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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英布带着几十个亲信逃出六县,不敢走大道,而是抄了一条寻常人不走的小道往成皋逃去。

英布等人昼伏夜行,仓惶逃窜,于半个月后终于找到了汉军大营。英布粗粗地喘了口气,心想这下可终于找到组织啦!

英布让随何先到汉王府中通报。不一会,随何回来说,汉王让英布进府面叙。

英布整了整衣服,随着一个小厮进了汉王的临时王府。

小厮将英布领进王府内室,站在门口禀道:“大王,九江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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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布进了门,发现里面有两个模样俊俏的女子正在伺候刘邦洗脚。刘邦分明是听到了英布进来的脚步声,却并没有抬起头来,仍然只顾与两个女子调情。英布心中不免有些恼怒,心想这个人好生无礼!想当年自己在新丰鸿门时,对此人有“放生”之恩,这个人当时也曾许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自当重谢”云云,现如今他得势了,居然如此傲慢无礼!英布肚子里虽然有气,但也不好发作。现在是在人家的房檐之下,岂能不低头?于是,双膝跪下,拜了三拜,道:“降将九江王英布参见汉王!”

刘邦这才懒洋洋地抬头瞅了瞅英布,点点头,笑了笑,道:“来了?自己坐吧。”说完,用一块绢布擦了擦脚,箕坐在那儿,仍与两个女子抓抓挠挠,调笑不止,似乎忘了约见的事了。

在汉代,与人相见的时候应当双膝平直跪坐,初见面时应当直身欠起,稍稍前趋,以示对对方的尊重。而箕坐(屁股着地,两腿交叉盘坐着)是极不礼貌的。

一股热血一下冲上英布的脑门,他几乎想冲上去给眼前这个狂妄无礼之徒搧上两记响亮的耳光,然后自己冲墙上一头撞死。此时,他一是后悔当年在鸿门的小道上不该放了此人。二是后悔不该听了随何的花言巧语,叛楚投汉,现在弄得连退路都没有了。三是后悔不该不听梢子的劝告,与楚军拼光了老本。尽管他在抗秦战争中屡建战功,但他现在毕竟是光棍一条,不仅被别人看不起,还要到这个鬼地方受这个鸟人的轻侮!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英布决定离开此地,他脑子里闪出一句名言:论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于是站起身,挺直了腰杆,双手揖了揖,道:“大王忙吧,末将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言罢,转身大踏步出门而去。

汉王并未出言挽留于他。

英布出门刚走不远,忽见后面一个人赶上来,冲他说:“九江王请留步!”

英布停住脚步,问:“这们仁兄有什么指教么?”

那人笑笑,给英布施了一礼,道:“我们大王已为九江王安排了临时王府,让我带您过去瞧瞧。”

英布将信将疑,只好跟着他去了。

走了大约两里路的光景,英布眼前出现了一座宽大的府第。那人指着府第的大门道:“这便是您的王府,您先进去看看,需要什么或有什么不满意之处,只管吩咐便是。”

英布进了府第,发现里面相当豪华气派,一应装饰、配置、家具、器皿不亚于刚才见到的汉王府,连府中的从官和伺候的下人都与汉王府中相差无几。英布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刘邦是在担心镇不住我九江王,这才故意作戏,想先给我一个下马威,再给我一点甜头,让我明白这个码头他姓刘的是老大,生杀予夺的大权都在他的手上,凡事得听他的招呼才行。另外,恐怕也想试试我的气量如何。现在想想刚才的冲动,觉得自己在政治上还是相当不够成熟的。

晚上,刘邦设宴为英布接风洗尘。

席上,刘邦已一改下午那倨傲的嘴脸,笑容可掬地对英布道:“九江王能弃暗投明,是天助我大汉也!想当年我刘邦途穷时,幸蒙将军抬手放生,这个‘谢’字,在我心中藏了多年,今天我要说出来了!来,本王敬你一盏,愿你我兄弟风雨同舟,同心同德,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共创我大汉伟业!”

英布听了此言,大为感动,早将午时的不快忘到九霄云外了,忙双手捧了酒盏,躬身道:“英布现乃败军之将,蒙大王不弃,收为麾下,感激不尽!日后自当鞍前马后,任君驱策,虽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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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布一听,慌忙跪倒:“谢汉王隆恩!”

丞相萧何起身祝道:“大王喜得武王,如虎添翼,此乃我大汉之福也!我等同干一盏,愿我大汉早日统一天下,创万世基业!”

大家都举起了酒盏,一饮而尽。

当晚,刘邦和英布都喝了不少酒。散席时,刘邦将英布叫到身边,小声道:“我知你妻子俱已遇难,现在孤身一人,日子不好熬吧?我这儿有个女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你带回去早晚伺候茶水吧。”

英布有些惶恐,连连婉言推辞。

刘邦将脸一板,冷冷地道:“怎么,不给面子?”

英布见刘邦生气,慌忙叩拜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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