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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浑沌

婷玉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的,是满脸焦容的婉玲。

“好痛。”

婷玉感到左手腕一阵灼热、一阵刺痛。

“不要乱动,刚接上去不久,让它多休息吧。”婉玲疼惜地看着婷玉。

婷玉四处张望,白色的被单、白色的衣服、点滴,她明白这里是医院。

“多睡一下,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婉玲拿着沾湿了的棉花棒,滋润着婷玉干瘪的嘴唇。

婷玉疲倦地闭上眼睛,回想起在冰箱看见自己左手的那一瞬间。

洁白的玉手,躺在冰箱里,冒着薄薄白气,甚至冻得透紫。

令人烦恶的记忆。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婷玉气若游丝地吐出这几个字。

“还好妳的手被放在冰箱里,要不然组织早坏死了,至于这是怎么回事,我想应该是由妳来告诉我们才对吧?”惠萱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走进病房。

“由我?”婷玉疑惑地问。

“嗯,‘独居美女醒来发现左手冰在冰箱里’,这应该是个好题材吧。”惠萱笑道。

“惠萱开玩笑的,但是,妳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左手怎么会被砍了下来?妳又怎么会把它冰在冰箱里?”婉玲皱着眉头,又说:“一定很痛吧?”

“我早上醒来,打开冰箱,就发现……”婷玉流下眼泪,说:“我甚至不知道、没感觉自己的手被切掉,我是怎么了?!”

“妳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挪,妳自己看看。”惠萱从公文包中拿出一迭照片,在婷玉的眼前一张张慢慢翻过。

照片中的景象,正是婷玉自己的房间。

染红一片的羽毛被、枕头,整齐的摆设,干净的地毯,洁白的冰箱外壳。

“我不懂。”婷玉看见照片中血迹斑斑的床铺,登时晕眩不已。

“房间没有打斗痕迹,血迹只限于床铺范围,地板跟冰箱外壳都没有血滴,据警方的推测,妳的房间并不是断手的第一现场,凶手是在别的地方将妳的手剁下后,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冰箱里,至于妳,应该是被下麻药迷昏后,被抬到床上睡觉,所以血迹只限于床铺的范围。”惠萱解释道。

“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没有印象?”婉玲问。

婷玉呆呆地看着照片,说:“我离开杂志社后,买了旅游杂志就直接回家了。”

“不可能。”惠萱摇摇头,又说:“也许是歹徒用了大量的麻药,所以妳一时想不起来。”

“是吗?”婷玉闭上眼睛。

婷玉试图回忆昨晚的回家经过,却一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开门回家的。

睡觉前洗过澡吗?

睡觉前看过电视吗?

睡觉前敷过脸吗?

这些全都模模糊糊的,答案浑沌不清。

“还有,很有趣的一点是,医生发现妳的左手断腕处,切面相当整齐,几乎没有不完整的破碎跟瑕疵,断得相当漂亮,很难想象是用什么样的凶器、用什么样的高速切下。”惠萱将苹果切成小块小块的样子。

“有趣?漂亮?”婷玉面有恙色地说。

“Sorry ,妳知道我没有恶意的。”惠萱歉然道。

婷玉知道惠萱没有恶意。她明白周刊性质的杂志社作业繁忙,惠萱跟婉玲两人全都抛下工作来陪她,实是对她关切之至,且婷玉很清楚惠萱的直性子,只是自己的手实在痛得厉害,惠萱却仍用专业报导的口吻描述凶案,一时难以接受。

“算了……警察还说了些什么?”婷玉看着自己腕上的绷带。

“警察发现妳的被单有大量的血迹,很有可能是第一现场,等妳神智完全恢复后,仔细地回想歹徒的样子跟作案的经过,警方好展开作业。”婉玲说。

“医生说,妳现在会这么虚弱,主要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惠萱道。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婷玉说着说着,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没关系,妳大概是惊吓过度了,任何人发生……发生这么可怕的事,都可能会暂时失忆吧?!妳多休息……慢慢来,不要急……”婉玲说着,也掉下了眼泪。

“婷玉,我苹果削成这么小块,挪,牙签在这里,自己用右手吃吧,我跟婉玲先回杂志社了,晚上我们下班后就过来陪妳,8181!”惠萱将苹果盘放在婷玉身旁的小桌上。

“无聊就看电视吧,不要想工作的事情,妳放心,杂志社的急难救助基金丰腴的很。”婉玲擦掉婷玉跟自己的眼泪,将吊在天花板上的电视打开后,就跟惠萱回杂志社了。

只剩下婷玉一人了。

婷玉的心理很复杂。

一个在冰箱里看到自己左腕的女人,心情很难不复杂。

难过自己被截肢,尽管现代医学已经精准地将手接了回去。

难过自己昨晚的遭遇,虽然自己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生过什么,一定是个恐怖的梦魇,既然,自己已经忘记,也许,最好永远都不要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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