问话”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去不返,就算能侥幸回来也会被弄得脱了一层皮。

大约二十天后,廷尉府来了几个人,在淮南国各地东跑西转,不断地向官员百姓们打听这打听那的,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向王府索要了淮南国的军事布防图和士兵花名册。这件事让淮南王预感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他知道,没有皇上的旨意,这些人绝不敢在他的淮南国里这样肆无忌惮,耀武扬威。看来,皇上终于还是要对自己下手了!想到此,他心里不禁有些恐慌起来,心想,与其束手就擒,重蹈韩信、彭越的覆辙,还不如索兴反了他娘的,跟刘邦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拼它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自己还能打败朝廷的军队,推翻汉朝的统治,重建一个新王朝也未可知。想到这里,淮南王便立即通知召开了军队千夫长以上的军官会议。会上,英布指斥了刘邦、吕后的种种不义之行,正式宣布与朝廷决裂,起兵反叛。

廷尉府的那几个人当然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变故,依然吆五喝六地在大街上开展“调查”。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家酒店“打尖”。这时,二驴子带着几十个武士也恰好到了那儿。

廷尉府的人领头的名叫俞英,此人级别虽然不高,但由于经常查办一些高官的案子,派头和“谱子”便很大。他当然不会把二驴子这号人放在眼里。见二驴子一伙人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驴子见这几个人的态度很倨傲,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心想有些人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要摆谱。便皮笑肉不笑地对他们道:“几位上差好兴致呀?”

俞英这才抬头朝二驴子翻了翻眼皮,冷笑一声,道:“你谁呀,怎么称呼?”

二驴子身边的一个人马上出面“抢答”:“这是我们淮南国的内史大人!”

俞英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内史?’还‘大人’?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二驴子不动声色、一字一顿地说:“在下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俞英又道:“别说什么破‘内史大人’,就是你们淮南王来了又能怎么样?他能咬我吊呀?”说完大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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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英呼地一下站起身,厉声道:“你们想干嘛?”

这下轮到二驴子哈哈大笑了:“想干嘛?这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送诸位上路了!”说完,冲武士们呶呶嘴:“绑了。”

俞英这下急眼了,高叫起来:“你们要造反么?我要上报皇上,让你们淮南王吃不了兜着走!”

二驴子冷笑道:“什么狗屁皇上!说不定明儿他那皇位就是咱淮南王的了。”

武士们将廷尉府的几个人押到了市中心的大街上,当着成千上万的群众,一刀一刀地把俞英手下的几个人给“咔嚓”了,却单单留下了俞英。

二驴子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冲俞英道:“淮南王日理万机,怕是没空来咬你的吊了。那就让在下代劳如何?”

俞英一听,脸色陡变,道:“内史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算我胡说八道,算我满嘴喷粪行了吧?求求您饶了小人吧!”

二驴子嘿嘿一笑,道:“那哪行,您不远千里到咱们淮南国来,这点小小的要求还能不满足您老人家!”说完冲军士们道:“还不把俞大人的裤子扒下来!”

几个人上去,将俞英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二驴子蹬下身来,叹了口气,自嘲地一笑,道:“得,我这人也就这腌臜命吧!俞大人,小的来伺候您吧。”

俞英一声惨叫,立刻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淮南王另派一支队伍,找到赫贲的府上,将他的全家及三亲六眷也杀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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