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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善良的庞大固埃英勇言行录 呈最尊敬的名闻天下的卡斯提翁红衣主教奥戴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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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最尊敬的名闻天下的卡斯提翁红衣主教奥戴亲王

名闻遐迩的亲王,你一定知道我曾经、并且现在每天还受到多少大人物的鼓励、请求和督促,要我把庞大固埃的故事继续写下去,他们说有不少衰弱、生病、或者受到其他气恼和不幸的人,读了我的书,就会忘掉烦恼,就会生活愉快,心情开朗,得到新的慰藉。对于这些读者,我一向认为我在游戏中写作,即无意于获得荣誉,也不想博取任何称赞,我只想尽我的力量给那些苦恼和远离亲人的病人一些微薄的抚慰,正如给我身边的病人一样,只要他们需要我的技术和帮助,我没有不乐意而为的。

我不止一次用冗长的说教向他们述说希波克拉铁斯如何在不少地方,特别是在《论时疫》第六卷里,向他的学生论述行医的职责,还有厄菲索斯人索拉奴斯、奥里巴修斯、克罗丢斯·伽列恩、哈里·阿巴斯,以及其他的名家也同样论述过,他们谈到医生的行动、态度、眼神、待人接物、风度仪表、衣着、胡须、头发、手、嘴、甚至连如何修饰指甲都谈到了,就象要在一出喜剧里扮演求爱者或野心家的角色,或者向什么有实力的敌手进行战斗一样。的确,希波克拉铁斯把行医比作战斗,比作三者——病人、医生、疾病——合演的一出戏,说得非常恰当。

谈到这一段记载,有时会使我想起朱丽雅向她父亲屋大维·奥古斯都斯说的一句话来。有一天,她衣饰华丽、放荡不羁地站在她父亲跟前,她父亲很不乐意,但未出一言。第二天,她换了衣装,穿得非常朴素,就象当时罗马一般俭朴妇女的打扮一样,又来到她父亲跟前。她父亲头一天看见她穿得那样放肆,没有表示不满,现在又看见她变得这样朴素,不禁喜形于色地说道:

“啊!这身衣服穿在奥古斯都斯的女儿身上多么合适、多么体面!”朱丽雅的话早已准备好了,马上回答道:

“今天我这样穿戴是给我父亲看的。昨天,我那样装束是为取悦我的丈夫。”对于医生也是如此,他可以好好地装扮起来,甚至于穿起古时行医必着的、彼特鲁斯·亚历山德里奴斯在注释《论时疫》第六卷里称作Philonium 的那种有四只袖子的华丽灿烂的长袍,谁要是认为他穿得离奇,他可以回答说:

“我这样打扮不是为了美观和出风头,而是为了我要访问的病人。因为我只是全心全意地叫病人喜悦,不叫他不喜欢,不叫他难过。”还有,在上面提到的希波克拉铁斯老先生同一作品的另一段里,引起我们费劲地争论和探索的,并不是医者的面貌是否阴郁、粗暴、倔强、象伽多一样不讨人欢喜、爱挑剔、严厉、吓人、使病人难受;或者医者的面貌是否愉快、安定、优雅、开朗、喜悦、使病人快慰;这些,早已证实和肯定了;而是病人的忧郁和喜悦是否由于看见了医者的举动从而产生的心理作用,从医者的举止上来断定自己疾病的结果,那就是:如果医者喜气洋洋,自己便充满希望,如果医者垂头丧气,自己便灰心失望;换句话说,就是医者感染到病人身上的一种开朗或是阴郁、崇高或是低沉、愉快或是伤感的精神影响。柏拉图和阿弗罗厄斯就是这样说的。

除此之外,上面所说的学者,还特别教导做医生的应和召请他的病人谈什么话、谈什么题材、如何交谈和对话。所有这些都要有一个目的,一个结果,那就是:在不违背神圣的条件下尽力让病人喜悦,无论如何也不叫他发愁。希罗菲鲁斯曾严厉谴责行医者卡里亚纳克斯,就是因为病人问他“我会不会死?”的时候,他毫不在意地回答说:

“巴特罗克鲁斯也会死去,何况远不如他的你!”还有一个病人想知道自己疾病的情况,采取了那位可敬的巴特兰的方式,问他道:

