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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项梁大军由江东而来,不多日便渡过淮河,于下邳(在江苏省睢宁北,现为邳州市)驻扎。英布得知,带梢子前往参见。

项梁见到英布大喜,立马设宴招待。并让项籍(项羽)、陈缨、蒲将军等核心人物作陪。这是英布第一次见到项羽。

项羽生得高大威猛,坐在那儿,显得不怒而威。英布一见之下,心中不禁为之一凛:心想原来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项羽!果然名不虚传,看样子不是盏省油的灯!与此同时,项羽也在暗暗打量英布,也觉得此人身上有股英武之气,端的是条好汉!

见面之后,当然是寒喧一番,相互吹捧几句,说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之类的套话,然后坐下开喝。项梁、项羽、蒲将军和英布都是海量,自然是喝得大秃子认不得二秃子,不亦乐乎。喝了一会,项梁开始分析当前的政治军事形势。他说:“当前的形势十分严峻,狗贼秦嘉背叛陈王另立景驹为楚王,在彭城以东布阵准备与我们决战。对他这种大逆不道的叛逆小人,我们要予以重拳打击,决不能心慈手软!”

梢子朝英布使了个眼色,英布会意,立刻站起来,道:“项将军说得对,我们一定要给秦嘉和景驹一点颜色看看,我们初来乍到,身无寸功,愿为先锋,打他个人仰马翻!,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听了这番话,项梁十分受用,便答应了英布的请战,任命他为先锋。

退席后,英布问梢子:“你干嘛这么急着要我请战?”

梢子笑笑,道:“秦嘉和景驹的部队没什么战斗力,以咱们的实力,对付它是成竹在胸的。打了这一仗,正好可以算作你送给项梁的见面礼。如果这次不打,过不了多久,秦朝名将章邯就要过来了。那时候再打,就未必有把握了。”

英布点点头,道:“道理是不错。不过依我的兴趣来说,还是啃章邯这块硬骨头更有意思。跟秦嘉这号人有什么吊打头?”

梢子又笑了,道:“你放心,以后硬仗有的是。你看现在这形势,诸侯争霸天下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哩!”

当晚,英布与梢子就研究部署了兵力。次日一早,部队便开往彭城(江苏省徐州),与秦嘉的驻军接上了火。果然不出梢子所料,没几个回合,秦嘉的部队就败下阵来,落荒而逃。英布率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一个叫胡陵(徐州以南)的地方,追得秦嘉穷途末路,最终死于乱军之中。秦嘉一死,树倒猢狲散,剩下的敌军群龙无首,也只好投降。没当几天楚王的景驹逃到梁地后也死了。英布将剩下的降兵兼并收编,回去向项梁缴命。项梁自然又是大喜,在口头上和物质上都给予了重奖。

时过不久章邯果然打到了栗县(江西省上栗县),于是项梁派别将朱鸡石、馀樊君迎战章邯。这二人岂是章邯的对手,结果馀樊君战死,朱鸡石大败而逃,后被项梁拿住处死。通过这件事,英布更加佩服梢子的高瞻远瞩,料事如神。

此后不久,项梁在薛县(山东滕州市南)召集召开部队高级干部军事会议,共同商讨发展大计。

项梁说:“现在的天下形势不错。各地的反秦力量如雨后春笋,不断涌现,且发展很快,一个以楚国为核心的反秦大联盟已经基本形成。从第一阶段的战况来看,我们已取得了初步的胜利。但是,由于天下各地的反秦力量群龙无首,缺少统一的部署、调度和指挥,致使我们在各地的反秦武装不能步调一致,就像一盘散沙,总体缺少凝聚力和大局意识。这样一来,我们打起仗来就各打各的,往往顾此失彼,事倍功半,有时还给敌人钻了空子。为此,我认为我们应该在各诸侯国的反秦武装中,推选一位德高望重者作为天下抗秦力量的联盟领袖,由他号令天下,统一指挥抗秦大业。诸位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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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坐的将领中有一人站起来,道:“还推选什么,项将军乃贵族出身,几代将军世家,他本人是久经沙场,战功卓著,现在手下又有千军万马,就让他来当这个盟主好了!”

