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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敬铭(1817—18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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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敬铭(1817—1892)(2)

其三

阎文介公敬铭官部曹时,胡文忠公林翼奏引办湖北粮台,崇尚俭朴,风为之变。及抚山西,则躬御布袍,所着靴下缎上布,其夫人纺绩于大堂之后,僚属诣谒者,惟闻暖阁旁机声轧轧而已。冬月衣絮袍,出示僚属曰:“此中之絮,内人所手弹也。”

文介将至晋,语其戚某曰:“宜多携搭连布。”此布至粗且厚,抵任,首制以为袍褂。属员有用摹本缎者,辄斥之,谓:“方今兵书旁午,汝辈何尚奢侈。审如此者,必多财,可捐资充军饷。”属员等乃皆以搭连布为袍褂。戚所携布且尽,价大涨。有知县某以进士即用,尝遍假贷华贵之衣及诸佩物,服以入见,文介责其奢,对曰:“卑职需次此间,所得宦囊仅足制衣物,实再无此多金购搭连布,故服旧衣入见,虽被参劾,亦无可避。”文介惭不复语,自后虽有著摹本线绉者,亦不复致诘矣。

文介所御肴馔极粗恶,尝招新学政饮,所设皆草具,中一碟则为干烧饼也,文介擘而啖之,若有余味。学政终席不下一箸,故强之,勉尽白饭半盂,归语人曰:“此岂是请客,直祭鬼耳!”

李用清为文介门生,守苏州时,访知陆稿荐薰腊店卤锅外围之面饼,价廉而味美,(卤锅上用蒸桶,汁易侵出,围以生麦面,汁渍入,卤锅热而饼亦熟,贫家购以当肉食。)告某中丞,因共令其店分进此饼以为常,苏人传为笑柄。及擢陕西布政,署中不具厨传,宴客则取之旗亭。有某酒楼以方伯初次定席,肴馔精美,计值甚廉。其后宴客,皆责如前例,酒楼主人遂移他处以避之。

《清稗类钞? 廉俭类》

阎文介性喜朴质

阎文介性喜朴质。管户部日,吾邑谢春谷( 启华) 官主事,云南司主稿,兼北档房。一日,文介谓谢曰:“取名何必用华字,射固别有奥援者。”从容对曰:“中堂以华字为嫌,然则取名当用夷字耶? 中堂异日若奉命转文华殿,抑亦拜命焉?否耶?”文介默然,未尝以为牾也。某司员工于揣摩,故用旧宪书,夹名片置袖中,于堂见时,误坠于地。文介问携此何为,则对曰:“买一护书,需京钱数千,为节费计,以此代之。”文介奖藉有加,自后屡予乌布( 京曹谓差使为乌布) 。相传其抚晋进,属吏中有以衣冠华整及带时辰表名列弹章者,官无大小,皆着布袍褂。有知县某,独绸袍缎褂,文介大不谓然,亟以崇俭去奢诫之,词色俱厉。某鞠躬对曰:“卑职非敢不俭也,近来布袍褂,未易购求。有之,价亦绝巨,以购者众也。卑职贫寒弗克办,绸缎者,属旧有,故用之。”文介亦无以难也。嗟乎! 其在于今,华服带表之风,亦已古矣。采采西人之衣服,荧荧宝石之约指,不知文介见之,又将何如。

《眉庐丛话》

阎文介开通太行北道

山西潞安、泽州两府,在万山中。唐以前,孔道可通车马,后久堙塞,旅行苦之。光绪丙子丁丑两年,秦晋豫大旱,山西诸府,灾象尤重,至有一村数百户,馁死不留一人者。而泽、潞两郡,乃大有年,谷贱,农为之伤。而运道梗阻,竟不克输斗粟出山外。于是朝邑阎文介公,以工部侍郎家居,奉命山西赈务大臣。是时官巡抚者为威毅伯曾忠襄公,派员购米湖南北,隔越数千里,不得时至。文介尝阅《通鉴》,考唐会昌中,用兵昭义,曾敕石雄率朔方军,由平阳东南,取道曲亭,进兵径指上党。既可行军,其轨道必非甚隘,上下未及千年,不应遽无踪迹可寻。乃与忠襄谋,派员查勘,往来月余,竟得曲亭故址。遵此入山,直抵潞安府城外,不唯旧迹宛然,且广阔能并行两轨,不必凿山堙谷,仅平夷险阻,即可通车马。文介大喜,即奏以放赈余款兴工,未竣而文介解赈务,忠襄亦调任去。张文襄继为晋抚,乃卒成之。

《悔逸斋笔乘》

铁面之不易

张君二陵云:“清制,八旗为军籍,男子成丁娶妻后身故者,其妻于三日呈报佐领,愿守愿嫁。嫁者无论,守则按月给以口粮。日久弊生,往往其人已故而仍支口粮。此盖管旗衙门与户部司其事者朋分。光绪某年,户部尚书阎敬铭,方以精核著,会兼署礼部尚书,发觉有已身故请旌而仍支此项口粮者,因命户部司员调查,则各旗此等弊病甚多,大怒,欲严办以清积弊。主管司员惧遭严谴,夜分召承办书吏于私室,谋弥缝之术。书吏从容对曰:‘老爷万安,书办一人当之足矣。明日请将书办交司务厅可也。’(惩治书吏过犯,例归司务厅。)翌日果将此书吏交司务厅。吏至厅后,自认不讳,并云:‘国家钱粮,丝毫为重,请回堂奏交刑部,彻底根究治罪,书办死而无怨。’司务厅员据以回堂,而敬铭旋思此案举发,范围甚广,将成大狱,而亲王奕、恭亲王奕、醇亲王奕?(均为都统,亦有应得之咎,尤难率尔,竟寝其事。盖敬铭虽风厉,而不能无投鼠忌器之见,此吏早已料及,故坦然无所谓耳。斯时家厚甫(铭坤)方在户部,犹及见之,亲为余言之甚详。”甚矣,铁面之不易也!

《凌霄一士随笔》卷5

谏阻修复颐和园失宠

本朝英主迭出,无取乎贵强之相,从未见有大臣匡君之过者。御史章奏不避忌讳,容或有之,均置之无足重轻之列,不足深论。光绪初,惟阎文介可谓大臣,直枢廷兼绾度支,承发捻乱后,制国之用量入为出,深合理财之法。时醇邸阿太后旨,修复颐和园,须用巨款,辄为公所靳,醇邸憾焉。会议钱法,以微过革职留任,未几复职,遂乞休。越五年,薨。邸怒犹不息,拟不予谥,查本朝大学士恤典,无此例。内阁拟字,圈出“文介”。在上意为非佳名,故予之。然公之耿直,虽百年犹一日也。

《异辞录》卷2

以王安石自况

朝邑相国阎文介,光绪初年告归里门,屡征不起。其谢折中有云:“宋臣王安石,小官则受,大官则辞,况牙肖主安石万一乎? ”名臣引退,在昔多有,乃以拗相公自况,绝奇( 按:宋人称王安石为拗相公) 。

《续眉庐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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