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书签
七十六 马客商趱路遇劫匪 戴帽兔释疑缉正凶 话说武昌府江夏县民郑日新,与表弟马泰自幼相善,新常往孝感贩布,后泰与 同往一次,甚是获利。次年止月二十日,各带纹银二百余两,辞家而去,三日到阳 逻驿。新道:“你我同往孝感城中,一时难收多货,恐误日久。 莫若二人分行,你往新里,我去城中何如?”泰道:“此言正合我意。”入店 买酒,李昭乃相熟店主,见二人来,慌忙迎接,即摆酒来款待,劝道:“新年酒多 饮几杯,一年一次。”二人皆醉,力辞方止,取银还昭,昭亦再三推让,勉强收下。 三人揖别,新往城中去讫。临别嘱泰道:“随数收得布匹,陆续发夫挑入城来。” 泰应诺别去。行不五里,酒醉脚软,坐定暂息,不觉睡倒。正是:醉梦不知天早晚, 起来但见日沉西。忙趱路行五里,地名叫做南脊,前无村,后无店,心中慌张。偶 在高岗遇吴玉者,素惯谋财,以牧牛为名,泰偶遇之。玉道:“客官,天将晚矣, 尚不歇宿?近来此地不比旧时,前去十里,孤野山冈,恐有小人。”泰心己慌,又 被吴玉以三言四语说得越不敢行,乃问玉道:“你家住何地?”玉道:“前面源口 就是。”泰道,“既然不远,敢借府上歇宿一宵,明日早行,即当厚谢。”玉佯辞 道:“我家又非客店酒馆,安肯留人歇宿?我家床铺不便,凭你前行亦好,后转亦 好,我家决住不得。”泰道:“我知宅上非客店,但念我出外辛苦,亦是阴骘。” 再三恳求。玉佯转道:“我见你是忠厚的人,既如此说,我收了牛与你同回。” 二人回至家中,玉谓妻龚氏道:“今日有一客官,因夜来我家借宿,可备酒来 吃。”母与龚氏久恶玉干此事,见泰来甚是不悦,泰不知,以为怒己,乃缓词慰道 :“小娘休恼,我自与厚谢。”龚氏睨视以目一丢,泰竟不知其故。 俄而玉妻出,乃召入泰来,其妻只得摆设厚席,玉再三劝饮,泰先酒才醒,又 不能却玉之情,连饮数杯甚醉,玉又以大杯强劝二瓯,泰不知杯中下有蒙药在内, 饮后昏昏不知人事,玉送入屋后小房安歇,候更深人静,将泰背至左旁源口,又将 泰本身衣服裹一大石背起,推入荫塘,而泰之财宝尽得之矣。 其所害者非止一人,所为非止一次也。 日新到孝感二、三日,货已收二分,并未见泰发货至。又等过十日,日新自往 新里街去看泰,到牙人杨清家,清道:“今年何故来迟?”新愕然道:“我表弟久 已来你家收布,我在城中等他,如何久不发布来?”清道:“你那表弟并未曾到。” 新道,“我代表弟马泰,旧年也在你家,何推不知?” 清道:“他几时来?”新道:“二十二日同到阳逻驿分行。”满店之人皆说没 有,新心中疑惑,又去问别的牙家,皆无,是夜,清备酒接风,众皆欢饮,新闷闷 不悦。众人道:“想彼或往别处收买货去,不然,人岂会不见。”新想:他别处皆 生,有何处去得?只宿过一晚,次早往阳逻驿李昭店问,亦道自二十二日别后未转。 乃自忖道:或途中被人打抢,新一路探问,皆说今新年并未见打死人;又转新里街 问店中众客是几时到,都说是二月到的。新乃心中想道:此必牙家见他银多身孤, 利财谋害,亦未见得。新谓清道:“我表弟带银二百两来汝家收布,必是汝谋财害 命。遍问途中并无打抢;设若途中被人打死,必有尸在;怎的活活一人哪里去了?” 清道:“我家满店客人,如何干得此事!”新道:“你家店中客人都是二月到的, 我那表弟是正月里来的,故受你害。”清道:“既有客到,邻里岂无人见?街心谋 人,岂无人知?你平白黑心说此大冤。”二人争论,因而相打。新写信雇一人驰报 家中,次日具状告县。 mpanel(1); 孝感知县张时泰准状行牌。次日杨清亦是诉状,县主遂行牌拘集一干人犯齐赴 台前听审。县主问:“日新你告杨清谋死马泰,有何影响?”新道:“奸计多端, 弥缝自密,岂露踪影?乞爷严究自明。”清道:“日新此言皆大昏地黑,瞒心昧己。 马泰并未来家,苦见他一面,甘心就死。此必是日新谋死,佯告小的,以掩自己。” 新道,“小人分别在李昭店买酒吃过,各往东西。”县主便问李昭,昭道:“是口 到店买酒,小的以他新年初到,照例设酒,饮后辞别,一东一西,怎敢胡言。”清 道:”小的家中客人甚多,他进小的家中,岂无人见?本店有客伴可问,东西有邻 卫可察/县主即各拘来问道:“你们见马泰到杨清:本店有客伴可问,东西有邻里 可察。”县主即各拘来问道:“你们见马泰到杨清本店否?”客伴皆道不见。新道 :“邻里皆伊相知,彼纵晓得亦不肯说;客伴皆是二月到的;马泰乃正月到他家里, 他们哪里得知。大抵马泰一人先到,杨清方起此不良之心,乞爷法断偿命。” 县主见邻里客人各皆推阻,勒清招认。清本无辜,岂肯招认?县主喝令将清重 责三十,不认,又令夹起,受刑不过,乃乱招承。县主道:“既招谋害,尸在何处? 原银在否?”清道:“实未谋他,因爷爷苦刑,当受不起,只得屈招。”县主大怒, 又令夹起,即刻昏迷,久而方醒。自思:不招亦是死,不若暂且招承,他日或有明 白。遂招道:“尸丢长江,银已用尽。”县主见他招承停当,即钉长枷,斩罪已定。 未及半年,适包公奉旨巡行天下,来到湖广历至武昌府。是夜,详察案卷,阅 至此案,偶尔精神困倦,隐几而卧,梦见一兔,头戴帽子,奔走案前。 既觉,心中思忖:梦免戴帽,乃是冤字。想此中必有冤枉。次日,单吊杨清一 起勘审问李昭则道“吃酒分别是的”,问杨清、邻店皆道“未见”。心中自思:此 必途中有变。次日.托疾不出坐堂,微服带二家人往阳罗驿一路察访,行至南脊。 见其地甚是孤僻,细察仰观,但见前面源口鸦鹊成群在荫塘岸边。二人进前观之, 但见有一死人俘于水面,尚未甚腐。包公一见,令家人径至阳逻驿讨驿卒二十名, 轿一乘,到此应用。驿丞知是包公,即唤轿夫自来迎接,参见毕,包公即令驿卒下 塘取尸。其深莫测,内有一卒赵忠禀道:“小人略知水性,愿下水取之。”包公大 悦,即令下塘,

Search


Sh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