“我的小便是否说明我即将完蛋?”他没头没脑地回答说:

“不会,只要你母亲是生养福勃斯和狄安娜那两个体面孩子的拉托娜就行。”克罗丢斯·伽列恩在《论时疫》第六卷注释的第四册里也曾把他的医学前辈干图斯指摘了一通,据说在罗马有一个病人——一个贵族——向干图斯说道:“大师,你一定吃过饭了,我闻到你嘴里有酒气。”他粗暴地回答说:“我闻着你嘴里有疟疾气,哪一个气味更好呢?是疟疾呢还是酒呢?”可是某些猪狗脸、阴险恶毒的人、从来没有笑脸的人、对我太凶了,完全不讲道理,他们使我再也忍不下去,我决定不再写一个字。他们最惯用的谩骂,便是说我书里充满异端(其实他们连一个地方也指不出来);诙谐的笑料是有的,而且还很多,因为这是我书里唯一的主题和题材,但是这对神圣、对国王,都没有不敬的地方。至于说到异端,却是一点也没有,除非他们故意违反理性和语言的使用,硬说有;这一点,如果可能的话,甚至于我如果想过的话,我情愿死一千次。他们把面包解释成石头,把鱼解释为蛇,把鸡蛋解释作蝎子。因此,我向主教提出我不满意的看法,把我心里的话都告诉你,假使我不是看出自己确是一个远胜于他们的教徒,假使在我的生命里、著作里、言谈里、甚至于思想里,我看到有一丁点的异端,我将会效法凤鸟的榜样,堆起干柴,点起烈火,自我烧死,他们也不至于如此令人嫌恶地堕落到诽谤者的泥沼里了,这是Διàβολοs 利用它的使者来陷害我。

主教可以为我证明,我们永不忘怀的已故国王弗朗索瓦对此诽谤也有同样表示,并且还叫国内最博学最忠实的朗诵师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把我的书亲口读给他听(我说“我的书”,因为有好几本是别人恶意假说是我编写的),但结果并未寻出任何可疑段落,倒是对某一吃蛇人把印书者错排M 为N 的一个疏忽的错误硬说是作者罪该万死的异端深感不满。

当时的殿下,亦即我们如此善良、如此有德、为上天所护佑的国王亨利(愿天主保佑他福寿无疆),亦曾听到本书的朗诵,并授权主教赐我特许与保护,来对抗那些诽谤者。这一大好消息是主教在巴黎通知我的,后来,你访问红衣主教杜·勃勒时又告诉过我。当时杜·勃勒主教久病之后正在圣莫尔休养,那个地方(说得恰当一些)真是有益健康、舒适、宁静、便利、优雅、具有真正农村和田园生活一切乐趣的天堂。

因此,主教大人,我现在摆脱了一切恐惧,重新挥起秃笔,希望你仁慈的庇护,助我对抗那些诽谤者,在学识、慎重、雄辩上你好比第二个高卢的海格立斯,在力量、权势、尊严上真如同阿勒克西卡科斯;我可以象明智的国王所罗门在《传道书》第四十五章里谈到以色列伟大的先知和领袖摩西那样来谈你:“一个敬畏天主、慈爱黎民、为上天和人类所爱戴、为人民所永远怀念的人。受赞美的天主使他成为勇士,成为敌人惧怕的伟人;为了施恩与他,做过惊人的伟大事业;在众王之前使他受荣誉;让百姓从他知道天主的旨意,从他看到天主的光明。天主使他信仰坚定,善良谦虚,并从全人类中挑选了他;使人类从他那里听到天主的声音,叫他成为黑暗中的人的生命和智慧的范例。”此外,我还要向主教保证,凡是为了这使人欢欣的文字向我表示祝贺的,我将请他们向你表示感激,应该受到感谢的只有你,并祈求天主保佑你,使你更加伟大;对于我,除了对你的指教致以谦恭的忠顺和服从外,我别无所求。因为是主教崇高的指示给了我勇气和启发,没有你,我的心将一无所有,我智慧的泉源将会枯竭。愿吾主天主用他神圣的宠爱保佑你。一五五二年一月二十八日于巴黎。

你的最谦卑最服从的仆人

弗朗索瓦·拉伯雷医师

--泉石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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