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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项羽在汉二年的冬天与齐王田荣在城阳(河南登封东南)打了一场恶战,结果田荣大败,在逃跑的路上被杀身亡。于是项羽攻入齐国,对齐国人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此后,虽然田荣的弟弟田横收罗了几万散亡兵士继续抗楚,但项羽已将他的攻击重点放在了对他威胁最大的汉王刘邦身上。

汉三年四月,刘邦率军攻入项羽当时的大本营彭城,夺取了楚军的大批财物和美女。这些汉军取得了胜利,于是弹冠相庆,每天大摆宴席庆功。不料这时项羽带着三万精兵从鲁县(山东曲阜)绕道,穿过胡陵(徐州以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二十万汉军杀了个回马枪,结果杀得汉军几乎全军覆没。在这场突袭战中,刘邦身陷重围,危急万分,眼下就要成为项羽的阶下之囚。后来天气突然变了,没来由起了大雾,使得楚汉双方都看不清敌我的阵营。这时,刘邦乘机带着几十个人突围逃脱,逃跑途中刘邦为了提高速度减轻重量,三次将自己的儿女推下车去(即后来的汉惠帝和鲁元公主),可见当时的狼狈程度。

刘邦一行疲于奔命,如丧家之犬,先是跑到荥阳(位于河南省郑州西15公里)。后荥阳又被攻破,刘邦又跑到宛县(河南南阳)、叶县(河南省平顶山市境内),最后又兜回来到了成皋(河南荥阳汜水镇)。

一天,刘邦突然很是不满地对左右说:“像你们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一同谋划天下大事。”

左右的人让刘邦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如坠五里云雾之中,实在不明白他这话是从何说起,但大家见刘邦满脸的不悦之色,都不敢问个究竟。

这时,一位名叫随何的胆大的谒者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不明白大王刚才话的意思是什么?”

刘邦说:“你们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此艰难,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替我排难解忧?”

随何又问:“卑职愚钝,不知大王所指的‘’难”和‘忧’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去‘排’?请大王明示。”

刘邦道:“现在咱们迫切需要有一个人去出使淮南,到六县去找英布,说服他背叛项羽,投奔我们。英布这个人是个军事奇才,而且他最近两次违令不肯出兵助楚,与项羽的关系已经弄得很僵了。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目前的形势是:英布若是继续助楚击汉,就我们眼下的力量,很难斗得过项羽;但如果英布的屁股坐到我们这边来了,反戈一击,叛楚助汉,调转枪头去对付项羽,那天下大势就会立刻发生根本性的逆转。就当前而言,只要英布肯出兵帮我们牵制住项羽几个月时间,我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夺取天下!”

随何听了这番话,立即表态说:“卑职愿意出使淮南。”

刘邦大喜,随即给他派了二十个人作为随从,让他择日启程。

没多长时间,随何便到了六县。

他先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晚上,随何请客栈的店主一起饮酒。酒过三巡,随何道:“店家,随某此次来贵国,是有些事想请教九江王。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让大王接见在下?”

店家摇了摇头,道:“寻常之人大王是不见的,除非有人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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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想了想,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太宰,他原先与大王是一个村的,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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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点点头:“我试试吧,只怕他未必肯来。”

次日,店家果然将那位太宰请到了客栈。这位太宰不是别人,就是当年偷喝英布酒的那位二驴子。二驴子在英家洼当了一段时间的里长,办了几件事都很上路。英布了解到这个情况后,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便让他到县城做了太宰。

随何让店家办了一桌很丰盛的酒席,并请二驴子坐了上座。

二驴子入座后,扫了一眼席上的菜肴,立即反客为主地吩咐将一盘烧鸡端下去。自从那次遭了梢子和英布算计以后,二驴子便落下了一个毛病,那就是再也不敢见到烧鸡了。

又是酒过三巡,随何当然乘机提出了想见九江王的意思,并从怀里掏出几枚金饼推到二驴子的面前。

二驴子吃了人家的嘴软,再加上又拿了人家的金饼,自然不好推辞,便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当天下午,他乘着酒劲进了王府,将汉王派来了使者想见九江王的事禀告了英布。英布听后笑了笑,说了声“知道了”,未置可否,便将他打发出去了。此后一连三天过去了,英布并没有安排会见,好像压根就没有要见汉使的意思。

随何于是再次找到二驴子,对他说:“大王看样子是不想接见我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见我吗?”

