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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解救了巨鹿之围以后,项羽率大军驻扎在漳水之南,而秦将章邯驻扎在棘原。两军相距不远,却只是对峙,没有交战。

当时项羽气势正旺,章邯为避其锋芒,每每退让。这件事传到秦二世皇帝耳边,让这位糊涂皇帝大为光火。于是派人前往责问章邯。章邯见皇上生气了,当然十分恐慌,于是派长史司马欣专程到咸阳汇报并解释。

司马欣到了咸阳之后,在皇宫外的司马门前晃荡了三天,可把持朝政、负责安排官员觐见皇帝的太监赵高硬是把他晾在那儿,就是不接见他。司马欣感觉事情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忙打道回府吧。他担心赵高会在路上害他,不敢走来时的老路,而是换了一条不常走的便道。后来他得知,赵高果然派了人追杀他,只是追错了路没有追上而已。

回到棘原军中后,司马欣将朝中的情况作了汇报,并说:“赵高在朝中专权,其他的人都无能为力不敢吭声。我们现在与楚军交战,如果胜了,赵高一定会嫉妒我们的功劳,想办法加害我们;如果万一失败了,他便会追究我们的责任,那我们更是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已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希望将军认真考虑我们的出路!”

章邯听了司马欣的一番话,心中是既窝火又犯愁。心想自己乃一代名将,半辈子浴血疆场,出生入死,为秦王朝立下战功无数。如今竟被一个太监捏在手中搓弄,真是恼煞人也!但眼下自己是在人家的屋檐下,不服气不低头又能如何?于是叹了一口气,对司马欣挥挥手道:“你先去吧,让我再想想。”

没两天,陈馀着人给章邯送来了一封信,再次激起了章邯对秦王朝的强烈不满。陈馀列举了功勋卓著的秦国大将白起、蒙恬的悲惨下场,揭示了如今秦王朝的腐败内幕和它必然灭亡的趋势,分析了章邯目前的艰难处境,并推论出如果章邯继续为秦国卖命,必将落个身家不保、进退无路的可悲结果。最后,陈馀建议章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如弃暗投明,与诸侯们联合抗秦,走一条自救之路。

如果说司马欣的汇报只是让章邯对朝廷失望乃至产生抱怨的话,那么,陈馀的这封信则终于让章邯萌生了叛秦的念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激烈思想斗争,章邯终于作出了叛秦的决策。他派人与楚军联系,并如约在殷墟与项羽结盟。最后,他将二十万秦军交给了项羽。项羽也很看重章邯,立其为雍王。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儿,顺汤顺水,皆大欢喜,一切都很理想,但没过多久,就出了乱子。

当时诸侯们的部队都在往西进发,在途经一个名叫新安(河南省渑池东)的地方,部队驻扎了下来。诸侯军中的有一些官兵过去因服劳役或赴边疆屯戍曾途经过秦中地区。当时秦中地区的秦军对他们很是苛虐,让他们在心理上留下了很深的创伤。现在秦军投降了诸侯军。于是那些曾受过秦人虐待欺侮的官兵便产生了报复心理。动不动便找一些借口凌辱欺负这些投降过来的人,不是打就是骂的。这便使得那些投降的秦军很感屈辱和愤懑。于是他们便私下议论道:“章将军等人骗我们投降,把我们给卖了,让我们白白受这些人的欺负。我们现在去打秦国。如果胜了还好。但万一失败了,诸侯们一定会让我们退回关东去。那时候,我们弄得里外都不是人。秦国人一定会把我们这些反叛者的妻儿老小全部都杀了!”

这些议论让诸侯军的人听到了,便去报告了项羽。项羽觉得这件事不是个小事,于是便召集英布、蒲将军等心腹将领商量对策。

项羽道:“秦军人数众多,他们现在人虽投降,但内心很是不服。我们目前正在向秦国进军。若深入到了关中地区,这些人不听指挥或起来闹事,那我们就会受到威胁,那时候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我的意见不如现在就把他们灭了,以绝后患,你们以为如何?”

英布和蒲将军听了,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才好。按说,投诚部队的官兵有些牢骚议论,派几个人出面解释解释,哄哄劝劝也就行了。或者干脆给每个部队派上一个“政委”,让他们去做这些人的思想政治工作,化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可项羽是个只会打仗杀人的主,他可不愿伤那个脑筋绕那个弯子,他只懂得用他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但这是二十万人哪,可不是个小数!杀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就在英布脑子还没转过弯的当口,项羽已拍板将这屠杀二十万人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和蒲将军。军中无戏言。话已出口,是容不得更改的了,更何况他不是别人,他是项羽呀!

那就杀吧!回去后,他把这事与梢子说了。梢子甚是震惊,连说“你们怎么不劝谏劝谏呢?”最后又叹气道:“要是我在就好了!”

的确,要是梢子在场,他也许会劝得项羽改变主意的。可现在不行了,一切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操刀杀人了。

梢子又问:“你能不能避开此事,找一个人代替你去干?”

英布摇摇头,苦笑一声,道:“你知道上将军为什么偏偏找我和蒲将军商量么?”

梢子想了想,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其实他在找你们时,就已经拿定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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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英布和蒲将军调集全部诸侯军队,将投降秦军团团包围住,然后乘着黑夜袭击秦营,将二十多万秦兵全部活埋了。

这一夜屠杀的人数,几乎相当于整个唐山大地震死的人数!

有时候,人祸所造成的灾难,往往会超过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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