众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纷纷附和。

项梁见这么多的人推选自己为盟主,当然心里也是十分高兴,正要拍板把这事定下来,忽然从门口进来一个人,高声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众人甚是惊讶,扭头一看,竟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走进人群中,对项梁道:“老夫很敬佩项将军,但私下以为项将军暂时不宜当这个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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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了笑,道:“大家都知道陈胜的事吧?陈胜揭竿而起,才几个月时间就打下了近半个天下。本来他是完全可以完成统一大业的。可他却急于要当什么‘张楚王’,急于坐一坐秦皇的龙椅,这么一来,,天下英雄就不再拥护他,跟随他了。结果使他陷入了孤立之中。没过多久,他就走上了失败的道路。陈胜的失败,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现在,项将军要是去当什么天下盟主,也会重蹈陈胜的覆辙。老夫以为,你们如果想立一位领袖担任天下反秦力量的盟主,就应当找到楚王的后代,这样天下人才会相信你们是大公无私的,才会拥戴你们,信任你们,义无反顾地跟着你们干!”

有人见这个老者竟然公开反对项梁当盟主,便冲上去要拿他问罪。但立马被项梁制止住了。项梁听了这位老者刚才的这番话,觉得大有道理,便道:“老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请问先生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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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项梁派出几路人马,寻访楚王的后人。没多久,他们便在民间找到了正在放羊的楚怀王的孙子熊心,将他接回来,仍扶立为怀王。然后以怀王的名义,任命了一些官员。项梁自己号称“武信君”,同时他觉得英布功劳不小,于是立他为“当阳君”。英布觉得自己好歹也算进入了上层社会,心里不觉沾沾自喜。

就在这一时期,沛县的刘季(此时已称刘邦)也打着和英布一样的主意,投奔到了项梁军中。几路兵马会合到一起,更使楚军显得势大力强,所向披靡。他们进攻亢父(山东省任城县),援救东阿(山东省东阿县),打下城阳(河南省登封县东南),攻克定陶(山东西南部),势如破竹,取得了硕硕战果。而在这一系列的战役中,打头炮冲锋陷阵的总是英布。在楚军和诸侯军将士的心目中,英布就是一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猛将。众人只要一提起脸上黥字的英布,立刻会竖起大拇指来。

然而在章邯杀了回马枪再夺定陶的战役中,楚军的统帅项梁由于轻敌,在夜间遭到敌人突袭,不仅使部队受到重创,他自己也不幸战死于乱军之中。

项梁一败,成了惊弓之鸟的楚怀王慌忙从盱眙(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逃到了彭城,他把各路兵马统一起来,由自己亲自掌控和指挥。并任命了并无实战经验的宋义为“上将军”,而让项羽担任“次将军”。他的本意是想借此抑制和削弱项氏集团的势力。这一错误的或者说是不明智的决定最后终于酿成了一场祸端——项羽在宋义军帐中杀了宋义,自己取而代之当了上将军。此后不久,项羽率英布、蒲将军及全部人马渡过漳水,救援巨鹿。在漳河岸边将把所有的渡船都沉没了,将锅碗瓢勺都砸碎了,甚至将房屋都烧掉了,表明了他决不退缩的决心。他们与秦军主力进行了你死我活的血战,最终打垮了秦军,取得了全面的胜利,并在中国古代战争史和文学史上,留下了一段“破釜沉舟”的佳话。至此,楚军在诸侯各国中已确立了领袖的地位,而项羽,在人们的心目中,也成了一位盖世无双、备受推崇的大英雄。他已不仅仅是楚国的“上将军”,而是可以统帅所有诸侯集团军的“超级上将军”。

但在项羽本人的心目中,若是论起“英雄”,除了他自己而外,应当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敢杀敢拼、所向披靡、永远都在充当先锋、永远都能以少败众的那个黥布将军。难怪司马迁会说:楚兵常胜,功冠诸侯。诸侯兵皆以服属楚者,以布数以少败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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