二驴子摇摇头,说不知道。

随何道:“大王之所以不肯见我,是因为他以为楚国现在的势力强大,认为我们汉王的势力弱小。其实这正是我这次来这儿的原因。如果我随何能见到大王,大王听到我的话以后认为有道理的话,那就说明我的话正是大王想了解的信息。如果大王听后认为我的话说得没道理,那我等二十人情愿在你们六县受刑而死,这样也好让大王向世人公开表明自己效忠楚国,跟汉室势不两立的政治立场和态度。这样一来,今后汉王也就死了心,再也不会派人来和大王结盟了,而楚王也不会再怀疑大王对他的忠诚了。为样不是很好吗?”

二驴子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便再一次进了王府,把随何的话向英布复述了一遍。英布觉得这个汉使的话挺有意思的。细想想这也算是件大事,便找来梢子商量。

其实在此之前,那位汉使随何也曾拜见过梢子,并给他送了远远超过二驴子的金饼。梢子虽然也收了金饼,但他与二驴子不是一类人,他不会见钱眼开。他只是觉得这个汉使的到来为九江国、也为英布本人开辟了一条新的出路。

梢子听了英布的介绍,道:“当今天下,除了楚国而外,也就汉国强大了。如今我们已将楚王得罪了,如果这次再得罪了汉王,那我们将来就更加孤立,没有立身之地了。虽然我们目前并没有背楚投汉的意思,但也决不能立马就和汉王翻脸。从我的心理感觉来看,未来天下谁王谁寇还很难说。因此,眼下最聪明的选择是立场暧昧一些,态度含糊一些,不偏不倚,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因此,对于这位汉使,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我的意思还是见见为宜,但不要立即表态就是了。”

英布同意梢子的意见,便让二驴子将随何领了过来。

随何到了英布的王府,拜见了九江王,并将汉王的书信呈了上去。然后似乎漫不经心地问英布:“大王,我很奇怪您为什么会跟楚国这么亲近友好?”

英布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一直很敬佩项王,我这个九江王也是他立的,我一直把自己当作他的臣子。”

随何故作大惊小怪地道:“呀,您和项王都是诸侯,您却臣服于他,您也太冤了!您是不是觉得楚国强大,将来想把自己的国家托付给它?”

英布点点头,道:“是的,是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当初汉王对项王不也是惟命是从么?项王如今是天下的主宰,我臣服于他,这也没什么丢人的。”

随何道:“大王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倒并不是说臣服项羽就丢人。而是以为大王对天下的形势估计不准或者说是估计不足。就表面上看,楚国似乎很强大,其实是外强中干。首先,楚王的不义之举已经引起天下诸侯的共愤,跟随、支持楚国的诸侯是越来越少了;其次,现在楚王孤军深入敌地,战线太长,兵力分散,首尾难顾,粮草运输困难,既不能长期坚持,又不能短期取胜,实际上是处于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形势的发展会对楚军越来越不利;其三,就当前天下的政治格局而言,诸侯们与楚国的矛盾日益加深。现在有汉军在前面打前阵,楚军对大家的威胁还不十分明显。如果楚军胜了汉军,它为了独霸天下,必定会去对付其它诸侯。那时候,诸侯们必定人人自危,为了自保而不得不相互结成联盟以对付共同的敌人。所以楚国的所谓强大,恰恰为自己树立了更多的敌人。而我们汉国则恰恰相反,虽然目前还不如楚国强大,但我们得到了天下诸侯的声援和支持,如旭日东升,正在一天天地发展壮大,这是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在这种关键时刻,大王您一定要头脑清醒,站稳立场,认清形势,切不可上错船,走错道,跟错人。如果您现在归附汉王,汉王一定会重重地封赏您。您只要宣布发兵叛楚,把项王拖住几个月时间,汉王就一定会打败楚王的。到那时,您就是大功臣,汉王封赏您的,又何止您现在脚下的这点地盘呢!”

一席话说得英布怦然心动,他看了看梢子的眼色,梢子冲他点了点头。于是英布道:“好吧,我原则同意归附汉王。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公开宣布背叛楚国,望汉王能给我一些时间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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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布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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