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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回 鲁智深大闹忠义堂 公孙胜摄归乾元镜   话说公孙胜坐在帐中,正欲朦胧睡去,忽见一人掩入帐来。公孙胜急忙定睛一 看,更非别人,原来就是二仙山内,同道师弟兄,双姓东方,单名横的便是。公孙 胜吃了一惊,急问:“师兄何来?”东方横道:“清师兄别来无恙否?今有要言奉 告,请屏左右。”公孙胜便教左右退去,与东方横逊了坐。东方横道:“咳,清师 兄还记得那年紫虚观前,临行时,令师怎样嘱咐,小弟亦有数言奉劝,今日师兄为 何还在这里?那年小弟曾奉令师钧旨来取玄黄吊挂,令师又教小弟寄语劝驾。今日 令师又教小弟特地来此,馀言说不得许多,只有四个大字,叫做‘速离火坑’!” 公孙胜道:“小弟受宋公明厚待一场,今日事急,与他丢手,自问心上过不去。帮 他复了二关,我即返归矣。”东方横微笑道:“师兄既要复二关,小弟有数言奉赠。” 公孙胜道:“愿聆教言。”东方横道:“二关复在眼前,关上无须厮杀。不必剑戟 刀枪,能使官军退却。复得二关之后,了手当为上着。”言毕,袖中取出一方青罗 帕,铺于地上。东方横踏上了,变成一朵青云,冉冉腾空而去。公孙胜欲送无从, 因细细将他六句谶语思索一番,恍然道:“东方兄此言,莫非教我用法取胜?这倒 也是一条正路。”便一面去密告宋江,一面与樊瑞商量用法。立法未定,忽报官军 大队杀来。鲁达便要开关迎战,公孙胜仗止住了,传令众兵将把三关严紧保守,一 面去报知宋江、吴用。宋江、吴用急极无计。   原来此时梁山已四面攻围。云天彪委云龙、刘慧娘、刘麟、欧阳寿通、唐猛留 攻后关,并移调右营苟桓、祝万年、真祥麟,领右营兵马三分之一,同来攻关。天 彪令刘慧娘总督全军事务,于后关外东山上建立行台驻扎。云龙统领众将,指挥全 军。云天彪领闻达、哈兰生、庞毅回到右关,与傅玉、风会一同攻打,派毕应元、 孔厚随后策应。陈希真领刘广、祝永清、陈丽卿、范成龙、栾廷玉、栾廷芳、刘麒 攻打左关。张经略请贺太平、盖天锡坚守头关、二关,自己领伯奋、仲熊、邓宗弼、 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金成英、杨腾蛟、韦扬隐、李宗汤、王进、康捷攻打三 关。阔大军威,兼着新胜锐气,贼兵如何敌得。宋江、吴用亲到三关来看了一转, 与公孙胜略议了几句守备之法,又转到别关去了。这三关上委公孙胜一人主政。公 孙胜奉宋江嘱咐,督领群盗,拒敌官兵。张经略金盔银甲,佩弓插箭,立马阵前, 亲司旗鼓。众将奉元帅之命,舍生忘死,攻击三关。自辰至午,枪炮震天,矢石蔽 地,贼兵死伤无数,只是坚守不下。经略见贼兵如此,便传令权将兵马收回。   鲁达提起禅杖,向公孙胜大叫道:“鸟耐烦再让那厮,洒家开关出去,活打杀 那班撮鸟!”公孙胜道:“贤弟请坐,且听……”鲁达睁起怪眼道:“直娘贼,洒 家偏要去!死也要和那厮并三百合!”说罢,抡起禅杖,飞步到关,大喝:“开门!” 公孙胜约勒不定,只得开关,派兵送他出去,一面飞报宋江去了。   且说鲁达杀出关外,张经略正在收兵,见有贼将杀来,便教伯奋、仲熊出去迎 战。旗门开处,二人一齐出马。众将共看,两位公子一样装束,各具神威:伯奋头 戴喷银束发紫金冠,凤翅闪云盔,后面一挂五福攒寿银牌,垂着五寸长短紫红流苏, 披一副白银细砌鱼鳞甲,衬着月白紫微缎子战袍,系一条束甲狮蛮带,穿一双绿皮 卷云战靴,骑一匹银合白马,手提一对赤铜溜金大瓜锤;仲熊也是头戴喷银束发紫 金冠,菊瓣细钩软砌盔,后面一挂福庆银牌,垂着五寸长大红流苏,披一副连环锁 子甲,束一条镜面镀金带,穿一双青皮卷云靴,骑一匹嘶风赤兔马,手捧一对厚背 薄刃雁翎刀。两位少年英雄立出阵来,真个是天生一对玉孩儿,人间上得无三谱。 只见那对阵一个莽和尚舞着禅杖,口出喊声,飞奔而来。伯奋舞动双锤,骤马而出, 大喝:“贼秃驴,休得乱闯!”鲁达大怒,抡起禅杖便打。伯奋见他来势莽撞,便 急将身子一闪。鲁达一枝禅枚和身子打进伯奋怀里来,却早打了个空。伯奋眼明手 快,早提起右手大铜锤,照鲁达光脑袋上打将下来。恰好鲁达一禅杖飞起,将那铜 锤格住。