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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英布归汉后,楚、汉的势力对比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虽然英布投汉时没带多少兵马,但他是个颇有凝聚力和影响力的人,时日不久,便又收拢聚集了一些旧部,招募了不少新兵,成为汉军中举足重轻的一支军事力量。

过了不久,从关中前来增援的汉军到了,这一下,汉军在荥阳的势力大振,汉王终于走出了失败的阴影,恢复了元气,再也不用过那种成天被人家撵得满世界飞跑的狼狈日子了。

此后,由韩信、英布领兵,汉军与楚军在京、索之间接连打了几个硬仗,英布再一次发挥了他的“以少胜多”,“突击奇袭”等作战特长,连挫楚军,为刘邦打出了一大片“革命根据地”,使得汉军有足够的力量与楚军在荥阳一带对峙了一年多的光景。这时,英布卓越不凡的军事指挥才能在汉军中被传为佳话甚至是神话。

一次,汉王与英布在一起饮酒,闲谈间,刘邦提及用兵方面的话题。汉王问道:“你自出道以来,身经百战。除了上次在九江国的一次战败情况以外,其它几乎是每战必胜。这其中有什么秘诀么?”

英布笑笑,取笔在一块羊皮上写了几行字,双手奉给刘邦。刘邦接过一看,原来是《孙子兵法》上的一段: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刘邦看罢,不禁感慨万千。道:“孙子兵法,世人知之者多了去了。可能活学活用的,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英布啊!”

英布听了刘邦这话,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加之又喝了不少的酒,得意之色不免溢于言表。

刘邦细细地观察着英布的神情,心里不禁好笑,暗忖道:这小子打仗确是一把好手,可要是搞政治,还嫩得很哩!这与两千多年后中国的又一位政治领袖在一部电影中的讲的“打仗我不行,打牌你不行”的台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确,要是论打政治这副“牌”,不光眼前的这位英布不行,就是那位英雄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也远不是他老刘的对手。

在与楚军对峙了一年多之久以后,汉军在荥阳因被楚军长期围困,切断了粮道,而再次陷入了困境。形势十分危急。

汉王欲与楚王讲和,派人到楚营去表达了刘邦的意思。但楚王听信“亚父”范曾的意见,坚决不同意言和。范曾不仅不同意言和,而且还要求项羽乘势强攻荥阳,不给汉军以喘息的机会,一举击败汉军。项羽如果采用这个意见,那汉军就凶多吉少了。但是项羽对这个意见却并不以为然,只是敷衍地应道:“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这一天,汉王独自一人在府中喝闷酒。这几天他心思太重了。既担心缺粮久了,军队会生哗变;又担心项羽会不会采用范曾的建议,立即强行攻城。就眼下城中这些饥饿疲惫之兵,一旦遭遇强敌,肯定必败无疑。汉王边喝酒边叹气。忽然,他无意中看到了那天与英布饮酒时英布写给他的那段《孙子兵法》语录,眼前不禁一亮,想了想,用笔在“亲而离之”一句上划了个钩,着人去叫谋士陈平。

陈平奉命来到了汉王府。刘邦把这段划了钩的语录递给他看。

陈平是何等机灵之人,一看便明白了刘邦的心思,凝神想了片刻,一个完整的离间项羽与“亚父”范曾关系的计谋便形成了。

次日,陈平带上项羽拨给他的“四万金”(是青铜,不是黄金),作为和谈的使者,到了楚军的大营。陈平故意装出和范增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几乎没费多少周折,就让项羽对范曾产生了怀疑。这样一来,项羽以为范增催着要战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便更加不同意马上出击了。范曾一怒之下,请求告老还乡。项羽此时已对这位平素喜欢倚老卖老、爱管“闲事”且又与汉军方面拉拉扯扯的“亚父”产生了猜疑和不满,当然求之不得,便顺水推舟一口答应了。范曾在离开楚军大营不久,便在回乡途中连气带病一命呜呼了。

范曾一去,楚军中便再也没人催促项羽攻城了,因为项羽坚信,只要把汉军围在城中,等到他们粮食绝了,自会不攻自乱。这座城池也会不攻自破的。夺取胜利只是迟早的事而已,完全犯不着着急。

乘着楚军麻痹松懈,汉王想出了一个脱身之计。他先是在城中找了两千个妇女,让她们披上盔甲,在夜间闯出东门,吸引了楚军主力。又让将军纪信乘坐汉王的车驾,冒充汉王往楚营而去,让楚军误以为汉王要投降了,从而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对汉军愈加放松了警惕。而汉王则带着几十名亲信骑兵,穿着普通士兵的服饰,从西门突围,逃得比兔子还快。等到楚军发现汉王车驾上坐着的不是刘邦而是纪信时,刘邦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刘邦的又一次逃脱,使项羽再一次失去了称霸天下的机会。

汉王逃出楚军的包围圈后,找到英布,与他一起收聚散亡的士兵,后又与韩信、彭越会合,重新组合了新的汉军阵容,与楚军相持了很长的时间。在此期间内,韩信、彭越、英布三员猛将分头与楚军作战,打了不少胜仗,使得汉军的队伍不断壮大。不久,汉军便回过劲来,恢复了元气,并从过去的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

汉四年,韩信打下齐国后,派人去捎信对汉王说:“齐国接近楚国,属于危险地带。我驻在这里,如果不给我封个假王,恐怕镇不住他们。”

汉王明知韩信是仗着他在外手握重兵,这才敢向自己“讨官要官”,心里甚为恼火。但转念一想,他如今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如果不答应他,他便索兴自立为王,你又能拿他怎么办?说不定还会弄出更大的乱子来。于是忍住气,着人将齐王的大印送去,并附了一封信道:“你这小子真是没出息!大丈夫要当就当真王,岂能当什么‘假王’!”

这样,韩信便如愿以偿地当了齐王。

立韩信为齐王后,汉王又想,要不要立英布?他眼下虽说已为“武王”,但只是个虚衔,有名无实的。按说,英布与韩信战功差不多,而且英布原先在楚时便已是九江王。现在立了韩信,如果不立英布,从道理上说就难以服众了。于是,汉王兑现了他以前的承诺,立英布为淮南王。而且划给他的“淮南国”区域很大,九江、庐江、豫章(南昌一带)、衡山包括六县都在它的范围之内,地域横跨皖、赣两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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