伯奋却早已左手一锤打进鲁达胁下,鲁达大吼一声,托地跳开了数丈。伯 奋骤马追去,鲁达舞动那枝禅杖,神出鬼没的打转来;伯奋也使圆那两柄铜锤,天 旋地转的打过来。马步交加,杖锤并举,两人各奋神威,大战五十余合。伯奋使出 平生大神力对付鲁达,鲁达也狠命相搏,打个平手。 mpanel(1);   仲熊在阵上,看够多时,更耐不得,便舞动双刀骤马而前,大叫:“哥哥且住, 待我来斩这秃驴!”说罢,展开双刀,好一似两条白练冲杀进去。伯奋一马跳出圈 子,却不回阵,只立在垓心边观看。只见仲熊双刀已从鲁达禅杖底下直透进去,鲁 达险些被他戳着,急忙跳开,便抡转禅杖对仲熊囟门打来。仲熊眼快,早已飞起双 刀交叉架住。两人便展开解数,奋勇大斗,杖来刀迎,刀去杖挡,又斗到五十余合。 鲁达神力未衰,仲熊一身武艺也尽够敌得过。杀气影里,战斗愈酣,只见伯奋骤马 又来,大叫:“兄弟且住!你我二人索性用车轮战,战杀这厮。”仲熊退回,伯奋 杀入。   此时宋江、吴用已到关上,见来将如此骁勇,便教鸣金收回鲁达。谁知关上一 片鸣金,鲁达只是一片呼喊,和伯奋扭住便斗,足足又斗了三十余合。仲熊重复杀 入,替出伯奋,合拢又斗。宋江对吴用道:“鲁兄弟住居山寨有年,颇知纪律,今 日为何几番鸣金收他不回?”吴用也不解其故。只见仲熊与鲁达斗到三十余合,伯 奋又杀过来,伯仲二人,循环轮替,直战到日下西山,暮色朦胧。张经略在阵前看 够多时,见天色已晚,二子不能取胜,只得鸣金收回。   鲁达倒拖禅杖,大吼而回。宋江急命开关迎入。鲁达一见宋江,撇下禅杖,向 宋江唱个大喏,道:“兄长要杀上东京,洒家明日先杀张家两个娃子,后杀张家老 儿,一路打进东京,拆毁了金銮殿,回来同你吃酒。”宋江回顾吴用道:“今日鲁 兄弟为何精神异常,语言不伦?”吴用道:“想是力战了半日,力疲神乱也。且取 酒肉来与他接力。”左右捧上牛肉十斤,陈酒一大桶。鲁达坐下便吃,气呼呼的吃 一碗,又是一碗,不一时,一桶酒完,又添了一桶,直吃得沉沉睡去,送他归帐。 宋江、吴用就歇在三关上,商议守备之事,使教调朱仝、雷横来同守三关。公孙胜、 樊瑞归入自己帐中,同去祭炼符法。   且说张经略收兵回营,众人共论本日战阵之事,贺太平道:“方才这莽和尚, 即是鲁智深。贼人勇将,仅此一人。倘能除得此人,破贼寨易如破竹。”盖天锡道: “此人鸣金不住,足见莽撞。明日交锋,可用计擒他。”伯奋、仲熊齐声道:“这 莽和尚果是猛勇,但战到后来,乱喊乱叫,破绽迭出。明日交锋,孩儿必斩得他。 如若不能,再用计诱他不迟。求爹爹明日仍委孩儿出去。”张公颔首。当夜无话。   次日黎明,张公传令起兵攻关,仍命伯奋、仲熊叩关搦战。宋江、吴用闻官兵 又来,急忙登关守备。伯奋、仲熊在关下大叫:“贼秃驴出来纳命!”原来鲁达此 时还醉卧帐中。宋江与天兵相拒,伯仲二人叫骂万端,宋江只是不出。忽报后关被 官军攻得十分紧急,势在垂危。宋江、吴用大惊,急教公孙胜好生看守三关,宋江、 吴用急赴后关,又回顾公孙胜道:“鲁兄弟如要出战,烦贤弟相机定夺,横竖死守 关内亦无益也。”公孙胜应诺,宋江、吴用赴后关去了。   公孙胜、樊瑞、朱仝、雷横严守三关,与官军足足相持了两个时辰。鲁达忽由 关内手提禅杖飞奔出来,见官军攻关,便向公孙胜大叫道:“为什么不杀出去?” 公孙胜未及回言,鲁达早已抡起禅杖,大叫:“你不去,洒家一人自去!”飞奔下 关,喝令开门。公孙胜禁止不住,鲁达已飞奔出去。伯奋、仲熊见鲁达出来,便约 齐后面人马等待。鲁达大吼一声,早已直冲过来。伯奋、仲熊双马敌住,酣呼大斗。 斗到一百余合,鲁达果然禅杖忙乱,看他只是乱划乱打,绝无法门。吃伯奋得个破 绽,一铜锤打着左腿,鲁达狂叫一声,跌倒在地。仲熊急前一刀砍去,鲁达早已霍 然跳起,却吃仲熊一刀砍入乳助,仲熊也险些被鲁达禅杖捎着。鲁达霹雳般一声狂 吼,跑回三关,便将禅杖向关上一掷。那禅杖好一似稻草般飞上关去,打死了关上 贼兵三四个。旋转身来,赶到阵上,乳肋下鲜血迸流,若无其事,口中大叫道: “儿郎们随我来!”那些随阵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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